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金雕玉琢的長春宮內燭火晦暗,漸漸隱匿在黑暗中,隨著最後一盞明燈的熄滅,紫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這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明珠姑姑,今夜紫英睡不著,我來替您吧!”紫英抬頭神色哀傷的望著暗夜中的一輪孤月,低頭向長春宮姑姑明珠說道。

“這怎麽行呢……”明珠搖搖頭,心裏對紫英這孩子的喜愛又多了幾分,“你這小丫頭,今晚有點不對勁呢,有什麽心事麽?”

紫英搖頭道:“沒什麽,姑姑回去睡去吧,這裏有我呢……”

三十歲出頭的年長宮女歎了一口氣,在名貴大理石磚上坐定,抬頭王者皎月道:“是想家了吧!”

紫英搖頭,苦澀地說道:“紫英自幼家境平寒,家人為了生計把我賣入宮中,早已再無眷念……”

“孩子,你的好日子就快到了,主子準備把你賜給十四爺……”

又是這句話,紫英的心又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隨後一抹子淩厲閃過。

“姑姑您快回去睡吧!”紫英扶明珠起來。

明珠點點頭,孤獨的離去。

篡改生辰八字,一定要拿到先拿到兩個男人的生辰八字,胤禵的生辰好辦。德妃明天便會讓明珠取來,可是胤禛的生辰八字從何而來?

再者,她應該找何人改才好?

今晚對於靈嫣同樣是一個不眠之夜,一進入暗夜中那個大漢臨死之前的那種眼神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別動!”胤禛模糊不清地出聲道。

靈嫣輕輕的“嗯”一聲,把頭埋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胤禛由於母愛的缺失,安全感也漸漸淡出了他的童年,就連睡覺都比一般人敏感。此刻他感覺身邊的床板在抖動,不痛快地睜開眼睛,一把把靈嫣的被子扯下來,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麽鬼!

“啊……”鈕鈷祿靈嫣聲音都在發抖。

“你在做什麽,為何一身汗?”

“我怕……我殺人了……”靈嫣一頭栽進胤禛懷中,那滾燙的身子帶著黏膩的熱汗,讓胤禛下意識一把推開。

“你現在知道怕了,你不惜騙爺要跟過去……若不是他們追你,爺又怎會分心受傷?你連自己都不愛惜,又有何人愛惜你?”

靈嫣又被胤禛好說一通,他訓人時一套一套的,說來也怪本來無睡意的靈嫣聽著他嘮叨睡著了。

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蜷坐在琉璃大理石上的紫英也醒了,拖著麻木的身子去打了桶水,準備早膳。

“紫英姐早”珠兒笑眯眯地和紫英打招呼。

紫英點點頭,默默地準備早膳,而她心裏早已經有了計謀,她知道明珠醒來一定會來禦膳房。

果真,明珠來準備早膳時,驚訝地道:“你都準備好了?”

“明珠姑姑,沒呢”她的臉上表情淡淡的,“主子如此照顧紫英,盡己所能多做點事也是應該的!”

“好孩子,主子真是沒有看錯人,她最疼愛十四爺了”

明珠的話讓紫英心裏一滯,心裏為胤禛傷懷!

“珠兒,待會兒你去吧十四爺的生辰八字拿來!”

“是,珠兒知道了!”

交待完,端了早膳便往長春宮走去。

此刻紫英心裏是萬分焦急,看著冒著熱氣的壺子,她有了一個好主意。

紫英忍著痛徒手把燒開了的水壺端起來遞給珠兒,待的珠兒拿抹布過來還沒拿穩便放開了手。

水壺直徑摔在珠兒腳邊,滾燙的水濺在兩人腳背,珠兒更為嚴重。

“啊”兩個丫頭大喊起來,紫英不顧腳上的疼痛,先關心珠兒的傷勢。

“珠兒你沒事吧!讓我看看”紫英輕柔地脫下珠兒的鞋襪,珠兒腳背灼傷的地方已經不成樣子的皺在一起,醜陋無比。

珠兒見狀無助地哭了起來。

紫英趕緊回屋取來燙傷藥為珠兒上藥,“珠兒,莫哭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晚一點放手就不會這樣了”

珠兒那裏敢責怪未來的十四府格格?

“都是珠兒沒有抓牢,紫英姐姐沒事嗎?”

“沒事,趕緊燒水吧,不然娘娘起來沒水喝了!”說著到處找相似的壺。

可德妃娘娘的用的東西怎麽會這麽容易變找到,這樣又過去了不少時間。

“哎哎哎……小丫頭找什麽呢?”太監尖銳刺耳的嗓音停止了紫英的動作。

“蘇公公好……”紫英畢恭畢敬地說,“奴婢不小心打爛了德妃娘娘的瓷壺,現下發急唯恐娘娘起來沒水喝……”

小蘇子一聽是德妃娘娘的丫頭,趕忙諂媚地拿出新瓷壺,“不早說是德妃娘娘用的……給!”

兩個丫頭大喜,連連向小蘇子道謝。

小蘇子擺擺手:“希望幫咱家在德主子麵前說說好聽的話就行了!”

“會的,奴婢一定會的”心裏卻暗暗謾罵不止,同樣也感慨道:權勢可真是好東西。

她看一眼天色說道:“看樣子主子快醒了,你先燒水吧,我替你去取生辰八字……”她低頭看了看珠兒的腳,“左右你也走不得路了……”

珠兒當然不住地點頭道好。

紫英轉身離開,她的腳步輕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下一點兒了。

接下來就該盤算如何拿到胤禛和胤禵的生辰八字了。

“四爺……十四爺……”紫英喃喃道,“究竟是兩兄弟……竟然隻差一個字!”

紫英快步前去,這一定是天意!

“公公,奴婢是長春宮宮女,奉德妃娘娘之命少來取四爺的生辰八字!”她那個四字說得有些含糊。

宮人一聽,便把胤禛的生辰八字拿給紫英,她跑回住處記下,又折回來氣喘籲籲地道:“錯了,錯了……這是四爺的……娘娘是要十四爺的……”

“是嗎?咱家也納悶了一會兒……以後說清楚一點……省的跑兩趟……”

“是……奴婢知道了……”紫英由於高度興奮,全然忘卻了腳背的傷。

她把胤禵的生辰記下並區別開來,再送入珠兒手中,“珠兒,我幫你的事你可不能說,姑姑知道了定會以為你偷懶,責罰你可如何是好?”

“嗯……紫英姐姐,你對我可真好!”珠兒感激地說道,她即將是主子的兒媳,而自己卻隻是丫頭,竟依然對自己關懷備至,她在心裏發誓,若有機會一定報答她!

正是一個人人眼裏的好姑娘,正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連她自己也無法想象的模樣。

紫英低頭立於光滑如鏡的金磚上,看著珠兒送來生辰八字給德妃烏雅氏。

德妃淡淡的看一眼,說道:“明珠,你取找那神婆來看看,這些畫卷中哪個女子最配我家十四。”

明珠依言退下,不久便找了一個老婦人過來,對著一張張生辰八字演算許久,她默默地退出房外。

瘋了許久那老婦人終於出來,紫英迎上前去。

“大娘請留步”

老婦人駐足回頭不解地看著紫英:“你就是剛剛那個……”

紫英微笑道:“嗯,大娘算算這兩張生辰八字……”說著紫英從懷中掏出兩張紙條,“算一下,和這張年長的相配,與另一張相衝!大概是十五六歲的年紀!”

老婦人簡單算了一下便得出結論,用簪子在地上寫下一行字。

她也是聰明之人,經常出入宮中也知道這些光鮮亮麗的娘娘總有那麽不為人知的一麵。她隻辦事不過問的性格得以在宮內外出入多年。

這一次她自然也以為是德妃的主意。

德妃最終選定了尚部侍郎羅察之女完顏氏,作為她愛子的嫡福晉。

而通常皇子在大婚前都會先賜下通房丫頭作為格格,德妃心中內定的人便是紫英無疑。

的確,在長春宮誰人不知紫英為人厚道,性格乖張?隻是不知道在她們篤定的時候已經慢慢變了。

“把紫英喚來!”德妃的金絲護甲劃過茶盞,發出“叮叮”的聲音。

“奴婢紫英給娘娘請安……”

“過來”德妃輕輕地喚道,這個孩子,她也是當真喜歡,“本宮想把你賜給我們老十四,他素來調皮貪玩,而你又乖巧懂事,在外頭也能好好管管他……”德妃越說越高興,卻注意到了她眼底的一絲抗拒。

“奴婢不敢企圖攀上枝頭變鳳凰……”紫英搖頭,她經常接觸胤禵,他深受德妃和康熙喜愛,德妃又是將他從小寵到大,以至於他暴戾成性,對下人非打即罵。

更重要的是,那天的胤禛明明多情地望著她,那眼神應該就是人們說的“望穿秋水”吧!

“何況奴婢年幼時算過一卦,說奴婢克夫,隻有找到那什麽水之人才能成就美滿姻緣……”紫英故意提出生辰問題。

德妃向屋外看了看,盡管她喜歡紫英,但更緊張那寶貝兒子:“那神婆剛走,明珠把她喚回來罷!”

紫英心裏十分慌亂,萬一這個神婆覺著不對,把方才的事情告訴烏雅氏,那她自己……

可是她又不能出聲製止,恍惚間真的隻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