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撓著頭,“殿下別介意嘛,這隻是退燒的清油,不礙事的。”

“昨晚本王命大沒摔死。”太子伸手擦了把臉,“今天卻要被你霍霍死了。”

沈黎安想著反駁,卻實在沒什麽理由,於是幹脆閉嘴。

“怎麽不說話,平常不是很能說的嗎?”

沈黎安來了精神,“是你讓我說的啊,那我說了,我是擔心殿下燒傻了,所以才用上這個降溫,況且這個東西還是若惜交代我拿給殿下用的呢,殿下真是不識好人心。”

“你說什麽?”太子掀開被子,“若惜讓你拿過來的,東西呢?”

沈黎安按下太子起來的身體,“怎麽了,你要幹嘛?”

疼得一陣齜牙咧嘴,太子躺回了**。

“你去把那邊桌子下第一排第二個抽屜打開。”沈黎安走過去,太子繼續說,“看到沒,裏麵有個盒子,打開它。”

沈黎安打開木盒,發現裏麵裝了一對銀製的酒杯。

沈黎安疑惑卻照常回答,“看到了兩個杯子。”

“隨便拿一個過來。”

等拿著杯子走到跟前的時候,太子握著酒杯道:“把你剛剛用的東西倒進來。”

“殿下這是要試毒?”沈黎安從背後拿出小瓶,“可是這是若惜給的東西,殿下怎麽連她也要疑心。”

周承鈺恍若未聞,隻說道:“倒進去。”

沈黎安拔開瓶蓋,就往酒杯中傾倒清油。

一滴兩滴,然後沒了。

沈黎安不停上下搖晃,試圖再多滴一些出來,果然在她不懈努力的情況下,滴出了第三滴。

太子兩眼一閉,看也不看就遞過酒杯。

“拿走吧。”

沈黎安接過酒杯,將瓶子扔到一邊,“對不住啊殿下,臣妾剛剛倒太多,給用完了。”

周承鈺憋著話,“你……我……算了,你下去吧。”

沈黎安剛要動身,門外通傳三皇子駕到。

太子忽然改了話鋒,“你坐下。”

沈黎安聞聲坐回凳子,周承鈺又道:“坐到本王身邊來。”

“啊?”沈黎安不情不願,然後挪到太子身邊坐下。

周承鈺拉著她的胳膊,“扶著本王坐起來。”

沈黎安剛想惱道:你是腿摔了,又不是上半身癱瘓了,怎麽起身這種小事還需要我扶著才能起來?

但一看到太子那不可置否的眼神時,沈黎安將話咽下去,乖乖將他扶起來。

太子靠在她的肩上,殿中三皇子跟著仆人緩緩走到床前。

“見過殿下,見過……皇嫂。”

沈黎安看著三皇子彎腰作揖,覺得距上次酒宴看見他時,仿佛還精神不少。

三皇子依次拜禮,抬頭時剛好看著沈黎安歪頭瞧他。

開口是朗朗清風,“皇嫂,哥哥的傷勢如何了?”

沈黎安的“不”字剛說出口,太子便奪過話題,“三弟怎麽不問我?我就在這裏,有什麽直接問就是了。”

三皇子一板一眼,“殿下,傷勢如何?可曾好些。”

沈黎安覺得氣氛古怪,屁股坐在床沿上仿佛針紮般難受,身體也不自主地聳了聳肩。

“有王妃的照顧。”太子攬上沈黎安的肩膀,言語挑釁,“自然是好多了。”

三皇子垂眸淺笑,“那就好,如此臣弟便放心了,母妃也會放心。”

周承鈺爽朗一笑,“勞母妃掛心,勞三弟掛心了。”

“西域進貢的洋參,臣弟已經拿到府裏寧管家那邊了,等殿下傷口好了,便可用來恢複身體。”

“多謝三弟。”太子麵上一團和氣,手下卻攥緊了沈黎安的胳膊。

空氣中火藥味十足,沈黎安緊張地繃直身體,太子摸上她的後背,發現了異常。

周承鈺淡然一笑,“本王身體多有不便,還請王妃替本王送送三弟。”

“啊?”沈黎安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她尋思道:太子這是什麽意思?又搞得什麽名堂?

看向太子時候,沈黎安一臉匪夷所思,周承鈺卻挑眉昂首,示意她起身送客。

沈黎安不作多想,起身伸手開路,“三皇子請。”

剛走兩步,沈黎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於是回頭望**的太子。

嗯?太子已經休息了?就這麽睡覺了?

出了房門走到小道上,三皇子伴在沈黎安旁邊,他停下腳步,目光深切地望著沈黎安。

“你瘦了。”

沈黎安朝四處望望,確定沒人之後才道:“三皇子別開玩笑了,怎麽可能還瘦了,我每天吃的可多了。”

她抬手捏自己臉,“瞧我這臉圓的。”

抬手時,袖子從藕臂上滑下去,裏頭戴著的南紅冰飄手串也露了出來。

周承明眼神突然愣住,他抓住沈黎安的手臂,言語激動,“你還戴著,你還戴著它。”

沈黎安嚇得四處張望,使了老大勁兒才抽回手臂,她嚇得不輕,“三殿下幹嘛呢?”

接著她撣撣袖子,掩飾心裏的慌張,“三殿下做出此舉要是叫人看見,本宮就是長了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

周承明聲音顫抖,“黎安,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沒能先對父皇說……”

沈黎安如臨大敵,“三皇子別再說了!”

她看見遠處走廊上的喚風,心裏狂跳不止。

他都看見了嗎?他會怎麽和太子說?是太子派他過來的?難怪太子特意讓她和三皇子一塊走,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周承明啊周承明,你可害死我了。

沈黎安冷臉道:“按照輩分,本宮是你哥哥的正妃,你當稱我皇嫂,莫要因為我之前和三殿下比較熟絡,就如此輕浮言語。”

“熟絡?”周承明不可置信,接著便自嘲道:“我同你何止是熟絡。”

沈黎安剛疑惑著這話何意,便看見周承明作揖道:“是臣弟造次了,太子妃娘娘,臣弟告退。”

看著周承明遠去,遠處的喚風也不見了蹤影。

太子妃這個稱呼讓沈黎安想起來,周承明這次見到太子,叫的是殿下,而不是皇兄。

兩個人怎麽突然這麽生分了?該不會……那些刺客真是三皇子的人吧。

她不敢想,隻憂心忡忡地回了紫陽宮。

在門外還未進,便聽見太子和喚風的聲音。

“你是說送他出府,王妃就回來了?”

“是。”

“他們二人沒有說什麽嗎?”

沈黎安的心跳到嗓子眼,她攥緊手心,生怕喚風說出剛剛的一幕。

屋裏終於傳來喚風的聲音,“沒有。”

“娘娘同三殿下,並無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