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令她微愣。
沈黎安心情複雜,剛想問他何時能醒,大夫便走了出去。
沒多久,夥計端著熱水回到房裏。
沈黎安從懷中掏出銀票遞給夥計,吩咐道:“幫忙煎些湯藥送進去,記住熬得濃一些,加兩味冰糖。”
夥計接過銀票,笑容滿麵地應下,“好嘞,姑娘您就等著吧!”
沈黎安隨之站起身,“勞煩了。”
夥計說罷,轉身走了出去,沈黎安跟上去。
她得處理自己的傷口,若她也倒下,喚風便沒人照顧了。
夥計端著碗進了屋內,對躺在**的人道:“哎喲喂,公子,快趁熱把這個喝了啊。”
喚風緩緩睜開雙眼,眸底閃過疑惑與痛楚,“這是哪兒?”
“公子您可別說話了,您先喝了這個,待會兒我慢慢跟你細說。”
喚風伸手接過碗,嗅了嗅後將碗擱到一旁,眉間淩厲道:“說。”
夥計擦拭額頭的汗珠,“您可真是,這不是受傷來了醫館嗎?有個姑娘給你送來的。”
“姑娘?”喚風擰著眉,思緒飛速運轉。
夥計繼續道:“是呀,一襲黃衫,長相極美,尤其一雙眼睛,漂亮極了。”
喚風猛地抓住夥計的領口,低吼道:“她在哪兒!”
他聲音很冷,夥計嚇了一跳,忙道:“她剛剛出去了……”
“啪嗒——”門被突然推開。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沈黎安走了進來,“你醒了?”
喚風這才鬆開夥計,抬頭看著沈黎安。
夥計拍了拍胸脯,“就是這個姑娘。”
“黎安,我們怎麽在這兒?”喚風望了一眼周圍,“這是哪兒?”
沈黎安遣了夥計出門,坐到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你先喝藥,我慢慢和你說。”
喚風這才捧著藥碗,乖乖喝起來。
沈黎安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著他嘴角的藥漬,溫柔而小心。
見喚風乖巧如同孩童般,有些忍俊不禁。
喚風抬頭,疑惑地看過來,“怎麽了?”
“無事。”沈黎安揉了揉他的腦袋,“流雲救了我們出來,你暫時先不用擔心其他,隻好好養傷即可。”
兩人之間氣氛祥和寧靜,隻餘一室溫馨。
喚風吃完藥後,躺在**睡覺,沈黎安端著藥罐往外去。
一連休息幾日,二人的傷緩緩好轉,喚風的精神也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憔悴。
付了醫館銀錢之後,沈黎安走之時將喚風拉到角落。
“你可願同我一起離開這裏?”
“這裏?”喚風一愣,“京城?”
沈黎安點頭:“你願意同我離開京城,過普通人的日子嗎?”
喚風眼眶紅潤,自小父親母親雙亡後,他就獨自生活,如今沈黎安說出這話,於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嗯。”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看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模樣,沈黎安嘴角勾笑,摸著他的下顎,“別哭啊。”
“嗯。”喚風抹掉臉頰上的淚水,破涕為笑。
兩人相視而笑,牽著手走出醫館。
路上,喚風突然想起什麽,拉住沈黎安的衣袖道:“黎安,做我娘子好不好?”
聞言沈黎安一怔,停下來看著他。
似乎覺得自己太過唐突,喚風慌張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不願的話那就當我沒說過,對不起我……”
沈黎安輕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傻瓜,我當然願意。”
見他這般溫柔,喚風心裏高興,忍不住撲將她摟在懷裏。
兩人並肩而行,街邊的老奶奶都忍不住多看兩人幾眼,讚歎道:“真般配!”
喚風臉微紅,沈黎安則回以一笑,眸光深邃。
三年後。
一家酒樓內,喧鬧非凡。
喚風和沈黎安坐在靠窗位置,桌子上擺放著各色美味佳肴。
“來嘍。”小二一邊上菜還一邊吆喝。
沈黎安嚐了口,點頭道:“不錯。”
聞言,喚風咧著嘴笑。
這時候,旁側響起議論聲,“唉,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麽了?”
“聽說賢妃娘娘現在把持著朝政呢!”
“真的假的?賢妃,可是那個南番的妃子?”
“可不是嗎?聽說她現在的勢力大著呢,連皇上都睜隻眼閉隻眼。”
“……”
議論聲漸行漸遠,喚風低著頭吃飯,沒理會旁人異樣的目光。
“看什麽呢?”沈黎安夾起菜放入他碗裏。
喚風抬起臉衝她傻乎乎地笑,隨即繼續扒著米飯,見狀,沈黎安輕勾唇角,又往他的碗中夾了幾塊肉。
兩人用完膳,走出酒樓時已經華燈初上。
街上熱鬧非常,行人如織,車水馬龍,繁榮昌盛得很。
“阿黎,我想去看花燈。”喚風拉住她的手臂,眸光亮晶晶的。
看到他期待的神情,沈黎安失笑道:“好。”
於是乎,兩人牽手漫步於街市中,四處張望。
街邊有許多花燈攤位,每隔數十米就立著一盞花燈,五顏六色,十分奪目。
“哇!好漂亮啊!”喚風驚歎道,伸手指向其中一朵彩色花燈,“阿黎,咱們買這個吧。”
“嗯。”沈黎安微笑點頭。
“老板,幫忙包一個。”
“好嘞!”老板應聲後便開始包紮。
花燈攤位前,有不少人圍觀。
沈黎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別再想過往的事情了,給自己徒增煩惱,皇城的事情,再與我們無關了。”
哎呀……”忽然,沈黎安捂住自己嘴巴叫了起來,眼睛卻緊盯不遠處。
“怎麽了?”喚風疑惑問。
沈黎安抬手拉扯著他袖子,小臉皺成一團,“唔……你看那裏……”
喚風以為她受了什麽驚嚇,順她視線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對夫妻在賣糖人。
那女子身旁蹲坐著小男孩,兩人都睜大眼睛望著糖人兒,神情專注,仿佛那才是最吸引人的事物。
沈黎安怔怔地望著那個糖人兒。
“阿黎?”喚風察覺到她異樣,輕柔喊道。
“你瞧瞧,那個糖兒像不像你?不對,是像不像咱們倆?”
“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