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箏倒了一杯清水,一點一點喂胤禛喝下去,以維持體力。

她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將他碾成粉末,用小管吹入他的鼻腔。

“周姑娘,我家爺身子嬌貴,你若是要做實驗,襲香給您找一打來……”

襲香的話被周雪箏的一記白眼嗆得給咽了回去。

周雪箏拿出紙條來抄抄寫寫著什麽,完畢她欲將紙條交給襲香,可是轉念一想,襲香定然不會相信自己能勝過太醫的醫術。

於是整整七日,周雪箏采藥熬藥,喂藥,全部是她一個人辦,胤禛臉色已經改善不少,脈象也日漸清晰平穩。

就連太醫也驚歎不已,望著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竟然能有如此過人的醫術,幫胤禛脫離險境。

“賞,大賞!”康熙得知之後龍顏大悅,賞賜周雪箏許多金銀珠寶,並傳召她覲見。

“民婦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德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康熙坐在全金九龍椅子上,氣勢磅礴地抬手,和顏悅色地笑著道:“免禮,站起身來說話。”

周雪箏這才起身打量康熙,他的模樣和胤禛除了神似外還是有許多處不同,相比起來還是比較像旁邊的德妃。

可是康熙看到周雪箏的模樣後突然站了起來,是不是看錯了,他的眼中竟然有濃濃的愛意,相反德妃卻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周雪箏突然想起來,胤禛身邊的嬤嬤曾經告訴她,自己長得很像曾經的佟佳皇後。

想到這裏她心中一驚,康熙眼底的愛讓她害怕,難道康熙要……

她不淡定了,死活要康熙相信她就是鈕鈷祿氏,“爺說過,奴婢長得和佟佳皇後很像,皇上不必驚慌。”

德妃硬生生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賠著笑扶康熙坐下,“萬歲爺,這個女子的確和當年的姐姐有些相似,臣妾也著實嚇了一跳。”

德妃咬重了“當年的”三個字,暗示康熙,時隔多年,就算佟佳氏沒死,也不再是這副樣貌了。

康熙失落地坐下,眸子裏的光像點燃又熄滅的燭火,他點點頭,“朕已經老了,勻敏也不再是當年的模樣了。”

周雪箏剛剛露出放心地一笑,康熙便道,“你可願意入宮?”

“……”德妃的笑容就此僵持在臉上,犀利的目光就像鷹的爪牙一樣死死地勾住她,狠曆殺意,由此並現。爭夫、奪子的恨,足夠她死上一千次一萬次了,即使是替身也不能放過。

“……”周雪箏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錯愕和害怕。

此刻胤禛就像一片及時雨一樣,攙扶著下人趕巧來到了康熙的營帳,“兒臣給皇阿瑪請安,兒臣不肖,讓皇阿瑪擔心了。”

胤禛的出現吸引了康熙的目光,“你醒了就好好躺著,怎麽能下地走動呢。”

“兒臣聽說您要召見靈兒,生怕這個沒見過世麵的丫頭衝撞了皇阿瑪,所以趕緊來看看。”話落,胤禛轉頭一臉憐愛地望著周雪箏,並牽著她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

周雪箏錯愕地看著胤禛,他向她點點頭,“爺何時醒了,婢妾都沒能在您身邊,婢妾好怕……”

胤祥在某處不著痕跡地笑了一笑,果然這一雙璧人有的是本事唱珠聯璧合的戲。

“你們……”康熙頂著一朵疑雲不解地望著兩人,“朕為何聽說她隻是一介女醫,老四剛醒來,你們又是怎麽認識的?”

“回皇阿瑪的話,事情是這樣的,她原本就是我府中的格格,早年因為一些事流落在外,後來失去音訊,其中匆匆見過一麵,她已經不是當年的柔弱女子,改名周雪箏,醫術精湛……”

“也許是對兒臣薄情寡義的怨恨,她不辭而別,直至今日才出現,兒臣如今才明白,心裏一直有她,隻是並未察覺罷了。”

康熙聽完沉重地歎了一口氣,他這執著的性子何嚐不是像自己,時過境遷,也許自己也該忘記舊人,珍惜眼前人。

“真是福澤深厚的奇女子,老四能如有你一般的女子實屬大幸啊!”

德妃也露出放心的笑容,“皇上,如此大可以讓她醫治其他患了瘟疫的人,讓她的福澤綿延大清子民啊。”

薑還是老的辣,瘟疫凶猛,總會有你躲不過的一日,到時候看看還有誰能救活你,這個禍根不能留!

“皇上、德妃娘娘有所不知,其實就四爺的並不是奴婢,而是偶爾遇到的高人,他給了奴婢一瓶丹藥和一個藥方,奴婢隻是機緣巧合,其實對瘟疫也是束手無策。”

周雪箏將隨身帶著的兩樣東西交出來,“眾位太醫才是醫術超群,奴婢猜想他們必定能知道丹藥是如何配製的,奴婢七天沒有合眼,現下體力不支,先行退下了。”

她甩開胤禛的手,托著身心俱疲的身子回去,經過這一日,戰戰兢兢的日子宅鬥日子仿佛又在眼前上演,累了,真的累了。

一雙有力的手扶住她疲憊的身子,胤禛拖著她的腰,扶她會營帳,沒有歡快,亦沒有抗拒,她的心慢慢地學會了接受胤禮,時間真的能改變許多。

“為什麽不說話?”

“因為沒話說,我不知道能說什麽。”

周雪箏能感覺到胤禛的手突然有些僵硬,“也是,這幾年的時間足以將我們變成陌生人了,你休息吧!”

康熙在對周雪箏讚美有加的同時,狠狠給給了雍王府的女人一記耳光,狠狠地斥責了她們一番。不禁自己在猜想,若是自己的話,還有誰義無反顧在自己身邊陪伴。

宮中女子最是無情,隻怕連胤禛都不如吧。

周雪箏被號角聲驚醒,她一睜眼便看見了胤禛放大的臉,這一場大病過後,胤禛比之前氣色更為紅潤,俊美得讓人簡直無法呼吸。

見她醒了,他微微一笑,露出攝人心魄的弧度,“睡夠了沒有?”

周雪箏皺眉,“你對我做了什麽?”

“隻是做了夫妻間該做的事而已。”胤禛笑意深了深,“不是你說疏遠了麽,那爺就親近親近你。對了,忘記說了,你薄情,可是你的身子卻很惦記爺的。”

“你!”周雪箏怒目而視,誰知這樣卻越發顯得可愛。

胤禛收斂了不懷好意的笑容,正色道,“爺今日去狩獵,你就留在這兒,等爺帶獵物回來。”

周雪箏算算日子已經十日了,也該回去了,她乖乖地點點頭,“好,爺早些回來,婢妾做好飯等您。”

周雪箏漫不經心地望著胤禛離開,半盞茶的時間後她也以采藥為借口離開了狩獵場。

離開這裏後,自然是奔向了棲身的十七阿哥府,隻是她知道,自己越發配不上胤禮了。

她走之後胤禮又是做飯燒菜的,可是他從未做過這些,哪裏會?

於是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幫周雪箏磨藥,曬藥。他害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心,這些天來未曾去過狩獵場。

已經十天了,周雪箏沒有一點音訊,聽說胤禛的病情有所起色,那是否被他牽絆住了不能回來,還是不願意回來?

突然眼前一黑,他的雙眼被一雙溫熱的手給蒙住,“是不是雪箏,你回來了?”

“不好意思,還真是我。”周雪箏坐在門檻上。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

“你還以為是哪個女人不成?”

“我以為是你娘……”胤禮笑著搖頭道。

周雪箏忍俊不禁地撇嘴,“我娘,我娘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十七爺也越來越油嘴滑舌了,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實實在在的十七爺。”

因為一句玩笑話也會心動,“你……曾經有喜歡過我嗎?隻怕你從未在意過我。”

周雪箏凝視著胤禮頗為落寞的臉,認真地道:“不是的,我真喜歡過你,隻是……”周雪箏歎一口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胤禮,若有來生,我一定要好好地和你相愛,我隻想遇見你。”

胤禮慌忙地陪著笑給她擦眼淚,“好了不哭了,言歸正傳,你的手粗糙了很多,這幾日是不是很辛苦?”

“沒有,其實也沒有做很多,有下人在服侍,哪要我做什麽事。”靈嫣有些心虛,他竟然沒有提成親的事,她便裝作不知情好了。

胤禛興致勃勃地回到營帳卻沒見著周雪箏,問了好幾個下人也沒見著人,他擔心她貪玩在山上迷了路,或是遭遇猛獸。

最後有一個侍衛卻說她離開狩獵場了,頓時胤禛瘋了,滿世界的找她。

甚至康熙封鎖了整個京城,這年輕人的兒女情長,康熙理解不了,也不願意理解,隻是忍不住可惜,本來欲成全這恩愛的一對,誰曾想她竟然不辭而別。

而周雪箏在躲閃中一晃又過去了了幾個月,許是酷暑到來的原因,周雪箏最近全身乏力,提不起勁。

“主子,喝點酸梅汁解暑。”

“快,快端給我。”周雪箏這些日子隻想不停地喝酸梅汁,她沒想太多,定是今夏酷暑難耐的原因。

“主子,您慢些喝。”蟬兒見她猛灌下一大壺酸梅汁,急忙給她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