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見她這副模樣,都不禁高看她一眼。

王大娘上前一把拉著她的手,笑著說道:“瞧瞧,這不是秀才他娘嘛!”

周氏嘴角上揚,故作害羞地擺了擺手,“哎喲,哪裏哪裏,試還沒考呢,哪裏是什麽秀才了?”

王大娘依舊笑嗬嗬地捧她的場,“現在不是,那也很快就是了!你有個這麽好的兒子,往後可要享大福嘍!”

周氏聽了,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想到再過幾天就能回鎮上,她的心情愈發愉悅,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承你吉言了,快進去坐吧,一會兒就要開席了!”

而蘇大伯,則穿著一件天青色的長衫,雖說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整個人看上去卻格外精神。

他穿梭在男賓中間,熱情地招呼著,“幾位老哥,這邊請,快入座!”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引導著賓客就座。

伴隨著歡快的嗩呐聲和劈裏啪啦的鞭炮聲,迎親的隊伍浩浩****地歸來,新郎騎著高頭大馬,臉上洋溢著幸福與喜悅。

新娘坐在花轎裏,花轎上裝飾著大紅的綢緞,紅蓋頭底下的她滿臉嬌羞。

一群小孩子跟在花轎後麵,嬉笑打鬧。

整個婚禮現場熱鬧非凡。

人們的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空氣中都彌漫著喜慶的氣息。

蘇璃一家來的時候,已經快開席了,先前迎新娘的熱鬧場景她沒趕上。

一進院子,蘇璃就在人群中瞧見了大伯和周氏,兩人臉上洋溢著喜色,忙前忙後,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體麵人的樣子。

胡氏連忙招手喊道:“璃兒,快過來坐,馬上就要開席了。”

蘇璃快步走過去,挨著母親身旁坐下。

大多數賓客都已落座,主家正忙著備酒,準備待會去敬酒。

突然,外麵有人扯著嗓子吆喝:“慶義,拿一下禮單,這邊要登記!”

蘇大伯應了一聲,趕忙在屋裏找起來。

忙亂間,他不經意推開一扇門,瞬間被屋內蓋著紅布綢的東西驚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堆嫁妝,就這麽大大方方地擺放著。

幾匹上好的布料,摸起來格外柔軟順滑。

一旁放著好幾盒首飾,打開一看,珍珠圓潤飽滿,翡翠碧綠透亮。

其中最矚目的,就是放在中間的那對金鐲子,每一個手鐲都有成年男子的小拇指粗細,在昏暗的屋內也閃著耀眼的光。

蘇大伯一時呆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些嫁妝,心裏不禁泛起一陣羨慕與嫉妒。

這趙家平日裏瞧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怎麽攀上這樣一門好親事了……

一聲劈裏啪啦的爆竹聲轟然響起,酒宴正式開席。

一時間,推杯換盞之聲此起彼伏,歡聲笑語回**在整個院子。

大爺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滿臉紅光地說道:

“這趙家小子,打小就看著勤快,十裏八村誰不知道!如今娶了這麽個能幹的媳婦,往後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話音剛落,旁邊的李嫂子連忙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我前兒個瞧見新娘子幫著操持這婚禮,手腳麻利得很,裏裏外外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一看就是個過日子的好手!”

“這兩人站一塊兒,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今天可得多喝幾杯,沾沾這喜氣!”

眾人聽了,紛紛哄笑起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現場氣氛愈發熱烈,處處洋溢著喜慶與歡樂。

可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哭喊打破了歡樂。

隻見新娘的母親披頭散發地從屋裏衝出來,徑直奔向酒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喊道:

“各位鄉親呐,可不得了啦!新房裏那對金鐲子不見了,那可是給我閨女的陪嫁,是我們家攢了多少年的心血啊!”

這一喊,瞬間讓整個婚禮現場炸開了鍋。

“哎呀,這大喜的日子,咋就出了這檔子事兒呢?”

“多好的金鐲子,說沒就沒了,咱們趕緊幫著找找吧!”

而角落裏的張嬸子,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她表麵上佯裝惋惜,心裏卻樂開了花。

這些日子,她看著趙家日子越過越好,還攀上這樣一門好親事,心裏別提多嫉妒了。

她一邊假惺惺地說著“太可憐了”,一邊不動聲色地多夾了兩筷子菜,暗自慶幸趙家終於遭了殃!

新郎性格直爽,聽到消息後,立馬站起身來,把袖子往上一擼,大聲說道:

“您別慌,許是不知道放在哪個角落裏了,鄉親們咱們一起幫忙找找!”

說罷,便在屋裏屋外四處翻找起來。

可酒桌上人多嘴雜,賓客們在得知消息後,有的忙著議論紛紛,有的急著表明自己的清白,現場亂成一團,哪裏還能找到金鐲子的影子?

無奈之下,趙老爺子隻能去報官。

然而,官府忙著對付山賊,不僅對這案子敷衍了事,還借機勒索了一筆錢財。

金鐲子依舊下落不明。

這場喜事因為這對丟失的金鐲子,徹底變了味兒……

這些天,村裏都在談論著這件事,唯有周氏出奇地安靜。

蘇璃不禁心生疑惑,平日裏大伯娘可是最愛說閑話、看熱鬧的,村裏哪家有點風吹草動,她都能第一個衝上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次這麽大的事兒,她卻一聲不吭,實在太反常了。

蘇老爺子看著趙家的方向,眉頭緊皺,連連搖頭,怎麽也想不到,好好的一樁喜事,竟鬧成這樣。

他邁著步子,神色凝重地走到大兒子麵前,囑咐道:

“向明很快就要考試了,人多是非也多,這些天,你們夫妻二人可得格外注意。千萬別像老趙家那樣,在這關鍵時候出岔子,影響了向明的前程。”

蘇大伯連忙點頭,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神情,應道:

“放心吧,爹,我們心裏有數。向明的事兒,我們肯定會小心再小心,絕不讓他分心。”

周氏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爹,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裏。我們一定把向明的考試準備得妥妥當當,不會出任何差錯。”

蘇老太太卻板著臉,一臉嚴肅地看向周氏,語氣強硬地勒令道:

“我可跟你說,最多在鎮上待五天,把向明考試的東西準備好,就馬上帶著瑤丫頭回家。要是到時候不回來,我可就親自找上去了!”

周氏滿臉堆笑,十分乖覺地應下,“娘,您放心,我都記下了。肯定不耽誤事兒,一準備好就立馬回去。”

蘇老太太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但見周氏這麽自覺,也就沒再多說什麽,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