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移動,很平穩。聽著那車軲轆轉了一陣,唐惜寧估摸著,是已經離開國公府的大門了。韓初年開口,“貿然將姑娘請出來,真是唐突了。不過姑娘放心,有阿靜在,她們不敢為難你的。”唐惜寧笑了,“虱子多了不怕咬,那些都是小事。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韓初靜就喜歡她這個直截了當的個性,“找個能談話的地方,你應該還沒用午膳吧?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我跟你說啊!昨日我從你那出來,就在那個地方,我還教訓了你那個好哥哥一頓呢!”

唐惜寧眼睛一亮,饒有興趣,“怎麽教訓的?”

“他和幾個紈絝子弟,逼一個賣唱的姑娘喝酒,還要欺負人家,我上去就給了他一腳,還灌了他一身的酒,差點兒沒把他給嗆死!”

原來他那一身酒氣,竟是這麽來的。

秉著有八卦要一起分享的原則,唐惜寧也沒藏著掖著。“昨日他醉醺醺的回府,差點兒撞到我,我一個閃身,他就鑽蓮池裏去了,喝裏一肚子的池水,上來被我那好父親一頓教訓,給人關到祠堂裏去了。結果你猜怎麽著?”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

“怎麽了怎麽了,你快說啊?”

“他從蓮池上來,不是一身濕漉漉的嗎?我那好父親勒令不許人給他送衣物和吃食,到晚上,他那好母親悄悄派了個丫頭去看他,結果,他跟那丫頭有私情,就當著滿屋子的牌位,那個啥……”

韓初靜聽得津津有味。

韓初年卻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

“哥哥,你別打岔。”

韓初靜拍了一下他的手。

“我尋思這樣的好戲不能我一個人看,於是我就跑到父親妾侍的院子裏,告訴他祠堂著火了,然後他帶著人過去的時候,那可真是看了好大一出戲啊……”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韓初靜意猶未盡,“然後呢?沒了?”

唐惜寧眨了眨眼睛,“那你還想讓我把他倆那個啥的細節,都告訴你呀?我就在外頭聽了聽牆角,我可沒去看,我怕長針眼……”

韓初靜砸吧砸吧嘴,頗為遺憾,“也是,這種事情,也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去看的。”

韓初年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個姑娘家?”

韓初靜躲了躲,又摸了摸自己的頭。

唐惜寧接著道,“後麵聽說那個與他有私情的丫頭已經有了身孕,現在被關在柴房裏呢。我那好大哥現在已經被放出來了,又是請大夫又是請道士的。”

“請大夫我知道,請道士是要幹什麽?給他逆天改命啊?”韓初靜脫口而出。

唐惜寧聳了聳肩,“大約是為了將這些事情都賴到我的身上吧,找個神神叨叨的道士來胡說八道一通,就算人家不信,心裏也得犯個嘀咕。”

韓初靜撇撇嘴,稍微帶著點兒同情拍了拍她的手,“你真可憐。”

她又想起,“不過那昌寧侯的女兒更可憐,那麽如花似玉的姑娘,出身又好,居然命裏不濟,要嫁給這樣的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