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的麵色越發凝重,這樣的話那事情的疑點就更多了。

看著他的麵色,秋月急切想知道其中的原委,“怎麽了,這個瓷瓶有什麽問題嗎?不是怡兒的?”

他眺望著天邊,渴望怡兒能在冥冥之中給他指引,讓他早日走出迷局,抓獲真凶,“怡兒父親說,前一陣子有幾個男人衝進家裏,一頓搜索,最後拿走了這個鑲著金絲邊的瓷瓶,那幾個人麵目凶狠,語氣不善,他們隻說是給怡兒拿東西的。”

秋月聽完更加斷定此事與靈嫣無關了,“這一定不是主子所為,我可以發誓!”

長生又開始失望了,每一次明明已經有了進展,到頭來仍然是無疾而終。

“不要失望,竟然鬧出了人命,那我家主子便一定會管這事的,而且我們兩人人微言輕,僅僅依靠我們也很難差個水落石出,我們將這事稟報主子吧!”

長生可以姑且相信秋月,但是不能輕易相信靈嫣,一步錯,步步錯,在他沒有萬分肯定靈嫣與這事無關之前他不會盲目地再輕信任何一個人。

“不用了,我不想太多人知道這事情,滿煩你替我保密。”長生一口拒絕了秋月的建議。

“你竟然懷疑我家主子?”秋月察覺了長生細微的心理,“我可以用我的命起誓,我家主子從來沒有做過上天害理之事,你掂量掂量,我們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主意,你若是甘願怡兒含冤而去那就隨你吧!”

天降細雨,濕潤了正在枯敗的萬物,仿佛妙手回春一般,讓人總又再次喚醒了生機,萬物即將複蘇的錯覺。

霏霏細雨默然灑在靈嫣的臉上,感到溫柔潤滑,像是搽上一層薄薄地金珠油牛乳,潤澤著她的肌膚,舒爽依然;微風輕輕拂麵,似心上人的鼻息吹在臉上一樣,有著淡淡的清香,覺得特別的清新。

然而,這些都是錯覺,事實就是胤禛已經慢慢地冷落了靈嫣,好端端,沒有任何緣由的。

她撐起一把素綠色紙傘,在斜雨中前行,她不甘心受冷落,她渴望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胤禛竟然要突然這樣對自己。

周庸看見遠處打著傘而來的靈嫣,向她打了一個千兒,關切地問道:“格格,怎麽冒著雨前來?”

“沒事,還好雨不大。”靈嫣淡淡一笑,收起傘遞給身後的秋月,客客氣氣地問道:“爺是獨自一人在裏麵嗎?”

得到周庸肯定的回答之後,靈嫣用帕子擦幹臉上的雨水,咬咬牙,輕輕地推門走進去。胤禛正在裏麵

可是胤禛抬頭看見了她之後,眉頭不悅地皺起,眼裏也染上一層霧氣,怒斥道,“沒有爺的同意怎麽能擅自出入爺的書房!”

靈嫣跪在胤禛下方,“婢妾給爺請安,爺萬福金安。婢妾自知這樣不對,但若是等待周庸通傳,爺還會見我嗎?”

胤禛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沒有了往日的柔情蜜意,沒有昔日的耐心備至,眼裏、話語裏充滿了對靈嫣的厭煩,不悅以及抗拒,“你是這樣和爺說話的嗎?放肆!”

靈嫣無辜地看著胤禛,隱忍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婢妾想知道是不是做錯了什麽,爺為何突然對婢妾冷漠至斯,婢妾隻是來尋求一個答案而已。”

“原因?”胤禛合上案卷,坐直身子,“沒有原因,隻是對你失去了興趣,也是因為對其他女人產生了興趣,僅此而已!”

說完他眼中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對自己的話十分滿意。

“爺……”靈嫣狼狽地爬向胤禛的腳邊,“爺是在故意氣婢妾是嗎,婢妾真的做錯了,婢妾是有初衷的,當初隻是想讓婢妾的身份和念之置換一下,各取所需,隻是後來演變……”

“夠了!”胤禛出聲打斷靈嫣的解釋,怒氣被壓抑下來,換了一種語氣,“靈兒,事實就是這樣,信也好不信也罷,是爺辜負了你,不是因為你哪裏做的不好,隻是因為也遇見了比你更好的女人。”

“不!”聽著胤禛帶著愧疚的話,靈嫣心裏一點兒也沒有好受一點,心口被撕裂,被吞食。她尖聲打斷胤禛的話,“不願意放過我的人是你,現在說著樣話的人也是你,爺不能這樣對婢妾。”

“鈕鈷祿靈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知道你這樣低三下四地求爺又多麽下賤嗎?爺就是不喜歡這樣的你,不論爺怎樣甩掉你,你也是這樣卑微的搖尾乞憐。”

下賤、卑微、搖尾乞憐!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麽一日,這樣傷自尊的話會從胤禛嘴裏說出來,並且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著自己。也許宋氏的話沒有錯,她愛的太瘋狂,愛得太忘乎所以沒有人會珍惜。

“那爺說的話呢,都是過眼雲煙嗎?”盡管她再三強調不能太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但是大腦總是不經意地將他的話全部吸納入腦海裏,為了他,她放棄了自尊,放棄了原則,放棄了原本懶散卻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在不經意之間,付出的太多太多。

胤禛挑眉,“那句話不是你教爺的嗎?當生死相許說出口,別後懸念依舊!這句話同樣送給你,好了,爺還要忙,你先出去吧!”

靈嫣倔強地賴在胤禛的書房不願意離開,說什麽也不移動步子。

“你不出去是吧,好,那你在這裏,爺出去了!”說罷,胤禛大力揮舞袖子,向門口走去,可是靈嫣用背擋著門口,“不要走,不準走,不可以離開。”

“讓開!”胤禛大生嗬斥。

“就不要。”靈嫣強忍著淚水,倔強地堵在門口。

胤禛不由分說的將靈嫣拉開,任由她摔倒在地,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真晦氣!”胤禛低咒一聲便揚長而去。

靈嫣的淚水這時候才流出來,你隻看到我的卑躬屈膝,搖尾乞憐,眼裏卻從不見我的堅強,不是因為我不夠好,而是以為你的心意變了。

而胤禛在院子中駐足,喃喃道:“不要怪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田嬤嬤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站在胤禛的身後,洞穿了一切的她滄然地開口,“爺何苦做得這麽絕情,又惹得格格一陣傷心!”

“有麽?”胤禛回頭看著田嬤嬤,“還好吧!”

“當然有,爺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麽毒。”

田嬤嬤的話讓胤禛心裏一陣不安,急急忙忙地催促田嬤嬤道:“嬤嬤快去看看她,莫要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來。”

而整件事情就像瘟疫一樣,被不懷好意的人以成倍的速度在王府各處瘋傳,這正是檢測人心的時候,誰人真心,誰人假意,一試便知。

“這丫頭,真是被我說中了!”

“天呐,怎麽會這樣!”

宋氏和念之不約而同的來到長若居,在她的門口兩人相遇了,起先是一愣,均用打探的目光將對方從上到下掃視對方。

“盼桃,看來今個兒咱運氣不好,咱們改天再來吧!”宋氏看著念之,嘴角帶著輕蔑的笑容,比起她的強勢,念之顯得弱多了。

這嘲笑惹眼的表情持續著,在路過念之身邊是還在念之耳邊留下了一句話:你不要以為可以演戲掩飾你耍的心機,你能夠瞞過她但是不表示能瞞過我。

宋氏手握緊拳頭,念之還能聽見骨骼發出的“咯咯”的響聲,並配上一句氣勢強大的威脅話語,“你敢動她試試看!”

盼桃的心中大歡呼、在雀躍,“主子,你幹的好哇!”

念之無可奈何的輕嗤一聲,“姐姐真幸福,走到哪裏都有人護著她,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

“主子,你不要理會這樣的女人,純粹就是瘋狗一隻,抓誰咬誰。”信兒毫不客氣地罵著宋氏,“不過主子初來乍到,還是少招惹這樣的人為好。”

念之也是這樣想著的,她雖然位於側福晉,在那拉氏一人之下,但這個位子還沒有坐穩,也沒有摸清府中女人的底細,還是老實一點為妙。

蟬兒看著念之過來,心裏的滋味無法言表,她心知肚明,靈嫣受到胤禛的冷落,絕對和念之逃不掉關係,而她卻在這個時候過來,自家主子會是個什麽滋味。

“秋月,你帶側福晉走走,主子還在休息。”蟬兒靈機一動,將秋月打發給她。

念之向內屋看去,“姐姐在睡覺嗎?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蟬兒屈膝,順從而不卑微,“回側福晉的話,主子這個人一般都比較嗜睡,按這個情況也是說不準的,主子還曾經有一連睡好幾日的情況。”

看著念之目瞪口呆的樣子,蟬兒又催促秋月快快去陪她。

“念之!”秋月領著念之走出長若居,絮絮叨叨地談天說地起來。

而靈嫣並未睡著,她們說的所有話全部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個笑話,不知道天高地厚,隻會做白日夢的笑話,她不知道怎樣麵對念之,曾經以為念之若是得不到胤禛的疼愛,還有自己可以疼愛她。

沒想到這一切和她所料截然相反,是她太過自信,是她不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