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

阮晴伸手一招,勁風乍起,聚義廳的門窗被一一關閉,蠟燭次第燃起。

昏暗燭光中,阮晴從自己的包袱中,拿出裝有金葉子的小包,金燦燦的滿滿一包。燭光中閃閃發光的金葉子,看傻了尤菜花。

“寨主!原來你去瑞王府,是去打劫的嗎?”

真不愧是寨主啊,睡美男搞錢兩不誤!尤菜花由衷讚歎。

阮晴衝天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打在尤菜花的頭上,沒好氣地說道:

“你的腦子是當香火錢捐了嗎?打劫個屁啊!瑞王府窮到就剩這點金葉子,可以打劫了嗎?”

“寨主!難道,瑞王剛剛北上,江州瑞王府就已經被別人打劫過了嗎?”

王德茂的神情極為認真,讓阮晴一時間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搞笑。氣得咬牙道:

“我隻說一遍,這是李昭庭送的,盤纏,或者分手費?隨你們怎麽說!總之我沒打劫瑞王府!”

“啊?分手費?”

尤菜花再次震驚,她悄咪咪地湊到阮晴麵前,十分小聲的問道:

“寨主,你跟瑞王是簽訂了什麽條款嗎?分手還給錢?怎麽都想好賺啊!”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半夜夢遊偷糖餅吃的事,告訴小唐。”

阮晴麵不改色地威脅,尤菜花頓時僵在原地。極不甘心地看一眼阮晴,又看了一眼阮傾城,癟了癟嘴退回原位。

看著眾人歸位,阮晴也輕咳一聲,繼續說正經事:

“此番去京城,前途未卜。為保大家安全,還是解散的好。明天天一亮,就把錢分下去。最好都能拿著錢走,找個地方先隱居一段時間,等到天下大赦之時,便是脫離苦海再度為人之時。至於花巾寨,庫房內物品全部存入地宮。留地不留人,他日安全之後,再聚於此吧。”

“大赦之時?”

王德茂默念著這四個字,忽然他抬頭看向阮晴,極其克製地問道:

“寨主,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聲?天下大赦,是新帝登基才有的恩典。莫非......瑞王他......”

“二當家,慎言。”

阮晴抬手,打斷了王德茂的話。昏暗燭光在她的眸中跳動,良久,終是沒說什麽,隻將滿袋金葉子交給了尤菜花,細細吩咐了明日散金之事。

兩日後,花巾寨事畢,人去寨空。最後的四匹快馬從寨中飛馳而出,直奔大周京都而去。

日升月落,流雲飛縱。當四人終於從江州抵達京城時,已是入秋了。

京城的秋,比江州多了一抹嫣紅。連小商小販的門口都掛起了紅燈籠,四處都喜氣洋洋的,看得初來乍到的四個人一臉懵。

尤菜花率先翻身下馬,牽著馬,便往路邊正在掛紅燈籠的包子鋪老板問道:

“老板,你們這是要過節嗎?怎麽家家戶戶都掛紅燈籠?”

包子鋪老板轉身看了眼風塵仆仆的四人,笑道:

“一看你們就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吧!今天啊,是咱們瑞王殿下和那相府小姐定親的日子。”

此話一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阮晴,看得她本來就不是很愉快的心情更加惡劣了。端坐馬上,挨個回瞪回去,居高臨下地哼了一聲,道:

“看我幹嘛?關我屁事?”

三人摸了摸鼻子,連一向愛和阮晴頂兩句嘴的尤菜花都沒敢再吭聲前些日子,偏偏那老板不服了,轉身衝阮晴數落道:

“姑娘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前些日子,京城裏麵鬧時疫,要不是瑞王殿下和這相府小姐大發善心,拯救百姓,京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呐!如今,瑞王殿下和相府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我等小民高興,自然是同賀。

姑娘若是心中有感,亦可去前麵的月老祠,請一個紅燈籠,掛在月老樹上,為瑞王殿下和相府小姐祈福呐!”

“哦,那多謝。”

阮晴麵無表情地謝過包子鋪老板,繞過他,卻調轉馬頭往那老板指的月老祠去。

“寨主!等等我!”

尤菜花趕緊跟上,卻又被身邊的王德茂念叨道:

“一路上說了多少次了,現在要叫小姐,不能再叫寨主了。好不容易進京咱們是來辦正事的,你可別掉鏈子。”

“要你管!要不是你長得太醜,和咱們小姐實在不像一家人,沒法和小姐兄妹相稱。我早就是咱們小姐的妹妹了!都怪你!哼!”

尤菜花衝身邊的王德茂做了個鬼臉,一夾馬肚追了上去。

王德茂向來說不過尤菜花,吃了癟,也沒處說,倒是走在最後的阮傾城慢悠悠地和他並肩慢騎,看似無意地說道:

“姐姐她,好像還是很在意瑞王殿下。”

王德茂歎了口氣,惋惜道:

“那當然了,瑞王殿下可是咱們小姐親自下山搶回來的壓寨小郎君!小姐對他簡直百依百順,喜歡的不得了。可惜啊.....可惜!”

王德茂說著阮晴和李昭庭,不由又想到了此時被關押在天牢的柳雲,不由心生唏噓,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阮傾城的臉色越發黑沉。

就這樣,四人一前一後的到了月老祠外,果然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參天古樹上掛了不少紅燈籠,還有各色同心鎖,同心結。

阮晴勒馬緩行,一麵走一麵看著,冷冷道:

“每天這麽多願望,天上的月老怕是要加班到下輩子才能看完吧。”

阮傾城看阮晴情緒又更低落了些,便翻身下馬,走到她身旁正要安慰兩句,卻見前方的人群突然**了起來。

緊接著,陣陣尖叫響起,人群開始往月老祠外衝。

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男子,身穿一襲緋色深衣,耳邊簪花,而他身後,則是一群緊追不舍的馬蜂。

馬蜂?

尤菜花最怕這類東西,眼看著那男子衝這裏直直奔來,立刻尖叫起來。

阮晴反應極快,隻見她輕拍馬背,於馬上旋身,解開披風,足尖輕點,輕盈身姿與那緋衣男子擦肩而過,將那緊追不舍的馬蜂全部兜在披風裏,緊緊一包,係緊。

返身回到馬上,轉手扔給王德茂,王德茂熟門熟路地將包成一團的披風沉入不遠處的小湖中。不過數息,事情完美解決。四下逃散的眾人,亦是安靜了下來,目光聚在一番神操作的阮晴身上,將她看得很是莫名其妙。

“他們看我幹嘛?不是基本操作嗎?”阮晴納悶。

“搞不懂城裏人。”王德茂亦是納悶。

此時,阮晴隻覺得手中韁繩一緊,低頭再看,隻見方才那個狂奔的緋衣男子站在馬下,正抓著她的韁繩,癡癡地看著她,道:

“多謝俠女相救,救命之恩無以回報,我願以身相許,敢問俠女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