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這才放手,任由靈嫣向念之走去婉言拒絕了念之,並囑咐她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得罪人。
“我隻要聽戲就犯困。”靈嫣說著還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宋氏伸出手點點她的額頭,“你這丫頭真是懶,與其這樣那你倒不如回去睡一覺呢,還睡得舒坦些。”
“若是這樣的話,那不是可憐了我美麗大方善良溫婉的宋姐姐無人陪伴了嗎?”靈嫣給宋氏灌了一大堆溢美之詞,淘氣地抽出宋氏腰間的帕子,將打哈欠的淚水擦幹。
“你這丫頭,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宋氏微微側頭小聲和靈嫣竊竊私語,臉上帶滿了歡笑。陪伴,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你會陪伴我多久?”宋氏突然冒出一句心裏話,眼睛淡淡的眺望著戲台,人生就像一場戲,再精彩絕倫也有劇終人散的那一日,但是她並不希望和靈嫣也逃不出這俗套至極的結局。
“啊?姐姐說什麽?”靈嫣因為宋氏一句略帶深意的話弄得有些錯愕。
在宋氏開口之前胤禛和那拉氏一道過來,女人們都提著裙子向旁邁一步,“妾身給爺請安,爺萬福金安,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那拉氏莞爾一笑,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又轉頭看著胤禛,後者淡淡的“嗯”一聲,示意她們起來。
等到胤禛坐下時,所有女人才浩浩****地入座,這些女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均心係這個冰冷寡情的男子,不論自己對他是有愛或者無都必須入他的眼。
“四爺要點什麽曲子?”戲班班主遞過一道折子,裏麵列下厚厚一冊的戲曲目錄,“四爺要是不盡興盡管隨意點,隻要是戲就能給您演出來。”
胤禛接過隨手翻動了兩下,最終落在了這一頁,“就《長生殿》吧!”
“是!”戲班班主躬身離去。
精美的糕點和茶水絡繹不絕的端上各個座位側麵的方桌上,而靈嫣眼中隻有他。修長的脖頸就像一塊上好的白玉一樣光滑細膩,烏黑的青絲無一不落的結成整齊的發辮,紅色細線束在腦後,隨著偉岸的身材長至背上,身姿挺拔,不論在哪兒就是懶散的他都散發著一身貴氣,就連抬手垂眼這平常的舉動都足以讓女人回味許久。
她細細地打量著他的背影,就在靈嫣覺得意猶未盡的時候,胤禛慢慢的轉過頭來,沒有一點兒偏差地、準確無誤的看向了她。
她的目光和他對上的那一秒,心裏有些慌亂,她也往身後回頭,迎著胤禛的目光向後看,這才發現原來徐紫英坐在自己的身後,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有一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這個蠢丫頭,我就是在看你!胤禛哭笑不得地想著,餘光瞥見靈嫣身後的徐紫英,目光一滯,停留在身後許久,目光帶上深深的歎息。
靈嫣當然也看見了胤禛眼底不自然的一樣情感,是我看錯了嗎,他為什麽突然有些失落,帶著一些歎息?想再次看清楚的時候,胤禛已經收回了目光,麵對著戲台。
“靈兒,這出戲挺有意思的,不想往年爺那樣乏味,你認真看看吧!”宋氏和靈嫣完全相反,絲毫不在意胤禛的一舉一動,而是看著戲台的動靜。
靈嫣這才回過神來,這時候已經出來了一個讓靈嫣分不清男女的角色嘰嘰喳喳尖著嗓音出來,每個字頭拖著長長的音,那口音也不知道是哪兒的,靈嫣也聽不懂。
“這個是男人還是女人啊?”靈嫣在宋氏耳邊小聲問道,盡量不讓其他女人聽見。
“咳咳!”宋氏被靈嫣的話驚得被糕點咽住了,劇烈的咳起來,靈嫣連忙宋氏拍著背,並幫她遞上茶水,幾杯茶水下肚才沒事。
“你!竟然連戲也聽不懂?”宋氏壓低聲音小聲驚呼。
“……”靈嫣有些後悔沒有和多陪爺爺一同聽戲,靈嫣後悔至極,沒能來得及在從小撫養她的爺爺膝下盡孝也是她前世的一大遺憾。
宋氏深呼吸幾口氣才保持平靜,“這戲名為《長生殿》,你看得書比較多,應該聽過《長恨歌》吧?”
靈嫣猶豫著點點頭,“是白居易筆下的《長恨歌》嗎?”
“嗯,就是這詩來創作的戲曲。”
許是胤禛對她聲音比較敏感的原因吧,胤禛將他們的話全部收入耳中,想起她問宋氏出來的人是男是女的對話便忍不住笑出來。
那拉氏不知道胤禛在笑什麽,也能幹笑陪著笑臉,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
這出戲唱了多久靈嫣便昏昏沉沉地打了多久的瞌睡。直到散場人們紛紛離去,靈嫣仍然撐著低垂的頭昏昏睡著。
“靈兒!靈兒!”宋氏拉拉她的衣服,這時胤禛在人群中聞聲看過來,緩慢地抬腿走過來,宋氏更急了。
“你先下去吧,這裏沒有你的事情!”胤禛淡淡對宋氏道,後者心不在焉地給他醒了一個禮才緩慢離開,走了幾步還是不放心,於是躲在樹後觀看著。
胤禛本來想在靈嫣旁邊坐下,但是他能感覺到有好幾雙眼睛看著他,他一定不能前功盡棄,於是抓著靈嫣的手腕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臉上帶著從未有的冷峻。
靈嫣紅著半邊臉站起來,左半邊臉上似乎還有一個拳頭印子,在白皙的臉上發紅著。
“你竟然無聊得睡著?鈕鈷祿氏!”胤禛將她的手放下,此時迅速的塞了一個滑溜溜的東西在她的掌心。
靈嫣剛要看看是個什麽東西,卻被胤禛緊拽住手腕,他的眼睛腫寫了兩個大大的字:不要!
她會意地低下頭,“婢妾知錯了,隻是因為身子虛,又不忍打擾爺聽戲的雅興,這才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胤禛鬆開了她的手,鼻子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隨後厭惡地看了她一眼便揮袖離去。
靈嫣回到住處,關上所有門窗這才展開手心一看究竟,掌心好好的躺著一塊玉佩,這正是從前在自己**剪刀的胤禛的玉佩,“這不是他很重要的東西嗎?為什麽給我了?”
蟬兒接過玉佩,也一眼認出這是胤禛的玉佩,當初還是由她交還至胤禛手上的,“這個奴婢也不知道了……”
天色漸漸陰下來了,天上的光芒全部被遮蓋住,德妃心煩意亂地躺在椅子上,芙華和飄香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一絲一毫音訊了,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她感到事情已經發生了一些變故。
對於他們兩人德妃是信任的,再說她們也有把柄被德妃拽在手中,她們要是變節是對自身沒有萬分好處的,那問題一定出現在徐紫英手中了。
自從上一次發現紫英改生辰八字之時,德妃便慢慢察覺她徐紫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但還是沒能料想這個賤婢竟然能夠逃脫她的掌心。
德妃烏雅氏知道一定是胤禛隻帶了什麽,不然她徐紫英一己之力不可能有能力控製住她們。她帶著焦慮突然爬了起來,轉頭對管事姑姑明珠道:“明珠,讓老四來一趟,說是有東西要賞給他。”
明珠應聲退下,親自出宮請胤禛來一趟。
“我知道了,爺換一件衣服就來,姑姑先去忙吧!”胤禛打發明珠離開之後臉色陡然便冷,背著身後的周庸看著關閉的門道,“你看,她已經沉不住氣了……”
在長春宮內,烏雅氏拿來一些進貢的段子和人參叫給胤禛,這些自然是幌子,重要的還是試探胤禛,“那拉氏身子可有好些,要不要本宮請太醫為她看看?”
“嗯,有勞額娘掛心了。”
胤禛突然抬起眼慢悠悠的看著德妃,麵上不帶著一絲可以讓德妃捕捉的情感,“前幾日我府上竟然發生了一件趣事,額娘想不想聽聽?”
德妃將手中的人參遞給明珠,示意她裝好一並給胤禛,“哦?那你就說來聽聽!”德妃其實心裏在盤算著怎麽開口試探胤禛。
胤禛冷笑一聲,“前幾日,竟然有一個婢女要求見兒臣,她竟然大逆不道地挑撥咱們母子的關係,稱自己是額娘暗派的眼線,真是有趣?”
漫不經心的烏雅氏聽完眼皮劇烈的跳動了兩下,心裏的疑問已經有了答案,“豈有此理!”
“額娘覺得這是怎麽一回事?”胤禛緊盯烏雅氏的目光,試圖從老謀深算的烏雅氏眼中看出她內心的波瀾,然德妃隱藏得太完美,表麵均沒有一絲異樣。
德妃歎一口氣,眼眸微低,灰暗的目光垂落在下方,“的確是本宮的不是……”
胤禛心下一鬆,也許他們的狀況還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
“額娘若是能對你多一些關心,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流言蜚語……”德妃後半句話讓胤禛的心再次跌落穀底,他們之間果然沒有任何母子親情,有的隻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胤禛並沒有說話,因為他找不到任何為德妃說話的理由。
“也許是那個嬪妃使用的挑撥離間,隻是嫉妒額娘膝下又兩個兒子,額娘萬事要小心,可是那個侍女該如何處置?”
哪個?不是兩個麽?德妃心生疑惑,卻又不能開口問,隻能道:“你是如何處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