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嫣微微點點頭表示了解,“還有不體麵的死法嗎?是浸豬籠還是淩遲?”
秋月看著這討論死法的兩人,心裏苦不堪言“爺,我家主子當真是清白的啊,那個男人根本與主子素未謀麵過。”
胤禛不理會秋月的話,忍著眼淚咬牙,“鈕鈷祿靈嫣!”
“婢妾在!”靈嫣看著即將發怒的胤禛不痛不癢地答道,她突然希望這個對話能長一點。也許,隻是最後一次和胤禛對話了。
胤禛怒目而視,“你最好不要用這樣嘲諷地語氣和爺說話,不然……”
“不然殺了婢妾?爺從未想過放婢妾一條生路吧”靈嫣嘲諷地說著這話,臉上卻沒有一絲嘲諷地表情,就好像他和她在拉家常聊天一樣。
“爺正打算放你一條生路……”
靈嫣終於驚訝地看著胤禛,示意他說下去。
“你還可以選擇做魚餌,把你送給在樹林行刺爺的人,他們一定會利用你要挾爺,這樣爺便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隱藏在幕後的人,可是萬一你沒法子逃出去,可能會受刑,可能會……被侮辱,爺不逼你,爺等你自己的選擇!”
靈嫣愣了好久,她似乎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胤禛,就是曆史上被列出“十宗罪”的千古罪人:篡位,逼母,弑兄,屠弟……
也像後人說的誰也不愛,隻愛自己,愛權勢!
“哈哈哈……”靈嫣淒然一笑,抬起步搖的手,展開步搖給胤禛,在慢慢放手,“最是無情帝王家!”
胤禛撇過頭回避她的目光,噙住眼淚。
“爺想讓我選哪個?是第二個吧,這和爺的利益息息相關。”
胤禛站起來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逼近他曾經心心念念的那張臉:“爺希望你好好地活著,爺希望和你看遍大好山河,可是你為什麽要辜負爺?為什麽心心念念其他男人?為什麽把爺送給你的東西轉送給其他男人?”
胤禛忍了許久的兩行清淚終於隨著這發自肺腑的話而流了出來,“啪嗒、啪嗒……”滴落在桌子上。濺落時瞬間變成無數第細小的水珠。
他眼眶發紅,和白皙的臉對比更加明顯,著實讓看著的人感到心疼。
靈嫣卻忍住眼淚往上看著,“我選第二個!”
“主子……不要這樣,主子三思啊!”
胤禛不可置信地看著靈嫣:“你不要衝動,你可想好了?”
靈嫣不理會胤禛的話,激動地朝胤禛大聲反問道:“是不是隻要婢妾安然無恙,爺便可以還婢妾自由?”
他點點頭,淚水還掛在潔白的俊臉上。
靈嫣像瘋了一樣在屋裏轉圈,“我終於可以出去了,我終於可以逃脫你的魔抓了,我終於可以自由了,我終於屬於我自己了,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我不會的,不會的……”
胤禛這下慌了,生怕她受刺激瘋了,跌跌撞撞地找太醫,“周庸,快,快傳周太醫怕她是瘋了……”
“胤禛!”靈嫣指著他大喝著,腳下因為轉了太多圈,而站不穩。
倉皇中的胤禛狼狽地回頭看著她,一臉驚慌與不解。
“我沒有瘋,胤禛你信不信,我一定不會死,我絕對不會死,我會活得比你長,你的屍骨最終會被我踩在腳底下”靈嫣跌跌撞撞地跑在胤禛麵前。
周庸看靈嫣這個狀態,心裏為她著急,“靈格格看來真的瘋了,爺,怎麽辦?”
胤禛現在反倒希望她瘋了,這樣還能活著,還能待在府裏,“快,找太醫來看看。”
“我沒有瘋,我好得很,”
蟬兒進來,拉住靈嫣在她耳邊說:“裝瘋賣傻,活下去!”
“不,這樣子活著有什麽意思,我好累,我做夢都想出去,我要放手一搏,我不會死的,蟬兒,你相信我!”靈嫣堅定地看著蟬兒,握緊她冰冷的手。
“你就這麽痛恨這裏嗎?”
靈嫣重重搖頭,“不,不是恨,而是要窒息,我感覺在這裏和步步為營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好累,和虛情假意的你周旋更累,我感覺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了……”
胤禛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是抱著這樣的心態和他走的!”
事到如今,靈嫣也不怕他誤會,“有什麽不好,你隻能給我榮華富貴,隻能給我一世寵,他能給我一輩子,一顆心,而你連一句真話都沒有,嗬嗬!”
蟬兒緊緊地拽住靈嫣的衣服,生怕她坐實了背叛胤禛的罪名。“主子,萬萬不能說這樣的氣話啊!”
“哼,胤禛,你說吧,什麽時候送我走?”靈嫣反倒若無其事地坐下來喝蟬兒做給她的湯。
胤禛絕望地搖搖頭,仿佛他這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不畏權勢所動的女子,“嗬嗬!你就這麽迫不及待了?爺什麽都沒有布置好。”
靈嫣直視他的眼睛,把對這個男子的深愛藏匿在他看不見的眼眸深處,“那爺盡管去忙活吧,不要讓婢妾等太久。”
這時周太醫過來了,胤禛擺手示意他下去,“她沒有瘋,你下去吧!”
蟬兒說道:“不,主子現在是清醒的,但是方才是瘋的啊,請爺讓太醫為主子看看。”
胤禛點頭,若她真的是瘋了,那些決絕的話還情有可原。
“回爺的話,格格一切正常,並沒有患上失心瘋!”周太醫的話像一個致命的打擊一樣,讓胤禛和蟬兒心裏各不是滋味。
胤禛想起她看見外麵的世界的那種貪戀的眼神,自己還是鎖不住她,即使鎖住了她的人,心也不再自己身邊。“若不是今日一鬧,也許爺一輩子都會被你瞞在鼓裏,天真的以為你是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
靈嫣不理會他的話,走到門口將門打開,“爺還有要說的話嗎?婢妾還要準備很多東西呢。”
胤禛在她的注視下轉身離開,走在門口又停下了腳步,“再爺還沒準備好之前,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爺心裏不就是希望婢妾選這個答案的嗎?爺身邊不乏讓爺寵愛的女人,卻缺乏能為爺設其性命的人不是嗎?”
胤禛已經走遠了,沒有聽清她說什麽,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靈嫣絕對沒有說什麽好話。“你們不要跟著,爺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田嬤嬤看著胤禛的狀態,稍稍猶豫了一下,對周庸說道:“周庸,你現在去找十三爺來。”
“對啊,奴才怎麽把十三爺忘了呢?”周庸恍然大悟,馬不停蹄的去怡親王府找胤祥。
紫英倚靠在窗邊,身心愉悅地欣賞著王府的亭台樓閣。
隱約之中又聽見了靈嫣大笑的聲音,這回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快,快找怡兒來,鈕鈷祿氏房裏又開始鬧了,莫不是瘋了吧!”紫英開始心神不寧的絞著帕子,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揮之不去,若是瘋了也許還能撿一條命,這樣豈不是便宜了她?
“是,奴婢這就去找怡兒過來。”小翠又將花盆放在陽台,在浣紗池邊等怡兒過來。
怡兒聽見了胤禛的話終於鬆了一口氣,若是胤禛不打算殺了她,紫英這個瘋女人一定還要自己補上一刀。她往窗其中含義外一看,那紅色的杜鵑極為醒目,一直向她傳達,怡兒往浣紗池邊和小翠匯合。
小翠看見怡兒滿意地微笑,“出什麽事了?為何如此吵鬧?”
怡兒低頭,小聲快速的說道:“轉告主子,爺讓靈格格選擇死法,靈格格好像選擇了後者,其中的奧秘我不知道,但是見秋月的表現大概是挺慘的。”
“你去套套話,把其中的緣由說出來,我去稟告主子”,話音剛落小翠就端起盆離開。
因為胤禛的冷落顯得落寞的房間。
靈嫣看著步搖,曾經愛過又怎樣,和他的江山事業相比,女人如衣服,棄之如敝履。她開始真正的收拾自己的東西來,蟬兒將一個正方形的小匣子給靈驗。
“這是什麽?”靈嫣翻來覆去觀察這個小東西,蟬兒一把奪過來:“這是袖箭,主子當心點,不要傷了自己。”
“袖箭?這是箭?”
蟬兒重重地點點頭,她想過了,靈嫣可能不久於人世,她真正的身份對於她來說還是太過殘忍,她選擇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主子,這是蟬兒給您防身的,主子一定要活著回來。”
蟬兒這才想起,靈嫣即使安然無恙也不能回來了。她低頭躲開靈嫣的目光,不願靈嫣看見她的淚水,“是奴婢說錯話了,主子一定要活著回家。”
秋月聽到能回家二字眼前一亮,“小姐,秋月想老爺和夫人了,小姐一定要帶秋月走。”
靈嫣驚訝之餘否定了她的想法,“你不能和我去,太危險了。”
“小姐!”秋月重重地跪下去,“小姐的心真狠,秋月自從長大後就沒有和主子分開過,雖然秋月不像殘兒一樣聰明,能幫主子化險為夷,但是秋月也在盡心力為主子著想啊。再說,秋月是小姐帶進來的,寧死也不服侍其他女人。”
蟬兒仔細衡量拿捏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決心:“主子,秋月什麽都不會做,讓奴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