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憂心忡忡的去了西園,與此同時,夙樂也牽著葉孤城去西園。

夙樂還從來沒牽過手呢,這次是鼓起勇氣強牽了葉孤城的手,葉孤城倒不是拉不開,隻是若是強行拉開,或許會傷了夙樂。

葉孤城對夙樂也有許好感,但是自己背負著前朝的複國大業,生死不知,怎麽能禍害了她呢。

夙樂這麽明顯的表示,葉孤城雖然不近女色,但卻不是不通情理,自然知道了夙樂的心意,卻是因為自己所背負的東西不想連累夙樂。

七月十五,黃昏,月圓如鏡。西園,亭台樓閣裏、花影樹叢下,已經亮起了盞盞燈光。晚風吹送著淡淡的花香,螢火蟲星星點點。

晚上,西園這邊人很少,陸小鳳正在找穿紅鞋子的女人,夙樂卻在另一邊,一顆巨大的樹,樹下有商販賣牌子,一個木牌,牌上麵係著彩帶,牌子上寫上一對情侶的名字,將牌子係在樹枝上,那對情侶就一定會永遠在一起。這顆姻緣樹上已經有很多掛彩帶的牌子了。

夙樂覺得這姻緣樹就像是三生石,雖然不信,但是個念想,夙樂給了銀子,買了一塊,輕易的雕刻出了兩個名字,輕功一飄,就停在樹上,將木牌掛在最中間,這樣就算是暴雨,大風,也不會掉下。

夙樂寫名字的時候是悄悄的寫,葉孤城沒有看,或許也是不屑於這種虛假的東西。

另一邊,栗子還很熱又熱又香。陸小鳳正準備慰勞慰勞自己。他找了塊幹淨的石塊坐下來。

正剝了個栗子準備放進嘴。他忽然又想起了薛冰。薛冰最喜歡吃栗子天冷的時候,她總是先把栗子放在懷裏暖著手然後再慢慢的剝來吃。有一次陸小風看見她時,她就正在剝栗子。

陸小鳳想起了薛冰,多愁傷感了起來,栗子撒了一地。

另一邊,夙樂也買了一袋糖炒栗子,夙樂很喜歡這種糖炒栗子,即使知道有毒,但是夙樂可是百毒不侵的,這少這個世界上沒有毒能破了夙樂的百毒不侵的體質。

夙樂放心的吃著熱騰騰的香甜的糖炒栗子,反倒是葉孤城有些警醒,因為他感覺到了麵前的老太婆體內的能量,是個不輸於自己的高手。

老婆婆走了,葉孤城也就放下了警惕,老婆婆去找陸小鳳了。

陸小鳳此時正在多愁善感呢,情緒很消極,就在這時,那個賣糖炒栗子的老婆婆又從黑影中走了出來。

陸小鳳眼睛並不是完全閉著的還眯開著一條。

他本來想起來問這老婆婆是不是已找到那個鮮紅鞋子的女人。

可是他忽然發現這老婆婆昏花的老眼裏競似在閃動著一種刀鋒般的光。

這麽樣一個老太婆眼睛裏本來絕不該有這種光的。

陸小鳳的心裏忽然也仿佛閃過了一道光,靈光。

他索性將呼吸也閉住。老太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糠炒栗子幹枯的嘴角似又露出一絲獰笑。陸小鳳的臉在樹影下看來正是死灰色的。

老婆婆喃喃道:“這麽好的糖炒栗子一個就可以毒死三十個人不撿起來豈非可惜!”

她蹣跚著走了過來.陸小鳳忽然發現她走路的樣子雖然老態龍鍾仍腳步卻很輕。

她穿的裙子很長直拖到地上蓋住了腳她腳上穿的是什麽鞋子?陸小鳳突然張開了眼睛瞪著她。

這老太婆居然並沒有吃驚全少陸小風並沒有看出她有吃驚的樣子。

她實在真能沉得住氣,居然還眯起眼笑了笑道“這地方好像沒有穿紅鞋子的女人穿紫鞋子和黃鞋子的倒有兩個。”

陸小鳳也笑了笑道:“穿紅鞋子的也有一個我已找到了。”

老婆婆道:“大爺你巳找到了?在哪坐?”

陸小鳳道:“就在這裏就是你!”

老婆婆吃驚的看著他“是我?我這種老太婆會穿著雙紅鞋子?”

陸小鳳談淡道“我的眼睛會透視已看見了你腳上的紅鞋子而且還看見了上麵繡著的那隻貓頭鷹!”

老婆婆忽然笑了。她的笑聲如銀鈴比銀鈴更動聽“你沒有吃我的糠炒栗子?”

“沒有。”

“這麽好的糖炒栗子你為什麽不吃?”

陸小風歎了口氣道“因為我是個多情的人”

老婆婆眨眨眼道“多情的人就不吃糖炒栗子?”

陸小風道“偶爾也吃的但卻隻吃沒有毒的那一種。”

老婆婆又笑了銀鈴般笑道:“好,陸小風果然不愧是陸小鳳”

“你知道我是陸小風?”

老婆婆笑道:“臉上長著四條眉毛的人這世上又有幾個。”

陸小風也笑了。

他笑得當然沒有這老太婆好聽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笑。

他知道這老婆婆已經快出手了也知道這出手一擊必定很不好受。他沒有猜錯。

就在他開始笑的時候這老婆婆已從籃子裏抽出雙短劍劍上係著鮮紅的彩緞。

就在他看見這雙短劍的時候劍光一閃劍鋒已到了他的咽喉。好快的出手好快的劍。

恰好葉孤城被那一閃而過的劍光吸引了,覺得應該是用劍高手,葉孤城就燃起了戰意。

陸小風不敢出手去接,他怕劍鋒上有毒。

平時他也許是個很大意很馬虎的人可是到了這種生死關頭能比他更謹慎小心的人找遍天下也找不出幾個。

他的人忽然問似遊魚般滑了出去。不但反應快.動用更快。可是無論他的人到了哪裏閃動壇舞的劍光立刻也跟著到了哪裏。

劍光如驚虹掣電木葉被森寒的劍氣所摧片片落了下來。轉瞬間又被劍光絞碎。

陸小風身上已被逼出了冷汗。他本來以為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已是世上最快的劍客.他想不到世上還有個這麽樣的人。

“昔有佳人公孫氏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耀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騷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這裏雖沒有如山觀者但陸小鳳麵上顏色的確巳沮喪。連十五的明月似也被這森寒的劍氣逼得失去了光彩。

難道這就是昔年翟公孫大娘教她弟子所舞的劍器。

陸小鳳這才知道劍器並不是舞給別人看的劍器也樣可以殺人。

他現在就隨時都可能死在這劍器下。紅緞帶動短劍遠比用手使更靈活招式的變化之快,更令人無法思考。

陸小風的衣襟已被割破人已被逼得貼在樹杆上“磁”的一聲劍風破風兩柄短劍如神龍交剪閃電般刺了過來。這裏已是退無可退的絕路。

公孫大娘嘴角又露出了獰笑,但她卻不知道陸小鳳最大的本事就是在絕路中求生在死中求活他的人突然沿著樹幹滑了下去像蛇一般滑在地上。

隻聽“奪”的一響劍鋒已釘入了樹幹。就在這一刹那間陸小鳳的人已又彈起,反手一劍劍柄上的綢帶已斷這一著就等於砍斷了握劍的兩隻手。公孫大娘的身子也已淩空翻出長裙飄飛陸小鳳終於看到了她的鞋子。紅鞋子

明月當空,紅鞋子在月光下一現她的人已壇掠出五丈外。陸小鳳當然絕不肯讓她就這樣走的可是他身形展動時,已比她遲了一步。這一步他竟始終無法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