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風手中的冷劍，如同暗夜裏的蝙蝠，飛進了刺客的喉嚨。
再沒有多餘的動作，刺客手中的短刃咣當砸落在地，身子也如壓倒的大山一般，像後麵倒去。
一聲倒地的悶響，皇帝緊隨著尖叫。
“來人，來人！寡人的護衛都死光了嗎？”
鮮血濺灑在皇帝的龍袍之上，暈開的紅漬，像夏日裏盛開的朵朵蓮花。
大批的侍衛緊隨而來，湧進了朝晨殿。
沈黎安看著眼前的男人，再回頭看了一眼喚風，她的目光中滿是迷茫。
喚風向前拉住沈黎安的袖子，然後正正地跪拜下來。
皇帝目光遊移地看著四周，又看看跪在自己麵前的喚風，似乎還未回過神。
這時喚風抬頭，挺直脊背正色道：“陛下，末將救駕來遲，還請恕罪。”
皇帝聞言，臉色稍有緩和，“你救駕有功，朕要重重賞你！”
喚風微微一禮，答道：“謝陛下。”
皇帝頓了頓，接著道：“朕決定賜你黃金百兩，玉如意一對，並封你為禁軍統領！”
“禁軍統領？”喚風一驚。
“是，從今天起，你就是禁軍統領。”皇帝看著喚風，眼中閃過一絲朦朧，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陛下，您沒事吧？”喚風問道。
皇帝回過神來，搖搖頭道：“沒事，隻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他頓了頓，接著道：“你知道嗎？當年有個和你很像的年輕人，他也曾救過我的命。”
喚風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絲漣漪，開口問道：“那個人，現在還在陛下身邊嗎？”
皇帝默默看著喚風，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他緩緩搖頭，“已經不在了，他為了保護我，犧牲了自己。”
喚風沉默了片刻，跪下磕頭，“陛下，我會竭盡全力保護您的安全，請您放心。”
皇帝他點點頭，“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貼身侍衛。”
喚風跪下磕頭，皇帝的目光遊離到沈黎安身上。
他指著沈黎安的臉，眯著眼睛似乎沒想起來，“你是，你是那個……”
沈黎安低頭淺笑，開口道：“兒臣是二皇子的王妃。”
皇帝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一邊走向龍椅，一邊嘴裏念叨，“對，你是承鈺的王妃，寡人老糊塗了。”
沈黎安沒說話，隻低著頭叩拜。
這個男人，似乎比上次她在宴席上看到時又老了許多，背也駝了，腳步也蹣跚了。
沈黎安心中五味雜陳，看著皇帝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皇帝在龍椅上坐下，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沈黎安靜靜等待著，叩拜在地的雙手緊握。
良久，皇帝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沈黎安身上，他深深地歎了口氣，道：“黎安，你是一個好孩子，承鈺沒有看錯人。”
沈黎安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皇帝接著道：“寡人老了，有些事情已經力不從心，以後就由你們這些年輕人，來接替我們老一輩的使命，保護北國和北國的百姓。”
沈黎安心中一動，她抬頭看著皇帝，本想對這個老人說些安慰的話，可她猶豫好久終究是說不出口。
“陛下。”沈黎安目光如炬，“兒臣的父親是冤枉的。”
皇帝疲憊地揮手，“好了，你回去吧，寡人累了。”
“陛下！”沈黎安激動地說，“我父親是被冤枉的，您怎麽能因為一些虛假的證據，就草率地對我父親做出這樣的決定呢？”
“沈黎安，你到底想幹什麽？”皇帝不滿地說，“我不僅沒有損害沈斂風的名譽，也沒有降罪到你們沈家，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沈黎安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陛下，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父親是被冤枉的，我隻是希望真相能夠大白。”
皇帝仿佛氣極了般，怒斥道：“別以為你今天救了寡人，就可以這樣任性！”
沈黎安還想說什麽，可不遠處的喚風朝她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皇帝，終於還是在叩拜之後，緩緩退出了朝晨殿。
朝晨殿外，沈黎安憤憤不平。
她帶著滿腔的怒火和怨氣，對喚風質問道：“喚風，你為什麽不讓我繼續說下去？”
“黎安，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喚風緩緩說道，“可皇上這時候不會聽你說的。”
沈黎安緊咬著嘴唇，似乎無法接受事實。
“黎安，我們需要人證和物證。”喚風看著沈黎安的眼睛，“皇上現在對沈大人正抱著警惕，不會聽你說的任何話的。”
“我就是人證啊，我就是。”沈黎安拍著自己的胸口，似乎在發泄心裏的不滿，“難道我親身經曆的事情，還不作數嗎？”
“黎安，你先冷靜下來。”喚風看著沈黎安，心中有些不忍，“你說你是經曆者，可是皇上並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他隻會以為你在為自己的父親開脫。我們需要的不僅是證據，更需要合適的機會把證據呈到皇上麵前。”
沈黎安情緒激動，聲音有些尖銳，“你明明知道我父親是被冤枉的，可剛剛你卻什麽都沒有說。你怕皇上，你怕死，所以你袖手旁觀！可我不怕！”
喚風麵對著沈黎安，語氣有些慌張，“黎安，你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黎安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心疼這禁軍統領的身份吧？也是，如今你今非昔比了，我這罪臣之女，有什麽值得顧惜的。”
沈黎安的話像刀子一樣刺在喚風的心上，他痛苦地閉上眼，緩緩道：“我怎麽會在意這個位子，我陪你出生入死那麽多次，難道是那種貪生怕死，貪圖榮華富貴的人嗎？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嗎？”
“我……我不知道。”沈黎安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抖，“喚風，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想你，可你不明白我。”
“我既是太傅之女，享受著父親給我帶來的一切，可我卻沒有護好沈家的人，我有愧，我心裏有愧。”
我占了沈黎安的位子，我有愧於，原本的沈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