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裏的熱茶早已涼透,沈黎安看著毫無動靜的窗外,心裏不免擔憂起來,怎的知秋那麽久還沒回呢?

難道是她突然反悔了?不應該啊,看那丫頭的樣子,是十分願意和沈黎安去沈家的。

沈黎安心裏正在狐疑,外頭突然有人奔走起來,還喊道:“不好了,有人投井了。”

話音才落,外麵亂成一團,大家紛紛跑出去看,沈黎安聞言也趕忙跑了出去。

就看見院子裏聚了很多人,沈黎安跑到近前,問道:“出什麽事了?”

“好像……有人投井了!”

離井口近的某個男人,指揮著眾人將圍觀者都推出去,“快點把屍體抬走!別耽擱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抬著一個女子出來,這時一位年邁的婆子上前查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不是……知秋嗎?”婆子顫聲道。

沈黎安聞言上前看了一眼,隨後轉過身道:“這怎麽回事?”

她心裏一沉,知秋明明剛才還和她說,會同她一起到沈家去,怎麽現在又想不開投井了?

想到這裏,沈黎安隻覺得腦袋嗡地一聲炸響,身形搖晃了幾下,險些摔倒在地。

這時人群中有人叫道:“快看,這人的脖頸處有刀口!

眾人再度湊近,一旁有人道:“這哪裏是刀口,倒更像是自己劃傷的。”

“是啊,這點小傷怎麽可能致死?”有人問道。

“她這脖子上的傷,倒更像是被人掐過喉嚨。”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沈黎安聽得耳邊轟鳴,心中卻越來越涼。

死前被人掐住脖頸,然後扔到井中做成自殺的模樣?

沈黎安心中一陣抽痛,她不敢相信知秋是自殺的。

她扶著腰慢步朝井口走去,眾人見狀紛紛跟在她身後,“表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

“我……我去看看。”沈黎安聲音有氣無力,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裙擺。

“您……”人群中有人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跟在她身後。

“你們先退下吧,讓我看看。”沈黎安淡漠吩咐道,隨即走到知秋身旁。

她蹲下身子,將知秋的手翻過來,果然在其手背後看到了破皮的痕跡,傷口雖淺,但足以證明她之前與人動起手過。

看著她的屍體,沈黎安心裏百感交集,知秋才從她屋子裏出來不過一個時辰,為什麽會出現在陳宅的井裏?這究竟是誰幹的?

一連串的問號在她心底盤旋,讓她不能理解。

沈黎安站起身來環視四周,發現圍觀的下人正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著。

“表小姐,老奴記得沒錯的話,知秋今晚上是服侍您的吧?”

沈黎安抬起頭來,質問道:“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將知秋推入井裏的?”

那名老婆子笑了笑,說道:“表小姐何必跟老奴打馬虎眼呢!您可是當事人!您說是不是?”

沈黎安心裏一陣氣惱,這些老婆子不過是陳府的奴仆,怎敢如此目中無人?

她冷笑一聲,說道:“你們若真有證據的話就去拿,沒證據的話就別亂扣屎盆子!”

那老婆子見她不肯認罪,也懶得再跟她廢話,隻說道:“表小姐,今日知秋服侍你休息,可是你卻把知秋趕出房間,老奴雖年紀大,眼睛可是不花的,看得清楚明白,這件事情您還想抵賴嗎?”

沈黎安一愣,這些事情她並未做過,為什麽那些下人敢這樣說?

難道……她心裏猛地跳動幾下,不由得瞪大雙眸,看向那名老婆子。

那老婆子被她的注視盯得發毛,心裏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道知秋是她殺害的?或者她們是有備而來,想將自己冤在這裏?

沈黎安看到她臉色蒼白,不由得暗罵一聲,於是咬緊牙關道:“這位婆婆,我敬重你是長輩,所以才沒有對你發火,既然你要將髒水潑給我,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知秋是在哪裏死的?你有何憑證?還有你又憑什麽斷定知秋就是我殺的?”

老婆子見狀,立即變了顏色,她沒想到沈黎安不僅不怯懦,居然還敢公然頂撞自己。

沈黎安看出了老婆子的慌張,心裏暗暗高興,“這件事情你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休怪我翻臉不認人!知秋今夜是服侍我沒錯,但我不曾將她趕出去,也不曾斥責她,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汙蔑我。”

老婆子見她一副吃準自己不敢亂講的樣子,突然就慌了神。

“你……你不承認便算了,反正知秋是死於謀害,你……”

老婆子的話還沒說完,沈黎安已經快步走上前,伸手抓住她衣襟,厲聲喝道:“給我閉嘴!再胡言亂語小心我割掉你舌頭!你若再敢汙蔑我,信不信我割爛你的嘴!”

沈黎安的力道很大,老婆子被她嚇得魂飛魄散,忙點頭道:“是……是!”

沈黎安將老婆子甩到一旁,說道:“我問你,知秋在哪裏死的?”

“在井裏……”

沈黎安鬆了口氣,說道:“這還差不多,在井裏可是我推下去的?”

“不是……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婆子小聲道。

沈黎安眉頭一皺,撇了撇嘴道:“你親眼見著了?”

婆子聲音沒了剛剛的氣勢,“沒有,老奴隻是猜測,畢竟好端端的人,怎能掉到井裏去呢。”

沈黎安聞言,看了眼婆子問道:“那井口現在什麽情況?你可有親眼瞧見?”

婆子搖搖頭,說道:“井口是用青磚砌成的,老奴沒有看見任何血跡。”

沈黎安沉默片刻,繼續問道:“那你可曾聽見什麽動靜或者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老婆子仔細想了想,“也沒聽見有人說話。”

“你確定?”

老婆子低垂下腦袋,“是……是……”

沈黎安冷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你這個時候倒會賣關子了!”

“我……”老婆子支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隻是道:“老奴確實沒聽見有人說話。”

“好!”沈黎安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就暫且信你說的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