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笑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陳毅什麽都不告訴沈巍。

那不重要。

“舅舅,不出意外的話你一會兒就知道了,陳毅會向你好好解釋的,當然,如果他願意的話。”

沈巍被這番話說得是一頭霧水。

“舅舅,我這邊還有事要忙,祝安。”

沈巍默然,目光凝著沈溪。

沈溪已經都這麽說了,他沒什麽理由再繼續通訊。

“如你所願,如果陳毅不願意告訴我……”

“那我會一五一十告訴舅舅的。”沈溪語氣認真。

通訊結束。

沈溪又進星網後台確認了一下監護權。

然後給洛塵和厲枕都報了好消息。

這件事便算是真的解決了。

和沈溪結束通訊後,沈巍根本就坐不住,直接就申請了和陳毅的通訊。

竟然第一時間就接通了。

沈巍有些不知所措,麵露錯愕。

“沈巍,正好,我也有事找你。”陳毅一邊解開脖頸邊的紐扣一邊開口,瞧著眉宇之間都是滄桑與疲累。

沈巍按下自己那邊好奇心,“你說。”

“沈溪的監護權給我,既然人現在已經托付給了我,這監護權再放在你那裏就不太合適了。”

他語氣稀鬆平常,似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隻是隨意而為的隨性。

沈巍卻露出古怪的笑容,反問,“監護權?”

那麽巧,沈溪要監護權,他也要監護權?

“對,有了監護權對沈溪的安排也更方便一些,她總不能一直待在112星,我打算送她進釋文綜合學院去。”

沈巍眯了眯眼睛,整個人流泄出一股煞氣,“釋文綜合學院在中央星。”

陳毅沉默一瞬,“是,我知道,但她不能仔細躲在112星,112星不太平。”

這話在沈巍聽來就是隨意敷衍的理由。

他這時候倒忘了自己被沈溪引起來的好奇心了。

“那你想將她送去什麽專業?”

陳毅思索一番,“科附院?沈琳是類智械人,那沈溪,”

“陳毅!”沈巍忽然開口,聲音從齒縫中擠出。

陳毅定睛一看,隻見對方雙眼通紅,反感與怒氣盛逸而出。

陳毅,“抱歉。”

他神色有些不自在,“我並非是故意提起你妹妹的。”

沈巍臉色卻沒有變得多好,氣氛甚至更為冷凝。

“我不答應,112星不太平,那是你該考慮的問題,陳毅,你別說你在112星護不住溪溪一個女孩子。”

陳毅嘴唇囁嚅,最終妥協,“好,不去科附院,”瞧著沈巍臉色不見任何好轉,他繼續道,

“也不去釋文綜合學院。”

沈巍臉色這才好了些。

“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你將沈溪的監護權給我,聽你的安排。”

陳毅額間青筋微起,他自認自己已經做出極大的讓步。

“很抱歉,監護權不能給你。”沈巍的聲音緩緩吐出。

陳毅努力維持的心弦瞬間崩斷,他沒忍住也發了火,

“沈巍!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沈溪的監護權我有大用,你能不能別意氣用事?嗯?”

意氣用事?

沈巍神色陰沉,一直以來壓抑的怒氣此刻盡數衝出,如猛獸出籠。

“真有意思,那你不妨說說你要監護權的大用究竟是什麽?”

陳毅不是不想說,是已經不知該怎麽去說。

他的眼神罕見地閃躲起來。

沈巍耳邊忽然浮起沈溪的話。

“你不願意說也無妨的,溪溪應該會很樂意告訴我。”

陳毅神色一頓,“別。”

沈巍卻已經不想和他周旋了,他冷眼看著對方,“另外,溪溪的監護權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而是早在撥通你的通訊之前溪溪就已經央我將監護權轉走了。”

陳毅麵色大變,神色充滿不可置信,像在看什麽傻子,“你,你竟然答應了?”

沈巍皺眉,陳毅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我答應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一座山朝著陳毅壓下,壓得他表情裂開,

“沒辦法了。”

下一刻,陳毅率先切斷通訊,竟似多一分鍾也不想和沈巍多說。

沈巍無奈,隻好又給沈溪發去消息。

「溪溪,陳毅果然什麽都不肯說,如果你有空的話,給我通訊,我要知道你近來發生的所有事。」

沈溪是在完成了訓練之後才看到這則消息的。

她仍舊將自己弄得渾身是血,看著是狼狽得很。

待渾身上下的傷都愈合,洗過澡之後沈溪才坐到沙發上向沈巍發過去通訊。

此時距離沈巍和陳毅通訊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沈巍的情緒已經調整平和,更別說,麵對沈溪,他總要顯得溫和許多。

沈溪盡量言簡意賅。

“舅舅,我現在在軍附院,我已經決定要入伍了。”

如果陳毅阻止自己入伍的理由沈巍知道,如果沈巍也是同意陳毅的做法,那他就應該已經明白了監護權的意義。

沈巍那邊神情有長達一分鍾的茫然。

而後是漫長的沉默。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語氣複雜,“你要做輔助兵?”

他並不讚同沈琳轉化成類智械人,對這件事一直逃避。

旁人連提也不能提,但如果是沈溪……

沈巍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有片刻的妥協。

溪溪要做輔助兵,要往類智械的方向發展。

她如果真的喜歡……

還不等他在心裏自己說服自己,沈溪的聲音已經響起。

“不,單兵。”

沈巍呼吸忽然急促起來,情緒顯而易見地緊張。

“你怎麽可能做單兵呢?”

“我已經覺醒印記了舅舅。”

“不可能!”沈巍一雙眼死死地盯著沈溪。

沈溪忽然明白了什麽。

“那麽舅舅,你後悔了嗎?後悔將監護權給我了嗎?”

沈巍神色複雜,似怒又似無奈。

沈溪反而神色坦然,“我倒是一點都不後悔,不後悔覺醒,也不後悔進入軍附院,更不後悔向你要來監護權。”

從今以後,她是自由的,她的未來完完全全隻掌握下她自己的手中。

陳毅也好唐銘也好,甚至是舅舅也好。

沒有人能再對她的人生選擇幹預。

她要做的隻會是她想做的,她願意做的。

或許是發現自己的語氣或許冷硬了,沈溪放緩聲音,甚至帶上了些許哀求,

“舅舅,我不想讓您覺得為難,但我真的喜歡。”

“溪溪。”許久之後,沈巍才再次開口,“我要好好思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