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怡兒對於小廝長生的誇讚隻有幹笑回複,三下兩除二把白色粉末和粥攪拌在一起。

藥粉終於消失在粥裏了,怡兒用手按著胸口如釋重負的閉上雙眼,她發誓再放一次便再也不做這樣的事了……

“你這丫頭這是怎麽了,難道攪拌一下粥也很累嗎?”長生看著怡兒如釋重負的表情,好笑並不解地問道。

怡兒不自然地說著沒事,並從長生手中借來瓷罐,“謝謝你,主子還等著我先走了”。

長生咧嘴一笑,又想到了手上的帕子,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有什麽的,倒是你的帕子髒了,等我洗幹淨再還給你吧。”

“不,不用了,就留給你吧”怡兒尷尬的看著這條濕漉漉的帕子,急步走出廚房,她不敢在這裏多留一刻,多留一刻也許就會多一分懷疑。

怡兒把粥放在桌上,恭敬地扶靈嫣起身用膳。

按常規,主子用膳是要丫鬟布菜並試菜的,怡兒擔心秋月會誤食,故先行一步為靈嫣布菜。

然而靈嫣對這些美味的吃食沒什麽胃口,怡兒忍不住了:“主子,今天的早膳很不錯呢,您嚐嚐吧!”

沒睡醒的靈嫣眼神渙散,歪坐在椅子上發呆。昨晚,飯吃到一半被迫停下來,等到夜晚肚子都餓過頭了,還耽誤了睡覺的時辰。最可怕的是第二天解了禁足,還要早起去給那拉氏請安,靈嫣不能接受。

怡兒看看耍賴皮的靈嫣,又看看嬋兒,“主子,您就不餓嗎,昨晚都沒有用完膳便睡了,今早不吃早膳怎麽熬得住啊。”

餓?還真的餓了。

靈嫣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看了一眼,“沒有菜的嗎,我還是餓著吧!”

怡兒一心主子這碗粥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直到靈嫣說起,她才想起,就差拍大腿了,“哎呀,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拿!”

怡兒一陣小跑,不一會兒便回來了,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折騰完後,靈嫣終於在怡兒的萬分期待之下柔嫩的手指輕捏主子勺兒頂端,潔白稚嫩的小臉慢慢靠近。

在袖子下的怡兒的雙手握緊身側的裙擺。心裏萬分糾結,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靈嫣不喝時怡兒萬分不甘心,徐紫英如此害她老天爺竟然也站在她這邊,這讓怡兒覺得十分不公平。

她嫉妒靈嫣,但是看著她真要喝下那碗粥時心裏卻十分愧疚。

怡兒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來,腦海裏閃過麵黃肌瘦的老父和年幼無知的弟弟。

靈嫣把那勺粥送入沒有經過任何粉飾的唇中,怡兒低垂著頭屏住了呼吸。

隻見她神色從容的夾了些小菜,又喝了幾口粥,全然沒有發現那碗粥有絲毫異樣。

怡兒心裏有了底,也在思考另一半絕育藥的去處。

靈嫣還剩下一半粥便放下筷子,怡兒又趕緊道:“主子,這味道不好嗎,還剩下一半呢!”

靈嫣搖搖頭,“我吃飽了,吃不下了。”

怡兒畢竟不是蟬兒和秋月,不敢和靈嫣討價還價,隻能心下思忖另一半應該放在小份額碗中給她喝下。

靈嫣整裝待發的時候正巧紫英也從對麵走出來,兩人看見對方均一愣。紫英進府的第二天靈嫣便夜宿宋氏那裏,所以從未打過交道,雖說紫英對她恨之入骨,但和靈嫣也隻是一麵之緣,都是從別人嘴裏聽到有關她的話。

而今天則是第一次正麵交鋒,不知道她們心裏會不會知道有一場生死攸關的搏鬥在擺在不遠的道路上。

靈嫣麵無表情地扶著蟬兒的手走在前麵,似乎方才她誰也沒有見過。

紫英看著靈嫣的背影得意一笑,她已經想到辦法如何讓她萬劫不複,永遠從胤禛身邊抹掉。

原本隻是礙於形式,像往常一樣在門口做做給那拉氏請過安樣子,便打算打道回府的。誰知那拉氏今天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後院女人拒絕在門外,這讓所有人均倍感意外,包括靈嫣。

但同時靈嫣看見那拉氏能從弘暉的陰影裏走出來她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靈嫣對自己見死不救的行為很後悔,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忍受那拉氏的打罵相加。

“主子說了,請各位格格側福晉進來稍等片刻,她隨後便到。”

說話的是那拉氏的得意侍女瑞珠,她請眾人進入前廳看坐,並招呼侍女提她們端茶倒水。

兩排座椅上坐滿了後院的女人,那拉氏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從門口端莊大方的走進來,頭戴淺色珠花細簪,一身素衣上用金絲線勾勒出非凡的質感,精妝粉黛之下的她臉上的喪痛轉而成為了一種堅毅。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看起來越光鮮亮麗的人背後失去的往往是更多,這一磨難教會了那拉氏在胤禛身邊陪伴幾十年最後得以善終。

紫英低著頭從側麵截住正欲直徑回去的靈嫣,靈嫣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紫英。

“姐姐!”紫英忽的轉過臉來,抬起滿臉甜美微笑的臉看著靈嫣,“被關了如此之久,不好好逛逛為何急著回去?”

靈嫣淡淡的微笑著,伸出食指指向天空,“天氣如此炎熱,我要趕緊回去才是,妹妹也快快回去吧!”

“那咱們一起回去吧,姐姐!”紫英立刻說道。

靈嫣慢慢地走著,突然收起了笑臉,“你是想說什麽?不是要和我散步吧!”

這個場景和當日和宋氏撕破臉皮很想,讓她想到物是人非,突然她很想念那個琢磨不透的女子。

紫英依然淺笑如花,“沒有什麽要說的啊,妹妹聽爺說姐姐是一個不可言喻的奇女子,所以想知道姐姐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可言喻的奇女子?靈嫣苦笑著搖搖頭,大概胤禛自己也找不到詞語描繪自己了吧。

午後,天色大變,天色漸漸變暗,悶熱的空氣傳來一絲泥土的清香,“快下雨了”。靈嫣閉上眼聞著醉人的清香,不管身處哪個時代,自然是不會變的。

“靈兒在聞什麽”胤禛的聲音從靈嫣身後傳來,她心裏微微一怵,依舊保持那個姿勢,不曾回過頭來。

“生氣了?”

胤禛見她遲遲不說話便開口解釋道:“福晉的情況你也知道,你不會這麽不通情理的吧!”雖然胤禛爺知道她年紀小,但是在相處之中總是會把她當成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人。

這也許和靈嫣身體裏二十多歲的靈魂有關係吧!

“婢妾是一個不可言喻的奇女子……說白了,爺也不了解婢妾對嗎?”靈嫣這時才轉過身來看著胤禛,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卻又有一絲透徹。

這話怎麽有點耳熟?胤禛想了一會才明白,是那天醉酒之前和紫英說的話,“你怎麽和她扯上關係了?”

靈嫣低頭讓自己冷靜下來,“爺不想問婢妾昨天尚未說完的話是什麽嗎?”

“說吧!”胤禛看了一眼靈嫣頭上並沒有發現他給她送的步搖,大概一直也不會知道上麵有什麽了吧!

靈嫣向胤禛走進一步,絕望地看著胤禛,“爺,其實我並不是爺的……良人”

胤禛盯著她稚嫩俏麗的小臉半晌,也不知道聽見了沒。

“爺送你的步搖呢?”胤禛裝聾作啞的看著靈嫣的頭頂,不想又和她吵起來。

靈嫣欲哭無淚地看著他:“爺,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好不好,婢妾好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你!”胤禛冰冷地隻吐出了一個字,垂下眼瞼一字一句地問道:“那你說,爺的良人是誰?你的良人又是誰?”

“我……這!”靈嫣真的開始努力想胤禛的良人是誰。

“你就是在胡說八道!”胤禛輕斥靈嫣,坐於一張高大的椅子上。

靈嫣歎一口氣,該說的都說了,相信也好,不信也罷,隨緣吧。

與此同時,怡兒在廚房倒騰酸梅汁,好在現在天色不好沒有人來廚房這才讓她有機會下手。

有了上次的經驗,怡兒減少了酸梅汁的量,半碗酸梅汁摻了半包絕育藥。

此時的靈嫣正窩火,接過怡兒的碗一仰而盡。

她不知道因為這一簡單的舉動給自己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傷害,多年後想起來脊背總會慢慢發涼。

坐在一旁的胤禛不到沒等到她的好言好語,反而對自己視若無睹,心裏堵得慌,出聲問道:“你的良人是誰?”

“婢妾是再說爺的良人,而不是婢妾的良人!”靈嫣頭疼地說道。

“那你說這些是要做什麽?想讓爺給你賠禮道歉還是想和爺撇清關係?”胤禛快步走過來,抓緊她的雙臂神色俱曆地說道。

“爺幸福嗎?爺和我在一起快樂嗎,安心嗎?”

靈嫣用力吸著鼻涕憋住眼淚。

胤禛回想了一下,反過來質問她,“難倒你從未開心過幸福過嗎?”

“有,但是婢妾好累,忍著爺的猜疑,揣測爺的心思,琢磨爺的喜好,這都不是自己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有一天婢妾仍舊無怨無悔,也換不回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