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被拖進角鬥場,她仰頭看去,高台上,頭領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這處。

“沈溪,你父親的大名響徹釋文,我真好奇啊,你會覺醒什麽樣的印記。”

他欠揍的聲音響起,而後拍了拍手。

下一刻,角鬥場一扇側門升起,一隻狼形生物竄了進來。

它高約兩米,幽綠的眼睛像探照燈掃射。

對上對方眼睛的瞬間,沈溪心髒重重縮起,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寒芒自後背寸寸升起。

巨狼尖嘯一聲後竄奔過來。

尖利的爪子暴露,狼嘴張到最大,犬牙尖利,向著沈溪的脖頸狠狠合來。

這樣大的體形,咬合力該有多大,再加上這樣鋒利的牙,她會死的吧?一定會的!

角鬥場的兩邊,囚房中的人們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而,血濺當場的事並沒有發生。

在刺破沈溪喉嚨的片刻,巨狼忽然收口,嗚咽著倒地。

他痛苦地打滾,變成一個衣衫襤褸的金發男人,雙瞳渙散,神情癲狂。

沈溪警惕地觀察著他的動作。

“別擔心,你們的身上都被注射了生命維穩芯片,不管是你還是他,你們都沒辦法殺了彼此哦。”

頭領故作俏皮的聲音響起。

沈溪一陣惡寒,明白過來這頭領是要磋磨人性與尊嚴,最後隻剩下殺戮的本能。

巨狼很快從痛苦中恢複,他變回狼型衝向沈溪,在一擊必殺前猶豫了下,臨時改變方向,利爪穿透沈溪肩膀。

蓬地一下血花爆出。

而後,利爪用力抽出,巨大的力道帶著沈溪跌向地麵。

“嘶”

沈溪臉色慘白,唇瓣顫抖。

疼,是真的疼啊。

她用完好的手撐住起身,抬眼一看,巨狼已經摸清規律,衝她另一隻肩膀刺來。

這廝……

沈溪下意識咒罵,來不及避讓又被利爪刺入。

沈溪眼皮微顫,垂目看向手腕,那枚代表著覺醒的印記在極端痛苦的催化中逐漸顯影。

在巨狼試圖咬她大腿的時候,她驟然側身。

忽然提升的速度叫巨狼始料不及,咬了個空,上下牙碰撞發出哐啷的聲音。

他微微側身,巨大的狼頭對上沈溪,幽綠雙眼閃過一絲茫然。

沈溪穩住身形,轉身就跑,巨狼快速跟上,利爪毫不猶豫揮向沈溪後背。

隨著覺醒完成,雖沈溪也傷了幾次,但速度卻越來越快,身姿越發靈活矯健。

沈溪和巨狼拉開距離,抬手撫向止住血流的肩膀,看了一眼高台。

那裏,頭領對上她的視線,興奮地吹了聲口哨。

“上啊,沈溪,讓我看看是你的血脈有多強!”

“好啊。”沈溪忽然挑釁一笑,眼底躍動精光。

下一刻,她甩甩胳膊,忽然往角鬥場邊緣極速奔去。

助跑之後極力躍起,嬌小的身姿在半空蛻變,身形矯健的貓科動物踩著角鬥場邊緣做跳板躍出。

躍出角鬥場的瞬間沈溪調動印記。

將炎砂覆蓋住全身後向高台奔去。

似乎沒料想到她的動作,頭領麵露驚訝,下意識抬手,手中的光粒槍迸射而出。

與此同時,其他星盜也在一瞬的慌亂過後迅速調整抬槍射擊。

光粒彈撞擊在強悍堅硬的炎砂表麵發出叮叮的聲音,卻破不開這強悍的防護。

沈溪落地化回人形,右手一甩,一柄三尺闊刃的炎砂劍顯現。

她腳踏欄杆,腰身如流風轉動,手中炎砂劍挽了個劍花,如遊龍轉側,殺入人群。

眾人神情呆滯。

集火躍動的各色攻擊光中,沈溪踩著光舞動,那把劍時而上挑時而下劈時而直刺時而回插。

幾個回合便穿過人群對上頭領,對方獰笑一聲,情緒極度亢奮,化身鷹隼,翼展6米,自高空俯衝而下。

巨大的陰影覆蓋下,沈溪渺小瘦弱,訴說著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然而她毫不畏懼,踩著欄杆一躍而起,身後衣擺獵獵如展翅。

她在半空中騰挪,避開星盜頭子尖利的喙,挽劍向上斜劈。

炎砂劍刃銳不可當,一觸上對方的翅膀便勢如破竹。

隻聽得一聲悶哼,繼而翅羽紛揚散落,但沈溪也在對方的衝擊下失去平衡。

灰暗的空中,她像一隻折翼的鶴斷折而下,囚房中的人們下意識地懸起了心。

但下落不過半米,沈溪便淩空靈秀翻身,腳尖踩著半空凝成的炎砂塊站穩並借力向頭領飛衝而去。

對方極速俯衝,翼展遮蔽天日,雙方一觸即分後頭領翅羽散落,發出羞惱的怒吼。

再看沈溪腳尖點落欄杆,甩劍向前,劍勢紛亂如雨,再度楺身而上。

雙方幾度接手,最終,頭領哀鳴著收回血跡斑斑的雙翼落地切回人身,用那血淋淋的雙手打開通訊環。

不好!

沈溪警鈴大作,迅速欺身,一腳踹向他胸口,劍刃自上而下,毫不猶豫貫入對方胸腔,炎砂以劍為中心擴散在瞬間覆蓋頭領全身。

而後,沈溪抽劍轉身,高呼,“繳械不殺。”

她昂首站立在高台上,腳邊仰倒著頭領的屍體,血液自劍尖滴落進腳下的炎砂地板中。

整個鬥獸場陷入漫長的沉默。

而後,更洪亮的聲音從囚房中發出,“繳械不殺!”

沈溪持劍指向星盜團中的二把手,剛從殺戮中出來的少女眉眼間一片凶戾。

“給那巨狼解藥,放了所有人。”

宋淡心神還沉浸在頭領身死的驚惶中,方一回神撞上沈溪的目光駭得將將要癱軟下去,聲線抖著回道,

“是是。”

“另外,星艦的指揮權,給我。”

沈溪抬手點出通訊星環,遞到宋淡的眼前。

“是是”宋淡手忙腳亂打開星環讓渡指揮權。

囚房大開,被俘虜的人們蜂擁奔至觀戰平台,卻又紛紛止步仰頭看高台上的少女。

她筆直挺立,身影一瞬間仿佛無限高遠。

重獲自由的激動裹挾著眾人聲嘶力吼。

蘇九呦被人群推擠地腳不沾地,目光發直,胸腔躁動不安。

沈溪,沈溪,沈溪!

她突然用力撥開人群衝向高台。

“沈溪!”

沈溪回頭,少女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台階,而後張開雙臂撲向自己。

沈溪回托住她,被帶著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我在星梭上對你的聲音太大了!”蘇九呦滿臉通紅,氣還沒喘勻就迫不及待開口,“你太厲害了!”

沈溪無奈將她扶正,這小姑娘還挺自來熟。

“我看看它”

沈溪轉頭,那位駕駛星梭的少年星凜行目光直直盯著她手中的炎砂劍。

沈溪對他的印象不錯,聞言直接遞過去。

對方小心翼翼地雙手接捧,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因此,沈溪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星凜小心撫過長劍,指尖觸及鐫刻著的“承淵”二字,情不自禁輕顫,指腹酸軟。

他手掌比對著那處標記握下,抬眸看了一眼沈溪的方向,眸光晦暗。

沈溪正安排著人上星艦,她打算將這些被星盜抓過來的人送到最近的星球。

蘇九呦在給她打下手。

星凜稍加思索後走了過去。

沈溪一錯眼便看見星凜徐徐走來,他右手抓握緊炎砂劍,殷紅的鮮血順著手掌的縫隙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心髒狠跳了下,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道這人真怪。

“我和你一起走。”

到了近前,他沒頭沒腦甚至命令般的口吻丟下一句。

“嗯”

沈溪本也是想送所有人離開的。

一切準備妥當,沈溪見不遠處,宋談在來回轉圈,幾次三番張望這邊。

她思索了下,招手讓對方過來。

“你有事?”

宋談惶惶不安的臉上綻出驚訝,一副沈溪怎麽會知道的神情。

沈溪不耐,“我又不瞎,你有事說事。”

“這個,就是,沈小姐,我說了你不能殺我!”他垂著腦袋,不安地用腳磨蹭地麵。

“你說。”沈溪微眯了眸。

宋談猛地抬頭,雙眼放光,語氣急促,“沈小姐,你必須答應我不殺我,你真的得答應我!”

搞什麽鬼,沈溪搓了搓指尖,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你們現在不能走,會很危險的!”他看起來很焦躁。

裝的嗎?還是真的?

沈溪:“什麽危險?”

宋談咽了把口水,目光閃躲,“老大把你的消息賣給了獸人,他們早在這顆星球外設下了埋伏。”

說完,他舉起手,再次強調,“和我沒有關係,是老大的主意!”

沈溪發愣,“我的消息?”

見她似有些不太明白,宋談解釋,“沈小姐的父親殺獸人無數,多少獸人想殺你,以前你在中央星沒有機會,所以他們都盼著你離開中央星呢。”

“所以你們就和獸人勾結,綁架了我?”

怪不得那頭領一眼就看破她的身份,原來就是衝著她來的。

宋談嘿嘿幹笑兩聲。

沈溪深呼出一口氣,少女秀氣的眉蹙起,眼皮微垂,看不清眸間情緒。

片刻後,她問宋談,“你們這個星球上有沒有防禦力強一點的地方?”

獸人是衝她來的,得先將其他人安頓好。

“有有。”

那還好,沈溪稍鬆了口氣,打開通訊手環,“坐標。”

宋談忙調出手環和她共享。

“集結你的人和武器上星艦。”

餘光見他操作星環的動作微頓,沈溪淡淡出聲威脅,“別存什麽壞心思,釋文星係人是獸族的敵人,也包括了你們,不想死就別作死!”

宋談手抖了下。

沈溪來到駕駛艙告知星凜和蘇九呦此事。

蘇九呦嚇得白了臉,唇瓣輕顫,絕望地癱坐在座椅上。

沈溪顧不上她看向星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