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風的聲聲質問，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沈黎安的心上。
她隻好咬緊牙關，冷聲道：“喚風，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哈……”喚風大笑，眼裏的失望顯而易見，“我的身份？是啊，你現在是娘娘了。”
沈黎安的眉頭皺得死緊，眼神也不敢與他對視。
“我隻問你，你愛他嗎？”喚風一字一句，說完後，整個人都止不住地顫抖著，眼裏帶著期待和渴求。
“愛。”沈黎安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愛他。”
“那我呢？”喚風突然抓住沈黎安的衣襟，雙目赤紅地盯著她，“那我算什麽？”
沈黎安被嚇到了，她一動也不敢動，眼眶微微泛紅。
“我憑什麽回答你？”沈黎安說罷轉身就想離開，“你讓開。”
喚風一把將沈黎安拉到懷裏，雙眼通紅，“我要你現在回答我。”
“你放開我。”沈黎安聲音有些哽咽，可卻強撐著不讓他發現。
她愛喚風嗎？不知道。她愛周承鈺嗎？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身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處處受限，處處需要籌謀，誰對她有用，她就愛誰。
喚風對她有恩，她不能害他，不能將他的生死置之不顧。
“回答我。”喚風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求，“我想要一個答案而已，你告訴我，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沈黎安的聲音冷冽。
“沈黎安！”喚風的眼中露出瘋狂之色，他的手掐住沈黎安的手腕，“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沈黎安掙紮不開，用另外一隻手不停拍打著喚風的肩膀，可喚風像是鐵了心掐住她，一點兒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喚風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沈黎安，眼睛裏的淚水溢在眼眶裏，卻始終未落下。
“你為何不辭而別？”喚風喃喃道：“為什麽答應了我的事情又輕易反悔？為什麽要騙我？”
“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麽？”喚風的情緒冷靜下來，最後隻說出這樣一句話。
沈黎安看著一旁的暗香，冷笑了一聲道：“把你當作工具，把你當作我前進路上的墊腳石，行了嗎？你得到答案了嗎？滿意了？”
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裏，喚風隻是默默地鬆開了拽著她的手，沈黎安看過去，一滴清淚從他的臉上滑落。
沈黎安揉著被喚風握過的手腕，她的眉頭蹙起，微微抬著下巴，然後用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看著喚風，“我現在是娘娘，是皇上的美人，你身為臣子，理應注意分寸。”
沈黎安的話如同冰錐般狠狠戳進喚風的胸口，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
“好。”喚風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好像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微臣知道了。”
他緩緩向後退了幾步，嘴角扯起一抹慘然的笑，離去之時，步伐沉重得好像壓著千斤重物。
沈黎安看他走遠，心裏忽然升騰起莫名的悲哀。
“娘娘，你還好嗎？”暗香湊過來安慰道。
沈黎安沒有抬頭，她隻揮了揮手，示意暗香靠在一邊。
待喚風走遠後，沈黎安才緩慢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膝蓋，她的眼淚滑過臉頰，哭得無聲無息。
喚風身影消失在轉角處，他握緊拳頭，心中滿是無言的苦澀。
“娘娘，您怎麽了？”暗香再次湊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沈黎安沒有回答，她沒有回答，暗香也不便多問，隻默默守在一旁，等待她情緒稍稍平複。
時間悄聲流逝，夜色漸深。
沈黎安緩緩站起來，努力扯出一絲微笑，“暗香，我們回去吧。”
暗香點點頭，跟隨在她身後，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消失。
翌日，天色陰鬱。
沈黎安坐在梳妝鏡前，望著自己紅腫的眼睛，眼底湧動著複雜和痛苦的情緒。
“叩叩叩。”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沈黎安立刻斂了所有的悲傷，冷靜問道：“什麽事？”
“娘娘，皇上來請您到福陽宮去。”侍女恭敬回道。
沈黎安尋思了一下，問道：“福陽宮？那是什麽地方？”
“是宸太妃的住所。”
“宸太妃？”沈黎安不自覺地呢喃出聲，“那就是原來的宸妃？陛下讓我到那裏去做什麽？”
沒等她多想，暗香跑到她身邊給她梳妝打扮。
鏡子當中的人略顯憔悴，沈黎安摸著臉頰，心頭不知為何，總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走吧。”沈黎安招呼了一聲，將自己收拾妥當，這才帶著暗香走出寢宮。
一路上，沈黎安就那麽低著頭走著。
乾清宮內。
“皇上，娘娘已經過去了。”太監小德子走進禦書房，畢恭畢敬行禮道。
周承鈺放下筆，眼神冰冷地看著窗外，淡漠道：“嗯，下去吧。”
小德子低頭應是，躬身退出了禦書房。
禦書房裏靜悄悄的，一陣風拂過，帶起桌案上的奏折沙沙作響，仿佛在提醒周承鈺，要變天了。
周承鈺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奏折上，他伸手拿過奏折，翻閱起來，越往後翻，眉宇之間的皺褶越發加深。
他將奏折擱下，起身從書案前站起，他揉了揉額角，向門口走去。
不過一個時辰，沈黎安便隨暗香走到了皇家行宮的福陽宮內。
沈黎安遠遠望去，這座宮殿建在山坡之上，四周被高大的樹木環繞，顯得格外幽深而神秘。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通報聲突兀響起，沈黎安抬眸看向從不遠處緩步走來的周承鈺。
他穿著一襲黑色龍袍，金線勾勒出華麗的圖案，袖口與領口都繡著祥雲，腳蹬金靴，俊逸絕倫的五官配合著帝王特有的威嚴氣勢，更添幾分尊貴。
“皇上吉祥，臣妾參見皇上！”沈黎安行禮道。
“愛妃平身，朕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同朕去一趟宸太妃那裏。”周承鈺看著她淡淡道。
沈黎安眉頭微皺，“可臣妾與宸妃並不熟悉，臣妾不明白，陛下為何讓臣妾陪同前去。”
“你不用明白。”周承鈺語氣冷冽，“跟著朕便是了。”
沈黎安不解，卻也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