透過東殿寢宮的門,柳在溪坐在紅木桌旁,麵前擺著一碗精心熬製的燕窩粥。
她傾著身子,小心地拿起玉碗,一股香味撲鼻而來,婢女凝視著她手中的玉碗,滿眼期待地接過。
那粥晶瑩剔透,勺子輕輕劃過,流動的粥水更顯得柔滑細膩。
婢女輕輕地舀起一勺,剛放入口中,眼中閃就爍起滿足的享受。
入口即化,絲滑如綢,粥的鮮美與獨特的清香在口中散開,她輕輕地放下玉碗,咽了咽唾沫,似乎在回味。
眼見婢女捧著的玉碗吞食幹淨,柳在溪在一旁也淺抿一口。
“好了,你下去吧。”
婢女應了一聲,離開了書房。
柳在溪起身走往裏走,隻見紅木床榻上鋪著柔軟的錦被,她掃了一眼,站在梳妝台前開始梳理頭發。
她撚起綠檀木梳,倒上桂花頭油開始梳理,一頭長發在腰間如絲般順滑,散發出淡淡清香。
梳完發,她輕柔脫下華裳,穿著精致的裏衣爬上床榻。
房中光漸熄,一切在悄然中漸漸淡去,隻有月色如水,靜靜地灑在雕花的窗子上。
而太子府外,正劍拔弩張。
沈黎安騎著黑馬,在荒野中飛快穿行,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馬會將她帶到哪裏,她隻能用盡全身的力氣,頭也不回地逃。
月光透過雲層,沈黎安的頭發飄在風中,她緊抓著馬韁,將身體貼緊馬背。
馬兒疾馳在荒野上,留下一串串蹄聲,回**在寂靜的夜晚。
夜色越來越深沉,沈黎安心裏慌張,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脫險,隻能不時回過頭張望,每次回望,都讓她心裏一緊。
心中亂成一團,她想起那些追殺的人,不自覺拉緊韁繩。
突然胸口一痛,一股鮮血從口中噴湧,沈黎安身子一虛,再也無法保持平衡,晃著從馬背上滾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塵土和鮮血染滿臉頰,馬兒手驚,繞著她跑了幾圈,停在不遠處,焦急地嘶鳴。
沈黎安努力抬頭,掙紮著想要站起,可劇烈的疼痛讓她動彈不得。
她對著馬兒慘然地笑一下,躺在地上再也不動彈了。
一點力氣也沒有,沒辦法再繼續走了,那些人可能很快就會追上她。
可是沒辦法,她真的動不了了。
一道亮光劃過夜空。
她心中一緊,以為是那群黑衣人追上了她,但當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道閃電。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中卻更加沮喪。
沈黎安躺在地上,耳邊是凜冽的風聲,一睜眼便能看見天空的星星。
曠野下,她慢慢哼起歌來。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月落烏啼月牙落孤井;零零碎碎,點點滴滴,夢裏有花夢裏青草地。”
她遙記著,原來在銀杏樹下時,她就唱過這首歌,那時候她很想家。
如今比起當時,想家的心思更甚。
聲音唱得很小,隻有自己才能聽見,她生怕殺她的人循聲過來找到她。
可不遠處的馬兒發出嘶鳴,這讓她皺緊眉頭。
耳邊有腳步聲,她回頭一望,一個黑色的身影朝這邊靠近,她想起身,可是根本沒辦法移動,隻能眼看著男人慢慢逼近。
越來越近,沈黎安趁著月色分辨,終於鬆了口氣。
是喚風。
喚風立刻疾馳向前,跪到沈黎安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托起,把她抱在懷裏。
月光下,沈黎安臉色蒼白,肩上滲出的血染紅了衣裳,他看著她,抱著的手突然一顫。
迅速將她抱上馬背,自己則牽著韁繩,向不遠處的村莊趕去。
夜色中,一匹馬和兩個人影若隱若現。
陣陣馬蹄聲,沈黎安摸了摸他的後背,便再無意識。
終於到了一個偏僻的村莊。
喚風將她抱進小屋,進屋便聞到空氣中彌漫的草藥味,他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口,急忙向屋內的老者求救。
老者被叫醒,剛想發火誰擾他清夢,可看清來人是喚風後,頓時沒了脾氣。
老頭著手為沈黎安療傷,手法熟練地將藥粉灑在她肩膀的傷口上,傷口包紮好後,又取出了一個古樸的小瓶,將裏麵的藥液倒入沈黎安口中。
喚風緊張地看著這一切,直到沈黎安慢慢醒過來,他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他鬆了口氣,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沈黎安醒過來先是迷惑,在感受到身體的疼痛減輕後,突然明白了大概,她感激地看著喚風和老者,微微點了點頭。
喚風守在一旁,在看到沈黎安的傷勢穩定後,準備開門離開。
“你去哪?”沈黎安躺在**,聲音異常嘶啞。
她捂住自己的嗓子,明明剛剛還不是這樣,怎麽突然就變了個聲音。
喚風看著她,眼神也有些詫異。
老者摸著胡子道:“她身上可能不止普通的刀傷和內傷,我瞅著還有點中毒,但還不確定是什麽毒。”
沈黎安剛想問,就聽見喚風先的聲音。
“致命嗎?”
老者胸有成竹道:“雖一時半會摸不清楚,但肯定不是致命的毒藥。”
“那就行。”喚風推門,卻想起沈黎安剛剛的問題,轉頭道:“我在門口守著。”
一邊老者默默地點頭,摸著沈黎安的手腕開始號脈。
號完脈象老者沒有說話,隻自顧自走到一旁,搬出了個大半人高的木桶,將床邊燒水的茶壺水往裏麵倒著。
“這是做什麽?”沈黎安問道。
“小丫頭身上不疼?還說話呢?”老者沒有停下手裏的忙活,背對著她說道。
沈黎安識趣地閉上了嘴,躺在**休息。
肩上還在隱隱作痛,她低頭看過去,雖然止血了但傷口還沒好,衣服混著血水粘在身上,她說一句話,便牽扯著傷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