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看到那幾個字,陸小鳳不敢進去,殷羨說是西門吹雪在裏麵後陸小鳳放心的進去了。這不得不讓夙樂感歎古龍大神的書果然是基情四射。(原著中接近陸小鳳的女子基本上全都死完了,西門吹雪那簡直就是隨叫隨到)

另一邊,南王和南王世子已經進宮了,葉孤城單獨走在一邊,突然道上竄出一黑衣女子,蒙著臉,打暈了葉孤城,隨後帶走,一個白衣女子穿著跟葉孤城一樣的衣服,帶上人皮麵具,手持寶劍,氣息竟然完全跟葉孤城一樣。南王也完全沒注意,葉孤城已經不是真的了。

白衣女子是白衣夙樂,真正的夙樂在花神宮,白衣夙樂本來隻有夙樂的百分之八十的實力,但是夙樂已經將自己的仙力全傳給了她,她此時的實力相當於夙樂內力沒有轉換之前的實力。而夙樂也隻是需要恢複一下就好。

十多個旁觀者在一旁等著,緞帶不止是陸小鳳送出去的六條,多了很多,大內高手很擔心,但是卻不能怪陸小鳳,這明顯是宮中有內奸,偷偷的把那種製作緞帶的布料賣出宮了。

司空摘星在跟陸小鳳說話,陸小鳳環顧一周,沒有發現夙樂,卻有些不好的預感。

但夙樂本來也沒有緞帶,因此陸小鳳也沒有想什麽。

白雲城主已來了,月光下出現一個白衣人,身形飄飄,宛如禦風,輕功之高,競不在司空摘星之下。

司空摘星又歎了口氣,道:“想不到葉孤城也有這麽高的輕功。”

陸小鳳眼睛裏卻帶著種奇怪的表情,過了很久,才吐出口氣,帶著笑道:“輕功若不高,又怎能使得出那一著天外飛仙?”

月已中天。屋脊前後幾乎都站滿了人,除了那十三個不願露出真麵目的神秘人物外,還有七八位穿著禦前帶刀侍衛的服飾,顯然都是大內中的高手,也想來看看當代兩大劍客風采。

從屋脊上居高臨下,看得反而比較清楚一些。

在月光下看來,葉孤城臉色果然全無血色,西門吹雪的臉雖然也很蒼白,卻還有些生氣。

兩個人全都是白衣如雪,一塵不染,臉上全都完全沒有表假在這一刻間,他們的人已變得像他們的劍一樣,冷酷鋒利,已完全沒有人的情感。

兩個人互相凝視著,眼睛裏都在發著光。

每個人都距離他們很遠,他們的劍雖然還沒出鞘,劍氣都已令人心驚。

這種淩厲的劍氣,本就是他們自己本身發出來的。可怕的也是他們本身這個人,並不是他們手裏的劍。

葉孤城忽然道:“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西門吹雪道:“多蒙成全,僥幸安好。”

葉孤城道:“舊事何必重提,今日之戰,你我必當各盡全力。”

西門吹雪道:“是。”

葉孤城道:“很好。”

他說話的聲音本已顯得中氣不足,說了兩句話後,竟似已在喘息。

西門吹雪卻還是麵無表情,視若不見,揚起手中劍,冷冷道:“此劍乃天下利器,劍鋒三尺七寸,淨重七斤十三斤。”

葉孤城道:“好劍。”

西門吹雪道:“的確是好劍。”

葉孤城也揚起手中劍,道:“此劍乃海外寒劍精英,吹毛斷發,劍鋒三尺三,淨重六斤四兩。”

西門吹雪道:“好劍。”

葉孤城道:“本是好劍。”

兩人的劍雖已揚起,卻仍未出鞘一拔劍的動作,也是劍法中不可缺少的一門,兩人顯然也要比個高下。

魏子雲忽然道:“兩位都是當代之劍術名家,負天下之重望,劍上當必不致淬毒,更不會秘藏機簧暗器。”四下寂靜無聲,呼吸可聞,都在等著他說下去。

魏子雲又道:“隻不過這一戰曠絕古今,必傳後世,末審兩位是否能將佩劍交換查視,以昭大信?”

葉孤城立刻道:“謹遵台命。”

西門吹雪沉默著,過了很久,終於慢慢的點了點頭。

假如在一個月前,他是絕不會點頭的,生死決戰之前,製敵利器怎可離手?但現在他已變了。

緩緩道:“我的劍隻能交給一個人。”

魏子雲道:“是不是陸大俠?”

西門吹雪道:“是。”

魏子雲道:“葉城主的劍呢?”

葉孤城道:“事不煩兩主,陸大俠也正是我所深信的人。”

司空摘星忽然歎了口氣,哺哺道:“這小子連和尚的饅頭都在偷,居然還有人相信他,奇怪奇怪。”

他說話的聲音雖低,但是在此時此刻,每個字別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木道人已忍不住要笑了,卜巨忽然也大聲道:“陸大俠仁義無雙,莫說是一口劍,就算是我的腦袋,我卜巨也一樣交給他。”

卜巨身旁是孫秀青,孫秀青一臉癡迷的看著那白色身影,完全不顧有旁人。

“開天掌”卜巨不但名頭響亮,說起話來更聲若洪鍾,卜巨搶著替陸小鳳說話,好像生怕別人誤會了他。

司空摘星隻有苦笑,悄悄對陸小鳳道:“莫忘記大家本是來看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

陸小鳳道:“我知道。”

司空摘星道:“可是大家現在卻全都看著你。”

陸小鳳笑了笑,大步走出去,先走到西門吹雪麵前,接過他的劍,回頭就走,又去接下時孤城的劍,將兩柄劍放在手裏喃喃道:“果然都是好劍。”

魏子雲道:“就請陸大俠將這兩柄劍讓他們兩位交換過過目。”

陸小鳳道:“你要我把西門吹雪的劍交給葉孤城,把葉孤城的劍交給西門吹雪麽?”

魏於雲道:“不錯。”

陸小鳳道:“不行。”

魏子雲怔了怔,道:“為什麽不行?”

陸小鳳忽然道:“這麽好的兩口劍,到了我手裏,我怎麽舍得再送出去?”

魏子雲怔住。所有的人都怔住。

陸小鳳把劍鞘夾在腋下,手腕一反,兩劍全都出鞘,劍氣衝霄,光華耀眼,連天上的—輪圓月都似已失去了顏色。

大家心裏都在暗問自己,“這兩柄劍若是到了我手裏,我是不是舍不得再送出去?”

陸小鳳又道:“利器神物唯有德者居之,這句話各位聽說過沒有?”

沒有人回答,沒有人知道該怎麽辦。

陸小鳳道:“這句話我聽說過,我也看出了這兩柄劍上沒有花樣。”

這句話說完,劍已入鞘,他忽然抬起頭,將一柄劍拋給了西門吹雪,一柄劍拋給了葉孤城就揚長走回去。

大家又全怔住。司空摘星忍不住道:“你這是幹什麽?”

陸小鳳淡淡道:“我隻不過讓他們明白,下次有這種事,千萬莫要找我,我的麻煩已夠多了,已不想再管這種無聊的事。”

司空摘星道:“這是無聊的事?”

陸小鳳道:“兩個人無冤無仇,卻偏偏恨不得一劍刺穿對方的咽喉,這種事若不是無聊,還有什麽事無聊?”

他聽罷已明白陸小鳳的意思,是希望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彼此手下都留點情,比武較技,並不—定非要殺人不可。

這意思別人當然也已明白,魏子雲幹哼兩聲,道:“子時已過,明日還有早朝,兩位這一戰盼能以半個時辰為限,過時則以不分勝負論,高手較技,本就爭在一招之間,半個時辰想必已足夠。”

他再也不提換劍的事,決戰總算已將開始,大家已屏聲靜氣,拭目而待。西門吹雪左手握著劍鞘,右手下垂至膝,剛才的事,對他競似完全沒有絲毫影響,他的人看起來,還是像把已出了鞘的劍,冷酷、尖銳、鋒利。

葉孤城的臉色卻更難看,反手將長劍夾在身後,動作竟似有些遲鈍,而且還在不停的輕輕咳嗽。

跟西門吹雪比起來,他實在顯得蒼老衰弱得多,有的人眼睛裏已不禁露出同情之色,這一戰的勝負,已不問可知西門吹雪卻仍然麵無表情,視而不見。他本就是個無情的人。

他的劍更無情!葉孤城終於挺起胸,凝視著他手裏的劍,緩緩道:“利劍本為凶器,我少年練劍,至今三十年,本就隨時隨刻都在等著凶死劍下。”

西門吹雪在聽著。葉孤城又喘了口氣,才接著道:“所以今日這一戰,你我劍下都不必留情,學劍的人能死在高手劍下,豈非也已無憾?”

西門吹雪道:“是。”

有的人已不禁在心裏拍手,他們來看的,本就是這兩位絕代劍客生死一搏的全力之戰,劍下若是留餘力,這一戰還有什麽看頭。

葉孤城深深呼吸,道:“請。”

西門吹雪忽然道:“等一等。”

葉孤城道:“等一等,還要等多久?”

西門吹雪道:“等傷口不再流血。”葉孤城道:“誰受了傷,誰在流血?”

西門吹雪道:“你。”

西門吹雪勸,“我的劍雖是殺人的凶器,卻從不殺一心要來求死的人。”

葉孤城厲聲道:“我豈是來求死的?”

西門吹雪道:“你若無心求死,等一個月再來,我也等你一個月。”

他忽然轉過身,淩空一掠,沒入飛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