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鈺放下手裏的折子,頗感興趣道:“哦?想什麽呢?”

沈黎安看著碟子裏慢慢放涼的豆糕,隻微笑道:“臣妾知道個好吃的東西,比這紅豆糕可美味多了。”

周承鈺瞥了一眼盤子,抬眼道:“那你說說看是什麽東西?”

沈黎安神秘一笑,撚起紅豆糕在嘴裏呷了一口,“那可不能告訴陛下,臣妾要親自下廚,將美食端到陛下眼前來。”

周承鈺挑眉,輕捧起奏折,“好啊,朕等著你的佳肴。”

在這裏將近一年,沈黎安一直沒有動手做過飯,原本還不錯的廚藝,要是再不撿起來,怕是都要忘光了。

說是想做飯,其實也是她自己饞了,這宮裏的吃食雖然樣子花口味好,但吃得多了,也就那麽回事兒。

她這幾日嘴裏寡淡,總是想起以前吃的那些垃圾食品。

禦膳房是她從沒來過的,沈黎安看著灶台菜架,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手。

這裏擺放的東西十分考究,就連地麵都由大理石鋪就,屋裏

擺設著各種烹飪器具和用餐器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些精美的瓷器,青花瓷、五彩瓷,甚至還有純白玉雕刻的玉碗。

禦膳房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桌。

這張桌子表麵光滑無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木材,桌上擺著各種精美的食盒和酒盅,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金碗,碗上雕刻了兩隻金色大龍,龍口中銜一顆圓潤飽滿的珍珠,金碗旁邊的茶杯裏斟滿了澄澈透亮的清茶。

禦膳房裏忙碌的太監宮女見沈黎安進來,急忙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跑到她麵前行禮問安。

“奴才見過明美人。”

沈黎安環顧四周,微微點頭,示意眾人免禮。

眾人起身,她走近一位太監,輕聲道:“如今各位美人都已回鄉,禦膳房的差事也不緊張,今日你們就都先下去,本宮親自下廚,給皇上換個口味。”

太監宮女低頭不說話,隻等著禦膳房的公公發話。

“還愣著幹嘛?都下去吧。”公公對著身後喊去,然後朝沈黎安恭敬道:“那雜家就在門口候著,娘娘有什麽差遣,盡管吩咐。”

沈黎安笑道:“有勞公公。”

她便轉身走到灶前,突然就犯了難,這大草鍋炭火爐的,不知能不能做出想要的東西。

“娘娘,奴婢來給您打下手吧。”

沈黎安回頭,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小宮女,於是問道:“你是禦膳房裏頭的人?叫什麽名字?”

小宮女答道:“奴婢春信。”

“好。”沈黎安點頭道:“那你就替我生火,記住,火候要小。”

“是。”春信應聲,走到灶邊開始起火。

沈黎安走到桌子前,開始挑選公公剛剛給她準備好的茶葉,她撚起來放在手心看了看,又搓了搓,這才從幾種茶葉中選了一種出來。

“這宮裏的茶葉真是不錯。”沈黎安將茶葉放在鼻尖聞了聞,“味道真是清新得很。”

沈黎安回到灶邊,看見小宮女站起身來,“奴婢來吧,娘娘別不弄髒了衣袖。”

沈黎安愣了愣,看著自己身上的錦繡,隨即反應過來,“確實不該穿這件衣服,不過也無所謂了,你替本宮找個圍裙便是。”

小宮女立刻起身道:“奴婢這就給您去拿。”

等到沈黎安再次抬頭,那名小宮女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灶裏還在燃燒的火星子和灶口冒出來的熱氣。

她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直至聽見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暗香?”沈黎安招呼她過來,“你來得正好,剛剛去哪裏了?”

“奴婢去給娘娘找了件袖套過來。”暗香抖了抖手上的東西,笑道:“做飯煙塵大,又有油煙,娘娘可別弄傷了自己。”

沈黎安喜道:“哎呀,你可真是知道我的心思!”

暗香急忙將袖套遞過來給沈黎安套上,剛穿上袖套,春信吭哧吭哧地拿了件圍裙進來。

“這是剛剛黃公公給娘娘找的。”春信雙手奉上。

沈黎安瞧了一瞧,點頭道:“嗯,給本宮係上吧。”

鍋裏起了熱氣,沈黎正瞅著茶葉,然後挑了幾塊合適的冰糖放了進去,開始用木勺翻炒著。

是的,她打算做些奶茶。

將茶葉同冰糖一起炒出顏色之後,她這才加進了開水進去,用勺子和水均勻地攪拌之後,再加入她準備好的羊奶。

小火燜煮水開之後,沈黎安輕輕地揭開鍋蓋,奶茶的香味立刻彌漫整個禦膳房。

接下來她還想做些冰粉,沈黎安準備了個大盆,將冰粉籽全部倒了進去,然後再使勁搓揉出汁。

粘稠的**從紗布中擠壓出來,她加了些清水進去,接著繼續搓揉著。

這兩樣,都需要加冰口味才更好。

這可難不倒禦膳房的人,黃公公殷勤地將冰塊遞到沈黎安麵前,她仔細一看,這冰還都是切成小塊的。

沈黎安立刻誇獎道:“黃公公真是有心了。”

她收拾著身上的圍裙,一旁的春信猶猶豫豫,似乎想說些什麽,沈黎安抬眸看向春兒,見她神情有些古怪,於是問道:“怎麽了?”

春信道:“奴婢之前就聽禦膳房裏的老嬤嬤說,說娘娘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沈黎安笑笑,將圍裙丟到春信手中,“你今日很是不錯,暗香,賞!”

可春信並沒接下暗香遞過去的銀子,而是突然跪地道:“聽說皇上對娘娘很寵愛,還日日讓您在身邊伺候。”

沈黎安有些不解,卻隨即又反應道:“你有事求本宮?”

“是。”春信深深叩首,“奴婢不求賞賜,隻想到娘娘身邊伺候。”

沈黎安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穿的錦緞華裳,突然覺得有些諷刺,這宮裏的趨炎附勢,她算是見到了。

沈黎安沒有答話,臉色漸冷。

春信見狀立刻請罪,“娘娘恕罪!奴婢自知身份低賤,配不上伺候明美人,娘娘若是不願,隻當沒有見過奴婢便好。”

“沒事,你起來吧。”沈黎安扭頭對暗香道:“讓她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