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看了一眼睡得胡海的老伴,罵罵咧咧披上外套,開門出去。心裏想著:看到人非得狠狠罵上一頓才能解氣。

最好是有什麽大事。

崔氏氣惱地拔出門閂,就見自家兒媳縮手縮腳地佇立在門口,臉拉得更長,不耐煩寫上臉上,這個喪門星,大半夜來準沒好事。

“婆婆。”薑念念打算先禮後兵,強顏歡笑,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崔氏再不濟,也不該給幾分薄麵吧。

崔氏剜了她一眼,雙手插入袖口裏,環抱在胸口。

“趕著投胎呢,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這裏發瘋。”薑念念是上趕著嫁進薑家,崔氏打心眼裏瞧不上她,進門一年有餘,連娘都不會叫一聲,就知道喊婆婆,分明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婆婆,我家相公回來了,受了重傷,需要您手裏的人參救他的命。”深秋時節,涼風颼颼,沈巍危在旦夕,薑念念心急如焚,直接說明來意。

崔氏心中一驚,沈巍怎麽回來了?

可麵上毫無波瀾,“什麽人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崔氏心虛地看向一旁,幸好是夜裏,周圍並無旁人。

人參的確在她手裏,可隻要她死不承認,諒薑念念也拿她沒辦法。

這個老太太,還真是冷血至極,來之前她做好了思想準備,料定崔氏不會給,可她聽到兒子受傷回來,快要死了,竟然麵不改色。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婆婆,如果我沒弄錯,這人參本就是我家相公的,今天你給最好,不給我也有辦法讓你給。”

打人情牌沒用的話,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那我老婆子把話放這,想從我這裏拿走人參,門都沒有。”崔氏雙手叉腰,張牙舞爪,活像個母夜叉。

正合她意,老太婆不顧她兒子的死活,薑念念自然不會顧及老太婆的死活,今天就是搶也一套把人參搶走。

崔氏不把薑念念放在眼裏,也是有原因的,自從她進家門,就對自己言聽計從,每次家裏缺什麽,去薑念念那裏,都不會空手而歸,她恨不得拿東西巴結自己,有時候還會上趕著送些吃食來給自己。

一個軟柿子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可此時,薑念念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在這寒夜裏,寒氣逼人,她不由地心裏發顫,活像見了鬼。

這還是一向對她唯唯諾諾的薑念念嗎?

“你想幹嘛?”崔氏向後退半步,想把人趕走關門。

薑念念邪魅一笑:“叫你一聲婆婆是給你臉,既然你不要臉,我要你一聲死婆子讓開,不為過吧?”

“什麽?!”崔氏惱羞成怒。

借著星光,抄起門後抵門用的木頭,重重地砸向薑念念,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要反了天了。

木棍似利劍,迅速朝薑念念頭頂劈來,若不阻止,她必會頭破血流,這個死老太婆是想劈死自己啊,好啊,那就別怪她不給她臉了。

就在棍子要砸到她的額頭時,薑念念伸出右手握住棍子,棍子穩穩定住,任憑崔氏如何使勁也是紋絲不動。

該死,這肥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勁,她雖然胖,但都是養出來的贅肉,徒有其表,外強中幹,挑桶水都能晃晃悠悠大半天。

“薑念念,你想造反不成?”婆婆打兒媳,天經地義,兒媳沒有反手的道理。

薑念念冷笑:“今天拿不到人參,信不信我把你家抄了。”

原主怕她,是看在丈夫沈巍的麵子上,再加上她手無縛雞之力,隻能任由崔氏欺負,可時過境遷,她力大無比,十個崔氏都不是她的對手。

薑念念稍稍用力,木棍從崔氏手裏掉落,摔在一邊,因為慣性,崔氏腳下沒站穩,一屁墩摔在地上。

“哎呦,反了天了,老頭子,你快出來哦。”崔氏不到五十,身強力壯,手裏有家夥什,以為能一招製服薑念念,誰料薑念念如有牛勁,稍稍反擊,就讓自己摔個四腳朝天。

崔氏急火攻心,大喊一聲後,捂著胸口喘著,上氣不接下氣。

沈德長不等崔氏喊叫,已經被外麵的動靜吵醒,趕緊穿好衣服,急吼吼地走出門外,就見自家老婆子倒在地上,薑念念筆直地站在那裏,月光之下,竟有幾分陌生的輕靈之感,讓他有些恍惚。

這還是他的兒媳婦薑念念嗎?

“二兒媳,你發什麽瘋?”沈德長五十有二,頭發花白,斑白的胡子有三寸長,倒三角臉,令人望而生畏,他是家裏的主心骨,崔氏就是再凶悍,關鍵時候也得聽他的。

薑念念對這個老公爹沒什麽好印象,心機深重,人稱笑麵虎。

“公爹,是婆婆要打我,我隻是躲閃了一下,婆婆就摔了,你看那棍子就是證據。”薑念念輕鬆地說著,手指向崔氏身邊的木棍。

沈德長扶著崔氏站起來,耷拉著眼皮,不用想都知道那棍子是誰使的,崔氏也是不聽勸,說過她多少次,縱使對二兒媳不滿,麵上功夫也要做好,不能讓村裏人在背後戳脊梁骨,這個老太婆就是不聽,活該一摔。

“說吧,你深夜來所為何事?”沈德長心疑,二兒媳從來不會主動上門,何況這還是大半夜,定是有要事。

薑念念本不耐煩,可為了沈巍,隻好再說一次來由。

“什麽?沈巍竟然回來了?”沈德長無比吃驚,像聽到自己快要死的噩耗似的。

果然,和崔氏一丘之貉,根本不關心沈巍的死活,她可以斷定,沈巍絕非他們親生。

“公爹,婆婆不予人參,你意下如何?”薑念念想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沈德長麵露為難之色,當初崔氏搶走人參,他是知道的,麵上也覺得不好看,可為了三兒沈強,他隻能妥協。

“二兒媳婦,不是你婆婆不給,是人參已經不在。”沈德長急中生智,撒了一個謊,人參是打算拿去鎮上賣的,隻是一直沒遇到好的買主,還放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