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就又耽擱了。

大夫從門口進來,沈黎安將人請到床邊號脈,在旁邊候著。

“脈象沒什麽大礙。”大夫起身回話,“隻是現下身子虛,這幾日要人多照顧著。”

“好。”沈黎安點頭,青嵐又遞去銀兩。

一邊找人照顧若惜,一邊要把椿芽從許白桐的手底下薅出來。

沈黎安跟在青嵐身後,心裏思忖著待會要說什麽。

可千萬不能控製不住,再與許白桐起爭執。

二人經過長廊,遠遠便見椿芽跪在地上,麵前珠玉朝著不停地扇著巴掌,聲音響亮,看來力道不輕。

沈黎安正要衝上去,青嵐一把拉住她,“娘娘,咱們得沉得住氣些。”

沈黎安抿唇點頭,緩緩朝幾人走去。

走近一看,椿芽臉腫得老高,眼睛紅腫,嘴角血跡斑斑,整個人像看上去十分狼狽。

沈黎安皺眉,心裏一陣心疼,“良娣這是在做什麽?”

“見過娘娘。”許白桐聲音嬌俏,“不過是教訓個不成體統的丫鬟,怎麽把娘娘驚來了?”

沈黎安看了她一眼,“良娣教訓的是,主子教訓奴婢,本是應該的。”

許良娣捂著嘴笑,“既然娘娘也這麽說了,那臣妾可得好好立規矩,這丫頭冒冒失失的,不仔細訓斥一番,怕是不長記性。”

沈黎安冷著臉,“良娣雷霆手段,本宮心裏佩服,隻是椿芽是若惜宮裏的人,教也得讓若惜來教,良娣這番,倒是積極得很。”

許白桐卻仍傲色,“娘娘這話說的,臣妾既已拿了管家令牌,這府裏的人,自然都是處置得的,現在若惜妹妹正在躺著,怕是沒空看管自己的下人,還是讓臣妾來代勞吧。”

“何必勞煩良娣呢。”沈黎安攙著椿芽的胳膊,可她膝蓋卻像粘在地上似的。

“娘娘這是幹嘛?”許白桐故作驚訝,“難道是想輕縱了這丫頭。”

沈黎安抬眼瞪她,女人卻笑著。

“娘娘瞪著臣妾做甚?難道要因為一個粗使丫鬟,跟臣妾發火嗎?”

沈黎安剛想說話,一旁青嵐撮住她的衣裳,上前道:“良娣哪裏的話,隻不過不知這丫頭犯了什麽錯處,竟能惹得良娣,動這樣大的火氣。”

“這丫頭不長眼。”許良娣把嘴一撇,“從那邊過來差點將臣妾撞倒了,娘娘說該不該打?”

放你二爺三奶奶的屁。沈黎安心裏罵著:你不過就是沒事找事。

青嵐賠著笑臉,“這丫頭沒有眼色,該打該罰,隻是讓她跪在這裏,也不好看不是?”

沈黎安見著情形點頭,“是啊,要是被殿下看到了,怕是會覺得你喜歡苛責下人呢。”

許良娣神色一僵,“殿下自會分明。”

沈黎安接著道:“縱使她有錯處,良娣也罰了,殿下分不分明本宮不知道,但你這手伸得太長了,殿下肯定是會不高興的。”

許白桐麵子上拉不下去,隻固執道:“娘娘怎知殿下會不高興?你又不是他,怎知他心裏想的什麽?”

沈黎安看著椿芽腫得老高的臉,這許白桐下手,也太狠了些。

“既然良娣不信,不如就把殿下叫來,看看殿下怎麽說?”沈黎安眉毛一挑,“良娣覺得如何?”

許白桐板著臉,“殿下事宜頗多,怎能為這種小事煩心。”

“怎麽不行?”沈黎安抬腳往書房的方向去,“良娣既然敢做,還不敢讓殿下知道?”

沈黎安心裏歎道:太子看見這樣的場景,這許良娣維持出來的溫柔大方可就功虧一簣了,她能願意?因為一個丫鬟壞了自己的形象?

沈黎安看著椿芽腫得老高的臉,壓了壓心裏的火氣。

若惜還沒死,她就敢這樣對待她宮裏的人,要是若惜真沒了,她不知道要怎樣苛待這些下人。

沈黎安看著泣不成聲的椿芽,心裏升起一股無名火,這女人究竟還要折騰多久?

不過這次,她忍住了火氣,因為她看到太子正往這邊過來。

她靈機一動,忽而想到一個好方法,不就是綠茶那一套?

許良娣使得,她也使得。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沈黎安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往地上一歪,“都是本宮的不是,還望妹妹別往心裏去,饒了這小丫頭。”

周承鈺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場滑稽鬧劇,卻不抬腳靠近。

許良娣背對著,看不見身後的太子,隻一臉莫名道:“娘娘這是做什麽?”

“都是本宮的不是,本宮之前教導不善。”沈黎安瞥了一眼太子的方向,裝作抹眼淚道:“這丫頭是若惜宮裏的人,本宮知道你不喜歡若惜,所以連帶著討厭這丫頭。”

“就當是本宮的錯,你怨恨就來怨恨本宮。”沈黎安噙著淚,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弱柳扶風狀,“你若想出氣,就打本宮的臉吧。”

許白桐察覺出不對,急忙後退幾步,“娘娘這是做什麽?快要嚇壞臣妾了。”

沈黎安卻扭了個頭道:“殿下怎麽來了,殿下!殿下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周承鈺本不想靠近,現下卻不靠近也不行了。

他在許良娣震驚的目光中過來,站到了椿芽的麵前。

“這是做什麽?”太子回頭打量著幾人,“三個女人一台戲,你們這是搭戲台子唱戲?”

“都各自回屋裏,朝堂的事情已經足夠讓本王煩心了,你們還在這邊給我添堵。”周承鈺看向沈黎安,“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