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馬車顛簸,抵府時慢下來,沈黎安執著若惜的胳膊,從馬車上下來。

從府門到東殿,沈黎安剛進殿,便看見太子立在堂前。

目光撞上,太子鎖著眉頭咄咄開口,“你什麽意思?”

沈黎安不明所以,鬆開了拉著若惜的手。

她嘴角帶笑,“臣妾給殿下請安,殿下這話是何意?”

“若惜你過來。”太子一把拉過若惜,回頭打量著沈黎安,“你把她調到東殿是什麽意思?”

沈黎安看了一眼若惜,義正言辭道:“自是為了好好照看妹妹。”

太子冷笑,“好好照看?你別生了什麽其他不該有的心思,拿這樣的借口搪塞我。”

“不該有的心思?臣妾能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沈黎安急得麵紅耳赤,“殿下不會以為臣妾要害她吧?”

若惜急忙撇開太子的胳膊,“殿下,是臣妾提的要到娘娘這邊來的,西院太過冷清,臣妾想找人說說話。”

太子反笑道:“本王和你說過,要你好好待在內院,你現下未同本王知會,便擅自出了府邸?”

沈黎安甩甩袖子,“殿下吩咐的事情誰敢忘啊,臣妾和若惜出去這一趟,臣妾不是差人給殿下說去了嗎?再說,出府是為了給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按道理殿下也該關切一下才是。”

“這麽說,倒是本王不近人情了?”

沈黎安笑起來,話裏染上幾分譏諷,“殿下真是多慮,臣妾哪有這樣的意思,殿下老是疑心別人,曲解話裏的意思,倒惹得別人心寒啊。”

“巧舌如簧,哪有一點正妃的樣子。”

沈黎安笑歎,“那怎麽辦呢?你就娶了這樣的妃子。”

太子氣得笑起來,一旁的若惜趕緊拉住沈黎安的袖子。

“娘娘,您服個軟,別同殿下爭論了。”

“簡直是悍婦。”

“是啊,臣妾就是悍婦,我算看明白了,賢良淑德也沒什麽用。”

“先前一直哄著殿下,總歸還是有各種莫名的頭銜懷疑到臣妾頭上來,原來那女戲子的事不說,現在連搬個寢宮還要懷疑臣妾有害人之心,臣妾既然如此不堪,再擔一個悍婦的頭銜又能如何?”

此話一出,若惜驚得鬆開扯著沈黎安的手,看向冷臉的太子。

出奇的,太子怒氣卻減了許多,麵色逐漸淡然。

“不裝了?”太子幽幽開口,“你怎麽不繼續裝下去?之前不是都裝得很好嗎?現在是裝得累了?”

沈黎安啞然,扯著嘴角,“莫名其妙。”

太子麵上溫潤如玉,語氣卻帶著戲弄,“若惜退下,本王有事要好好問問太子妃。”

臨走時,若惜向沈黎安使著眼色搖頭,示意她不要與太子爭論。

看著若惜踱步出去,沈黎安站在堂間問道:“殿下想要問什麽?”

“沒什麽要問的,隻是本王要你陪同到錦州一趟。”

還未考慮沈黎安便搖頭,“不行,我不答應。”

太子意料之中般開口,“本王是通知你,不是詢問你。”

太子扯著沈黎安的手往外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打量,“你換身簡單質樸些的衣裳,頭上的首飾也卸下來。”

沈黎安憤憤回到寢宮,青嵐跟在身後,匆匆跑到桌邊沏茶。

茶還未遞到嘴邊,青嵐便開口道:“娘娘消消火,您隻管同殿下到錦州便是,咱們在府裏悶著,出去看看景色也是好的。”

沈黎安搖搖頭,“青嵐,我不是惱他不同我商量就讓我到錦州,我是惱他居然懷疑我要害若惜。”

她歎口氣,身子塌在凳子上,“我知道他多疑,但是我前前後後為他的人又是收拾院子,又是擔心她身子出問題,所以特地讓她搬到我眼前來。“

”我原是擔心她,現在好了,好心當成驢肝肺,真是狗咬呂洞賓。”

青嵐的茶遞過來,“或許娘娘誤會了?殿下大概不是這個意思呢?”

沈黎安接過茶水飲盡,“他就是這個意思。”

換了身輕便的裝束,沈黎安和青嵐到府門前候著,

一看,太子也換了尋常衣裳,再一看馬車,也是尋常的小車。

沈黎安手叉腰,“太子爺這是要微服私訪啊?”

太子停住步子回望,“是,本王要微服私訪。”

沈黎安撇著嘴,小聲嘀咕,“以為自己是康熙呢?搞這些花名堂。”

“你嘀咕什麽呢?還不快上車。”

沈黎安踏上車凳,剛掀開布簾就愣在原地。

“這馬車還真是逼仄啊,殿下是想讓臣妾往您懷裏擠嗎?”

太子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你減減肥倒也是能擠得下,本王尋思著若惜那麽大的肚子都能坐下,到你這裏卻擠不下了。”

沈黎安冷笑,“那王爺叫若惜去啊。”

沈黎安轉身要走,被太子在後麵一把拉住。

“本王同你說笑呢,此趟非得你同本王一起去不可,這車確實小了些,但此行錦州不可太過張揚,隻好先委屈你一下。”

沈黎安耷拉著臉進了車,“我倒不是嫌車小。”

她看著太子身邊的位置,咽了咽口水,“殿下與臣妾這是孤男寡女共處一車,又挨得這麽近,是不是不合禮數?”

“你這話說得我有些不明白。”太子注視著她,“你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女人,挨著本王是情理之中的事。”

沈黎安站在車上不肯落座,“這地兒太擠了,臣妾這一坐怕擠著殿下。”

話剛說完,車動了起來,沈黎安晃著身子就要栽倒,突然一隻手橫空將她拉住。

太子將她拉到身邊,“本王不怕擠,這冬日裏,擠擠也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