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北並不否認,他實在很奇怪。
每個人都在奇怪。社桐軒一向小心謹慎,沒有把握的事,他本來絕不會做的。
他為什麽會如此有把握?這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風從窗外吹過,大家忽然嗅到了一陣奇異的花香,然後就看見六個烏發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提著滿籃黃菊,從樓屍一路灑上來,將這鮮豔的**,在樓梯上鋪成了一條花氈。
一個人踩著鮮花,慢慢的走了上來。他的臉很白,既不是蒼白,也不是慘白,而是一種白玉般晶瑩澤潤的顏色。
他的眼睛並不是漆黑的,但卻亮得可怕,就像是兩顆寒星。他漆黑的頭發上,戴著頂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潔白如雪。
他走得很慢,走上來的時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宮廷,又像是天上的飛仙,降臨人間。
李燕北不認得這個人,從來也沒有看見過這個人,但卻已猜出這個人是誰!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白雲城主葉孤城竟赫然來了。他沒有死!他全身都仿佛散發著一種令人目眩眼花的光采,無論誰都看得出他絕不像是個受了傷的人。
客棧的二樓,白衣夙樂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看著葉孤城的出場方式,在心裏嘲笑,之前看原著,還以為多好的出場方式呢,黃色的**實在是不好看,而且也不好聞,灑一地的**瓣,破壞衛生呢,那幾個少女長得也不怎麽樣,還不如花神宮的侍女,畢竟花神宮的侍女都是係統出品,必屬精品。
古代人都喜歡這種出場方式呢,上官飛燕出場時也是丟一地的花瓣,不過那個花瓣五顏六色的,倒是很好看,就是容易坐一衣服的顏色,難怪上官飛燕穿黑色的衣服呢,原來是怕弄髒了衣服啊。
夙樂覺得還是自己出場方式拉風一些,八位美女抬轎,巨大的豪華轎子,還有漫天落下的粉色花瓣,落在地上就會化為青煙,竟環保又夢幻。
葉孤城還不知道夙樂在嘲笑他的老土出場方式。
他此時正在想著自己的陰謀呢。
葉孤城進來後首先看到的就是陸小鳳,說了一句古龍式的對話“你也來了。”
陸小鳳同樣古龍的回答:“我也來了。”
葉孤城道:“很好,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終於結束了古龍式對話,葉孤城開始問唐天容是哪位。
夙樂覺得葉孤城既然要做戲,自然會知道唐天容是誰,還特地問,顯得有氣勢一些嘛?
葉孤城的眼睛已盯在左麵角落裏一個人的身上。
這個人—張本來很英俊的臉,現在似已突然扭曲僵硬。
他一直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角落裏,連陸小鳳上來時都沒有注意到他。他的年紀還很年輕,衣著華麗“我就是唐天容”
在他和葉孤城之間坐著的七八桌人,忽然間全都散開了,退到了兩旁角落裏。
葉孤城道:“你知道我是誰?”
唐天容點點頭。
葉孤城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麽直到現在還活著?”
唐天容嘴角的肌肉似在跳動,道:“是誰替你解的毒?”
這句話問出去,大家知道老實和尚這次還是沒有說假話。
葉孤城的確受了傷,的確中了唐家的毒砂。
可是這種令天下武林中人聞名喪膽的毒藥暗器,在葉孤城身上競似完全沒有什麽效力。是誰替他解的毒?大家都想聽時孤城回答這句話,葉孤城卻偏偏沒有回答,淡淡道:“本來無毒,何必解毒?”
唐天容道:“本來無毒?”
葉孤城道:“一點塵埃,又有何毒?”
二樓的夙樂突然站起身來,看過原著的她也有些不清楚葉孤城究竟是中毒了還是沒中毒,**掩蓋傷口的腐臭,晚上陸小鳳也看見葉孤城的傷口了,但是夙樂一直一位是葉孤城假裝的。
可是夙樂剛剛無意間發現,葉孤城竟然真的中毒,唐門肯定是傷不了他,他肯定是自己做的苦肉計,夙樂明明知道他的計劃,可是看到他這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用苦肉計時,隻覺一陣怒氣上升,還有為葉孤城一出生就被壓上白雲城和前朝複國的負擔而心疼。
唐天容臉色變了,“本門的飛砂,在你眼中隻不過是一點塵埃?”
葉孤城點點頭。唐天容也不再說話,卻慢慢的站了起來。解開了長衫,露出了裏麵一身勁裝。他的服裝並不奇怪,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緊貼在他左有胯骨的兩隻豹皮革囊,和插在腰帶上的一雙魚皮手套。
夙樂一直覺得這個世界的江湖道義也太那個了,明明是敵人還非得講什麽江湖道義,等人家把武器拿出來再打,萬一實力不如人,那豈不是死翹翹了,互為敵人,講什麽道義啊,直接上,趁人家還沒拿出武器就秒了人家。
唐天容脫下長衫,戴上手套。魚皮手套閃動著—種奇怪的碧光,他的臉色仿佛也是慘碧色的。葉孤城靜靜的站著,看著,身後已有個白衣童子,雙手捧著一柄形式極古雅的烏鞘長劍。葉孤城手一動,劍已在手。
夙樂不是第一次見葉孤城的劍了,但這次夙樂一心盯著葉孤城的劍,分析出了劍的長度,重量,樣式,材料。回去做一把同樣的劍。
夙樂在下一盤棋,係統早發布了任務,任務1:阻止紫禁之巔。這個任務夙樂是做不到的,或許夙樂能將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放倒,那樣他們就比不了劍了,但是這場決鬥有葉孤城的複國希望,明明知道不一定會成功,但隻要試過一次,葉孤城就能放下包袱了。
任務2:救下葉孤城。
夙樂想讓葉孤城做個沒有包袱的絕世劍客,所以不能阻止紫禁之巔,但是夙樂可以自己去,黑衣夙樂已經讓皇上欠下了一個條件,夙樂已經想好了條件。
夙樂在想著事情時,葉孤城已經出手了,他的手一動,劍光已飛起!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燦爛和輝煌,也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速度,那已不僅是一柄劍,而是雷神的震怒,閃電的一擊。劍光一閃,消失。
葉孤城的人已回到鮮花上。唐天容卻還是站在那裏,動也沒有動,手已垂落,臉已僵硬。
然後每個人就都看見鮮血忽然從他左右雙肩的琵琶骨下流了出來。
眼淚也隨著血同時流了下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中,是永遠再也沒法子發出暗器了。對唐家的子弟說來,這種事甚至比死更可怕,更殘酷。
陸小鳳忍不住道:“好—著天外寬仙。”
葉孤城道:“那本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陸小鳳道:“我承認。”
葉孤城眼睛裏忽然露出種奇怪的表情,問了句奇怪的話,“西門吹雪呢?”
陸小鳳道:“我不是西門吹雪。”
奇怪的問話,也隻有用奇怪的話回答。
葉孤城笑了,凝視著陸小鳳,緩緩道:“幸好你不是。”
他微笑著轉過身,走了下去。
當初看原著的時候,夙樂不理解葉孤城的意思,但這時候,夙樂明白了,西門吹雪是葉孤城天生的朋友,也是最大的對手和敵人,當然葉孤城很敬重西門吹雪,但是作為對手他要做的是殺死對方。
葉孤城眼裏,這樣說是因為他把陸小鳳當成朋友並且是和西門吹雪同樣敬重的朋友,隻是讓他欣慰的是他可以不用想著殺他。
能有這樣一個朋友,而不用去取對方性命的朋友,對於葉孤城這種人來說,極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