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飛無奈地拍了拍腦袋,感覺到越來越麻煩了。

其實這也不怨花玥珠這位“造夢師”,開現代坦克來古代的京城,本來就會震驚世人,這是多麽順理成章的事情。

武後春風滿麵地來到花玥珠麵前,握住了花玥珠的手,“珠兒,你可算是回來了,你開回來的這個大怪物是個啥呀?”

“這個大怪物……”花玥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啟稟聖人,這是坦克,一千多年以後的戰爭機器。”

“哦?”武後瞧著那坦克,吃驚地問,“你怎麽會擁有這樣一個大怪物?”

“珠兒……”花玥珠吞吞吐吐地說,“珠兒一變,它就出來了。”

“天賜姑射神人佑我大唐,此後,大唐必將因為珠兒你,四海升平,再無外敵入侵,”武後意味深長地看著花玥珠,“珠兒,你可是我大唐,大大的功臣啊……咳咳……”

花玥珠趕緊拍了拍武後的後背,“聖人,您怎麽了!”

“咳咳……”武後止住咳嗽,“哎呀我老了,還指不定要活到哪天呢,以後的江山要靠你和旦兒啦……”

路小飛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武後還沒登基稱帝啊,怎麽會身體不行?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在花玥珠的夢裏,自然也無可厚非。

“不不……”花玥珠安慰武後,“您老人家長命千歲,身體不會有事的。”

“好啦,珠兒不要安慰我啦!”武後擺了擺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們言歸正傳,你做了一些不懂事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要明白,你是皇家的人,以後還有可能坐在我的位置上掌管江山,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就把自己這輩子葬送,你明白嗎?”

花玥珠偷偷看了一眼路小飛,掉落下兩滴眼淚,“珠兒明白,謝聖人不計前嫌。”

武後笑了笑,“珠兒是個好姑娘,我沒有看錯,咱們去瞧瞧你的父母去吧。”

“好……”花玥珠又在看路小飛,“撲通”一聲跪倒在武後腳下,“不知道聖人能不能饒他一命?”

“你快起來,”武後歎息一聲,“先把這個小夥子關進牢裏再說吧,等這件事平息以後,我們在看看放他不放,現在鬧得動靜這麽大,滿城皆知,要想救他,必須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來,找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現在殺他也不合適。”

“珠兒聽從聖人安排,”花玥珠挽起武後的胳膊,“珠兒帶聖人去找我阿耶阿娘吧!”

“哈哈哈哈……好!”

眉開眼笑的武後和花玥珠挽著胳膊進入了花府的大門。

此時,李旦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用嫉恨的眼神看著路小飛,“把你關大牢便宜你了,我的女人你都敢動!”

說著說著,他踹了路小飛一腳,“還不快走!”

路小飛被李旦親自押送,關進了昏暗而深邃的地牢裏,鐵欄相伴,枯草作陪。

這裏好像沒有一個人。

怎麽辦?要不要念蘇醒密碼?

路小飛猶豫著,彷徨著,有好幾次蘇醒密碼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期待花玥珠不要忘記答應他的那件事——把紅裙女子陳會芬和他關到一起。

但是看花玥珠和那個武後關係如此深厚,也可能早就把他忘到一邊去了。而且,他還隱約記得,當初花玥珠對他講述那段關於大唐的記憶時,還曾經產生過要在武後百年之後,自己坐下一個武後的念頭。

想著想著,路小飛忍不住哀歎一聲,“女人啊……都是被野心害的……估計現在花玥珠已經多半把我忘記了吧……”

“路小飛?”黑洞洞的隔壁的牢房傳來花玥珠的聲音。

“咦?”路小飛愣了一下,“珠?”

“是我,”隔壁那人說,“我是陳會芬。”

“啊!這太棒了!”路小飛興奮得險些蹦起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路小飛問她。

“哎……”陳會芬苦笑,“我自從替代了花玥珠以後,因為古代的規矩我啥都不懂,不久後就被李旦發現了端倪,他說我不是真的花玥珠,之後就把我關進大牢了。”

路小飛陷入了沉默中。

其實陳會芬這句話看似邏輯說得過去,其實更深一層的含義是,——其實在這場夢境中,有兩個“造夢師”。

其中一個是花玥珠,而另一個就是陳會芬了。

她們相互影響著彼此,所以在花玥珠和他路小飛私奔以後,洛陽城的一切都還在,沒有隨著花玥珠的遠去而消失,因為這裏還有一個陳會芬。

在陳會芬的影響下,此處的夢境世界依然維持著運轉,隻不過隨著陳會芬自己心中的膽怯,而讓周圍的事物對她產生了敵意,就比如說李旦會因為她的心虛,而順理成章的拆穿了她的破綻,把她自己抓了起來。

想到這裏,路小飛暗自歎了口氣,尋思著這陳會芬可能是他經曆過的所有“造夢師”中最悲催的一位,把自己都整進了牢房。

隻是有一點他想不明白,與之相鄰的牢房中,為何剛好關著這位陳會芬呢?

莫不是這兩位彼此糾纏影響的“造夢師”也存在心有靈犀的地方吧?

其實她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陳會芬……”路小飛問她,“其實你才是身體的主人,花玥珠隻不過是你的另一人格,我說的對嗎?”

隔壁牢房良久不說話,半晌後,陳會芬才說出了一個“嗯”字。

“其實我可以幫你,搶回原本屬於你的身體,隻要你把你的過去告訴我,”路小飛靠近隔壁的鐵欄,“可以嗎?”

“我實在不想說。”陳會芬說。

“你不想說,那麽你可能會永遠被困在夢裏一輩子。”

路小飛歎道,“因為我在現實中,從來沒有見過你的這一人格。”

“夢裏?”陳會芬問,“我現在是在做夢嗎?”

“怎麽?難道你不知道?”路小飛很驚訝。

“我已經分不清夢和現實了……”陳會芬淒然一笑,“我本來就是一個囚徒……”

“囚徒?”路小飛百思不解,“求求你,把你的過去告訴我,好嗎?我真的非常想知道,反正我們是在夢裏,而且這裏太黑了,你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

這個時候,他似乎隱約聽到隔壁的牢房中,傳來陳會芬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