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著葬罹影咄咄逼人的話語,小女孩隻能求饒:“不要,求你了,不要剪我的頭發好不好?”

“要是你乖乖的回答我的問題的話,我可能會考慮一下。”

小女孩的頭立刻如小雞啄米一般的點了幾下,以示她同意了。

葬罹影看著被禦冥神破壞了一地的藤條問道:“那些綠色的**是什麽?有什麽用?”

小女孩照實回答:“那是攝魂水,顧名思義,隻要碰觸了那些水後,那人便會沉睡過去,魂魄也會因此飄了出來,若是已覺生無可戀的話,此人將永遠無法醒來。”

葬罹影的心顫了顫,永遠無法醒來嗎?

“有沒有辦法解除?”

小女孩搖搖頭,說道:“應該是沒有的,這個能力就隻有我會,可是解除的辦法我也不太清楚。”

葬罹影還想從她口中套些什麽出來,卻發現,小女孩那頭烏黑亮麗的黑發正在慢慢變成灰白色。

他拾起女孩的一縷發絲看了看,不像是染色,怎麽可能一時之間就變成了灰白色呢?

難道是……

這時候,小女孩的臉上出現了一條條皺巴巴的皺紋,還多了很多斑斑點點,皮膚也鬆弛了下來。

這麽一來,葬罹影貌似想通了一切,他看著小女孩笑了笑,輕蔑地說:“我看,我也不用剪你的頭發了,相信你自己看了都會覺得生不如死啊。”

小女孩一臉詫異,但察覺到葬罹影的話中之意後,她低頭看了看她的頭發,一看,她全身就發抖了,她呐喊著:“不不!我的頭發!怎麽會這樣?!不要不要!”

葬罹影冷眼看著她,又把視線移到了周圍被他打趴的人的身上,果然沒錯,他們的情況也是和這個小女孩一樣,差不了多少,有的甚至比她更糟糕。

小女孩顫顫巍巍的抬起手,看見自己變老的手,光滑白嫩的皮膚已然是發黃皺在一起了,她更是變得心淡。

她激動的摸著自己的臉,一觸碰,就更加激動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啊……我不要!”

她抬頭,淚光閃閃的看著葬罹影說:“救我,求你,救我……”

葬罹影蹲下,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搖頭說:“別說我打擊你,你們集體變成這樣,應該都是與那針強化劑有關,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快速衰老中,嗬嗬,這應該是強化過後的後遺症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丹尼校長可沒說過,這強化劑會有後遺症的!”小女孩搖著頭,一臉的不相信。

葬罹影冷笑道:“嗬嗬,那麽說,隻有兩個可能了,第一個,就是他還不知道這強化劑有後遺症,第二個就是,他知道,可是根本不打算告訴你們,原因很簡單,就怕你們不答應!”

小女孩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隻留下一片陰影。

明明嬌小的身軀,是青春的鐵證,可是卻在這一刻,被自己的貪心給全毀了,為了在學院得到地位,得到錢,不顧後果答應了丹尼的要求,其他人也是被利益蒙蔽了雙眼吧?

可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值嗎?傷了人,帶不回去,自己還變成這個樣子,到了最後,到底都得到了些什麽?

得到了一個傷人傷己的教訓嗎?還是得到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的道理?

應該兩個都經曆過了。

“後悔過嗎?傷心過嗎?”葬罹影問。

“……”

“相信這件事告訴了你,什麽叫做沒有任何事都能夠稱心如意了吧?”

聽了這句話後,小女孩很幹脆的兩眼一翻,倒地就暈。

葬罹影無奈的用手戳了戳小女孩,“喂,起來,把事情搞成這樣你就想兩手一攤暈過去了?”

任憑葬罹影在那大喊大叫,捏肉拍臉,她就是不醒。

葬罹影歎了口氣,話說……那個攝魂水是真的有用嗎?

當葬罹影走到碎了一地的藤條旁,聞了聞攝魂水後,他聽到了永生都不能忘記的話。

“葬罹影,恨一個人其實很容易,但是,恨一個自己在意的人,真的很難,你知道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葬罹影整個身體都在顫抖,他轉過身,看到我正在仰望天空,他整個人都不冷靜了:“為什麽?為什麽你……”

在看一看一旁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的人兒,他才明白,這個攝魂水是真的。

我微笑著看著他說:“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來,但是,恐怕我是聽不到了。”

葬罹影起身向我走來,我仰頭看著他:“我沒有期待過你的一聲對不起,但是,我期待過……”

你對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

他呆呆看著我,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眼睛紅紅的,像是下一秒控製不住就會哭出來的樣子。

我閉上眼說:“別哭,我不值得你流眼淚,更何況,你也沒資格為我流眼淚,我說過的,從你把我帶來這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資格了。”

他微微張嘴,卻欲言又止,抬起手輕輕碰觸我的臉,很輕很輕,就像是碰觸一片已經零碎的玻璃,很輕很輕,但他不知道,零碎的玻璃,是一碰就會碎的。

就如同他一碰我,我就會從他麵前慢慢淡去一般。

消失的最後一秒,我哭了,我跟他說:“忘了我,就當我是一陣清風吧,吹完就走。”

我消失不見了,也看不見他流淚了。

他捂著胸口,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忘了你,怎麽可能,你在我心中已經如同一個深深的印記了,你叫我怎麽忘記啊?

“啊——!”他呐喊著。

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沉重。

禦冥神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問道:“怎麽了?”

回應它的,還是一聲接著一聲的呐喊。

讀了他的心後,再轉頭看了看臉色越來越蒼白的人,禦冥神沉默了,很沉默,就像一具雕塑一樣沉默了。

沒有人知道,它在偷偷流淚,更沒有人知道,這是它生平第一次流眼淚,還是無聲的哭泣。

如果說葬罹影的呐喊是發泄自己心情的話,那麽禦冥神無聲的哭泣就是無奈,不舍與憤怒了。

忘你,很難。

忘你,我做不到。

忘你,那我寧願從未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