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走?”
阮晴轉身看了眼李昭庭,笑了起來。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落到他脖子上的傷處,再移到他的衣服的下擺,搖了搖頭道:
“我不要跟你走。”
“為何?”
李昭庭的目光追著她的醉意朦朧的眼,看她醉意沉沉,怕她從窗邊摔下去,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裏。
阮晴不依地推開他,拍了拍他的臉,又戳了戳他的胸膛,傻笑起來:
“你呀,就像那個唐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傳出了名聲,是人是妖都想抓你來吃。步步該災,時時有難。你知道我都不敢離開你,生怕你走到哪裏又被人家傷著了,碰著了,可操心了。”
阮晴話說一半秀氣地打了個酒嗝,眼前的人就變得更模糊了些,她使勁眨了眨眼,想要將人看得更清楚些,怎奈何頭暈暈乎乎的,讓她難受。
阮晴半靠在窗邊,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歪過頭,衝李昭庭搖了搖手指道:
“我可不想總做你保鏢,等過再過些日子,你能走路了,我籌了盤纏,就送你回去。從此呢,你過你的好日子,我呢也好心無旁騖地賺錢。”
“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嘛?你就這樣把我走送,不管我了?”
李昭庭看著阮晴的醉臉,心裏升起一股怨氣來。
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這個女人不僅開始嫌他體弱,甚至已經想著要將他送得那麽老遠,再不相見了?
阮晴聽了他的話,亦是有些不高興道:
“什麽叫不管你了,雖然你回家離我遠是遠了些,但咱們可以書信往來嘛!我可是要賺錢的,你可別忘了,咱們寨子的生意,可還有你的投的銀子。”
李昭庭心裏有了怨氣,聽她這話很不給麵子地潑冷水道:
“你就你那賣梅花糕的生意?怕是買個三五年的糕也不夠你出門玩一趟,更別說什麽帶著你那一寨子的老少過上新生活。”
阮晴半醉的腦子聽著李昭庭著不冷不熱的話,竟然還聽出了些道理。畢竟在山寨裏的時候,黎力敏就說過,光是她賣糕,是不行的。要怎麽辦才好呢?賺錢好難啊!
就這麽想著,煩惱著,阮晴的眼皮越來越重,頭一歪,竟是靠在牆上睡了過去。
李昭庭無可奈何地將快滑到地上去的人抱起,放到**,看著她輕蹙的眉頭,歎了口氣。
自己是不是著了她的魔?怎麽就這麽不願放手?
要帶走她的方法有很多,可是他偏偏隻想讓她心甘情願地跟他走。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是以保護的身份。可她願意嗎?在她的心裏,他的份量抵得過花巾寨嗎?
夜半時分,阮晴被噩夢驚醒,一身冷汗地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竟然睡在李昭庭的客房裏,心裏一驚酒全醒了,連忙起身下床。
“醒了?”
李昭庭的聲音從對麵的小榻上傳來,阮晴這才發現他正在小榻上伴著半截蠟燭看書。
“嗯。”
阮晴點了點頭,很是懊惱自己的失態,怎麽能就這麽睡過去呢?
忽然隻聽窗外傳來一聲哨響,阮晴抬眼看去,隻見遠遠的五牛山的方向,燃起了一個巨大煙花,竟是花巾寨的緊急信號。
阮晴心裏咯噔一下,前日,她剛剛和王德茂說過,若是有敵來犯,她不在,就放出這個信號,她必回。
可一日太平,她本以為是她擔心太過,沒想到果然有人夜襲山寨!
她立刻關上窗戶,架起桌子抵死。又一把拉過李昭庭,低聲問道:
“昭庭,山寨有事,我必須立刻回去。你可知衛老板現在何處?我請他來保護你。”
李昭庭看著一臉冷肅的阮晴,眉頭一緊。如果衛十七不出錯,此時正應該是他出手抓柳三刀回來的時候,可為什麽會驚動整個寨子?甚至還放了信號招阮晴回去?
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敲響,衛武的聲音出現在門外:
“李公子,小二哥送了宵夜上來,可否用些?”
夜半更深的,店小二何故送宵夜?
阮晴兩眼無聲掏出袖中刀,示意李昭庭藏好,自己走到門口將門輕輕半開,卻見衛武亦是手持長刀,押著一個人。
阮晴一看,這不正是白天來找茶棚找麻煩的那個矮個子男人嗎?
她趕緊打開門,將衛武讓了進來。李昭庭燃起燈,阮晴這才發現這男人已經被打的昏過去,堵了嘴,捆得結結實實。
“這是怎麽回事?”
衛武將長刀入鞘,說道:
“此人夜襲我處,被我製服。不知他是否還有同夥,便來查看,還好阮姑娘在此,想來是無礙了。”
李昭庭一聽衛武這麽說,便知事情沒那麽簡單。他在這裏的暗衛起碼有五人,普通刺客根本走不到他麵前。能讓衛武帶著人過來,顯然是要給阮晴提醒的。這個衛武,倒是個聰明的。
於是李昭庭便沒出聲,倒是阮晴果然急了,她就知道石陀堂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那個男人在這裏,那夜襲山寨的是誰?難道也是石陀堂的人?
想到這裏阮晴再也坐不住了,她對衛武躬身一禮道:
“此人在此,隻怕那石陀堂還有別的動作。衛老板武功不凡,可否勞駕護衛我家郎君一夜,我有要事必須要走,明日一早便回。”
衛武之前也已經看到外麵的信號,估計阮晴多半是要回山寨,便也不戳破,就此應了下來。
阮晴一看衛武答應了,心中頓時輕了大半,對李昭庭細細囑咐了一番,便騎馬直奔山寨而去。
李昭庭立在窗前,看著阮晴遠去的身影,沉默不語。在他身後,衛武單膝跪地將晚上的事情一一報上:
“殿下,方才石陀堂來了四個人,三個已被拿下,據此人口供石陀堂的人已經往花巾寨去了。”
“多少人?”
“兩隊人馬,共十七人。”
李昭庭眉頭深鎖,這件事發生的太過巧合,他今晚派了衛十七去抓柳三刀,怎麽石陀堂的人就去夜襲花巾寨?若是說為了報仇,那這動靜也太大了些,若是別有他圖?莫非目標也是柳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