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到來時,城樓也產生了巨大的震動,旁邊的侍衛已經站不穩了,躺椅也劇烈地搖動,就是沒有翻轉來,文定國想站起來最初也沒有成功。(book./)兩個侍衛很快反應過來,扶住了躺椅,使躺椅的搖動稍微緩了些,文定國才站起來。文定國兩步攀住城牆的垛口,感應著地震的方向。何伯爵沒有說錯,隔雪省!看樣子是迎風府!這裏的震動都這麽大,震中應該不會留下多少房屋。如果是深夜,死亡人數不會低於十萬!幸好是白天,每個人都是清醒的,多數人都在外麵幹活,傷亡應該要小得多。即使如此,死亡的人數應該不會低於一萬!
而後期的影響更加深遠。房屋倒塌了,人們吃什麽?迎風府的莊稼應該多數收割完畢,裝進了糧倉,現在也被埋在了廢墟裏。糧食即使刨出來,倒塌的房屋基本連鍋碗等砸壞了,隻能吃生的!穿什麽?在逃命的當時如果留下,被砸死了就什麽也不必考慮了。埋在土裏暫時還活著的人也沒有辦法考慮。可是那些僥幸安全逃脫的人呢?身上的衣物最多隻能保證白天天氣溫暖以及活動的時候,深夜是受不了的。現在已經是中秋過後幾天了!住哪裏?房屋倒塌得差不多了,即使還勉強立著的,近期也不敢住。
地震之後往往還有一個月左右經常發生餘震。迎風府地處平原,連個山洞都沒有。這麽長的時間,有幾個人受得了?另外,藥店也倒塌了,沒有一點醫藥,小病小傷也會變成大病重傷,沒有外援,等死吧!
北疆做了一定的準備,可是太平關到迎風府,差不多有一千五百裏,救援的人和物資要什麽時候才能到達?即使日夜兼程到達了,還能救助那麽多人嗎?這麽大的地震,周圍兩百裏基本上都差不多,救援得了嗎?去救助的人要生活,馬要馬料,而這些災區都無法滿足。說不定去的人越多,就有更多的人陷入泥潭。
皇上已經下令,封鎖地震的消息,不救援災區,說是為了避免瘟疫擴散,恐怕不是那麽簡單吧?自己該怎麽做?要說,自己離死已經不遠了,可以不在乎皇命,可是自己還有兒孫啊!
文定國一共有五個兒子,有一個喪生在三十年前征討蒙匈的戰役中;一個成了殘廢,終年躺在**;兩個學文也沒有什麽大的出息,蒙皇上開恩找了一些事情做;還有一個隻懂武功,沒有軍功,也不太精通武略,是禁軍總教頭。再下麵還有孫子。死去的不用說了,可是活著的還要繼續活下去。文定國的麵子大,後人也不能活得太窩囊啊!至少自己不能拖他們的後腿啊!地震已經平息了好一會兒了,文定國還是眺望著迎風府的方向,老淚縱橫。
皇上他們離開盛京兩天,走了還不到三百裏。他們都感受到了大地的憤怒。一些馬受驚狂奔,騎馬的有少數跌下馬來,坐馬車的也享受了一陣劇烈的顛簸。出巡的人都明確判斷地震在東北方向,也就是京城的方向。走出了兩百多裏,都還有這麽大的震動。如果留在京城,明年的今天會不會就是我們的忌日?如果不是何伯爵做出的判斷,北疆傳書,說不定全家死完,連上香的人都沒有!
大臣們驚慌失措,何惜生是怎麽成功判斷的?就憑那些異象嗎?何惜生從識字開始也才一年多的時間,就在那麽多的方麵取得了顯著的成績,哪裏還有時間去看那些冷僻的書籍?那些書,普通人想找都不容易找到!
皇上麵無血色,難道我真的有什麽失德之處?惹來上天的警示?我自認公正勤勉,仁德愛民。即使何伯爵目無尊長,皇子打賭的錢也完全給他了,皇子也受到了處罰!何伯爵還隻是罰俸一年!沒收專利並沒有取得實質性的效果啊!皇子有點跋扈,這也不是我的過錯啊!
太平關也感到了震動,而關外府就很輕微了。相比而言,關內府的震動強烈一些,隻有極少數年久失修的房屋倒塌了。由於王勇等人到後,就積極宣傳,所有的人基本都是在室外過夜,沒有一個人受傷或死亡,隻有一些家畜有點損失。所有的百姓都感謝何伯爵。沒有何伯爵,傷亡肯定是有的。當然也有部分有錢的人,他們的房屋沒有任何損失,認為何伯爵讓他們擔驚受怕了。
義王也確實接到了消息。在北疆,何伯爵說要地震的消息基本是人人皆知。從八月十九開始,太平關的街頭就隨時可以看到巡視的捕快和士兵。舞柳和潘傑都在第一時間傳回了消息。義王接到消息後也在懷疑,何伯爵真的什麽都知道嗎?地震發生時,義王所處的位置也感受到了房屋的搖晃。到底是地震本來就不大,還是距震中太遠了?不論怎麽說,何伯爵的預言都得到了一定的證實。確切的消息就隻能等待。
遠在南嶺的禮王同樣接到了消息。他和幕僚一致認為,何伯爵是在想展示“神跡”,收買民心。地震發生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任何感覺。當後來得知迎風府地震的消息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到底是讖語?還是確實具有獨到的目光?這個何惜生,到底還懂得些什麽?
地震之後,王勇放飛了第一隻信鴿,發回了傳書,指明了方向,估摸方向,大概是隔雪省的迎風府或向陽省的天沐府,但具體地點還是無法確定,隻能肯定受災最重的地方不是京城。王勇立刻聚齊部隊,其他救災人員也在旁邊。早在他們紮營的時候,悟定就交給他王勇一紙何伯爵的命令,要求他地震一旦發生,就聚齊人宣布。王勇看後,表示會堅決執行何伯爵的指示。
王勇大聲宣讀何伯爵的命令:一、在救災期間,不許任何人燒殺搶劫奸、**,如有違背,殺無赦;二、在救災中發現的財物,均不得收入私囊。如能確定是某人的可以歸還,不能確定的都登記造冊,充公交給當地官府,由官府查證後歸還或用於災後重建。如發現有藏入私囊者,殺無赦;三、救災時不問富貴貧窮,首先保證人員生命,不放棄任何一個生還者,注意不要給被掩埋的傷者增添新傷,有空後再挖掘財物,同時可能會有餘震發生,要注意保護自身安全;四、災民隻免費提供基本的治療、生活,凡是有更高的要求者,必須拿錢物或書麵承諾以後將付出的代價;五、注意用火安全;六、每天臨睡前將發現的屍體加石灰掩埋。
隨後救災大軍立刻動身,不顧隨時發生的餘震威脅,沿著地震傳來的方向加快速度前進。悟定帶來了一份水仙繡製的地圖。根據地圖,王勇校正了方向,基本是東土三省到太平關要走的大路,而且經過的城市不多,大都是一些小城市。有了政王爺的王印蓋的公文,又聽說是專程救災,一路沒有半點耽擱,一直前行。白天,除了喂馬料,打水,順便解決生理問題,沒有耽誤。夜晚,隻要有月亮稍微能看清道路,甚至點燃火把也要趕路。人除了輪值趕馬,就在馬車上休息。實在天太黑,或馬太疲倦,無法趕路,就停下來。有帳篷也不用,有店也不住,休息就在馬車上。救災物資中有大量毛皮,也不會受寒。開道的侍衛也是換了一個又一個。一直大聲吼,沒有幾個人受得了。一手拿旗,一手抓住韁繩,就不方便使用喊話器。(何伯爵製作的喊話器,限於條件,隻有擴音功能,其它錄音播放功能都沒有)
何伯爵接到傳書,命令所有馬車全部出動,滿載著救災人員和物資開往災區前線。為了加快速度,何伯爵還讓汽車把關外府的救災物資送到太平關,再由馬車送到災區。回來的馬車都要盡可能換上橡膠車輪。關外府軍營隻留下了五百人的特戰隊。伯爵府的僧人第一批由悟定帶隊,出去的不多。這一次由悟遠帶隊,隻留下悟清、悟絕等十人。其他侍衛隻留下李誌毅等六人。悟清表示,何伯爵的安全更要緊,需要多留一些人。何伯爵沉重地說:“有十多人夠了。救災的人越多越好。我隻是擔心暗殺。隻要我有準備,就是千軍萬馬,我的府邸也是固若金湯!”悟清還想說什麽,何伯爵又說:“不用說了,我意已決!這是命令,必須執行!”何伯爵一向跟悟清等人說話,都是商量的語氣,這次說是命令,悟清當然隻能照辦。
何伯爵另外傳書霜林省,伐木工不必再砍柴了,恢複正常工作。霜林省往下的河流距災區太遠,沒有價值。由於地震的位置太遠,即使有餘震也影響不到百勝省。何伯爵指示所有生產建設盡量恢複。不能因為地震就耽誤所有的生產。如果不是預防地震,太平關的那幾棟樓房主體就完工了。秋收農忙也快要到了。再是兩個月,北疆又要進入漫長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