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滿口答應,“好好好!你先歇著,我就去給你做……”

父母走了之後,韓初靜又跑了進來。滿眼帶著笑,笑著笑著,就紅了眼。“哥哥,你可嚇死我了……”

韓初年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多大的姑娘了,還哭鼻子?唐姑娘呢?”

韓初靜吸了吸鼻子,“多大了也是你妹妹!她走了。”

他急了,“那你怎麽不送送她?”

“她說讓我好好陪陪你,我讓紅兒送她了,誰知她也不要,帶著自己的丫鬟就走了。馬車都沒坐呢……”

韓初年轉念一想,好像從遇見她時,她就是這樣的性子,來一趟走一趟的,無牽無掛,肆意灑脫。

“下次可不能這樣,人家專門來給我治病,你連一輛馬車都不給人家準備。”

韓初靜反駁,“天地良心,我說了半天要送她呢,她自己不肯,說要好好逛逛信安城。我跟你說啊,前日昌寧侯府的周素親自上門去退親了,然後不知道怎麽的,那一家子就把這事兒怪在了阿寧身上,之後就鬧翻了,唐國公親自下令,說以後阿寧的一應開支,讓她自己想辦法。就是要給她斷糧的意思。”

韓初年皺眉,這不是她的行事風格呀?之前一味的裝柔弱,這一下子鬧僵了又是因為什麽呢?

韓初靜接著道,“雖然她沒告訴我,她的真實目的,但我覺得她肯定是憋著大招呢……因為她說若是到時候秦氏不讓她去參加皇後壽宴,讓我想辦法帶她進去,還拜托我給她準備一套宮宴上穿的衣裳,不必奢華,不失禮節,又不越過規製就行了。要悄悄的讓人從後門送去,還要叫該看見的人看見……不該看見的人不要看見……”

至於該看見的是誰,不該看見的又是誰,就見仁見智了。

信安城街頭,唐惜寧主仆兩人正在采買。唐硯要給她斷糧,她難不成巴巴地餓死?

煙兒的手裏已經拎了大包小包的了,唐惜寧的手上也沒有閑著,“小姐,夠了吧?這些夠咱們吃了好久了。”

唐惜寧嘴裏還交著一塊燒餅,含糊不清地道,“好好好,不買了不買了,再買我的錢包就要見底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麽了……”

一名抱著琵琶的女子倒在路上,雙手黢黑,一臉驚恐。她很快被來看熱鬧的百姓給圍住了,唐惜寧也是打算過去瞧瞧熱鬧的,見到那雙手頓覺不妙,扒開人群擠了進去,扔下手裏的東西,一針就封住了她的穴道,摸出了一顆解毒丸塞到她的嘴裏。

不多時,那雙黑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正常的顏色。

那姑娘被封住了穴道,不能動彈,但是見到自己的手變回正常的樣子,對於救了她的人,真是感激不盡,“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唐惜寧拔下那根銀針,針頭也是一片黢黑。

“你這琵琶……被人下了毒……再晚一刻,你的這雙手就要廢了……”

那女子很是震驚,但她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慢慢站了起來,“姑娘救了我,我得報答姑娘,還請隨我去一個方便談話的地方。”

唐惜寧倒也沒什麽好怕的,於是吩咐煙兒先將東西帶回去,自己跟她走,煙兒卻有些擔心自家小姐惹上麻煩。

“小姐……”

“無妨,你先回去。”

煙兒滿心忐忑地走了。

唐惜寧也跟著那位姑娘到了鬧市裏一座十分嫻靜的琴房裏,這裏名為琴思齋,裏頭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樂器:古箏,琵琶,箜篌,月琴……應有盡有。

“我叫紅綃,這裏是我的地方,我是專門負責給花樓樂坊修琴弦的琴娘,你隨便坐,我給你倒茶。”

剛才那把琵琶也讓她用布裹著,抱了回來。紅綃的長相,是偏明豔一掛的,唇紅齒白,眉眼上挑,很是風情。

“你知道是誰要害你?”

紅綃倒茶的動作頓了頓,不過很快恢複正常。

“你很聰明……不過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太聰明可不是好事……”

唐惜寧眸光一閃,手托著腮問她,“你知道我是誰?”

紅綃坐了下來,“你從信安城大門回唐國公府,可是要經過我這裏的。”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去瞧那對著正街的一扇窗。

唐惜寧笑著搖搖頭,“那你帶我來你這裏,是想做什麽?”

紅綃抬頭,“為了感謝你啊!你瞧,我不是請你喝茶了嗎?”

嘿!誰家救命之恩一杯茶就算報了?

唐惜寧心裏這麽吐槽著,但是卻覺得這個叫紅綃的姑娘很有意思。而且,她的身份應該不止表麵這麽簡單,畢竟,誰會去害一個普通的琴娘呢?

不過,她卻想到一個掙銀子的辦法!

“紅綃姑娘經常出入樂坊花樓,應當認識很多形形色色人吧?”

紅綃眉眼一挑,“你要我幫什麽忙?”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是這樣的,你也知道,我在那唐國公府裏,不受待見。最近我把我那便宜爹和後娘都給得罪完了,老頭兒直接給我斷了糧,所以以後,我吃用都得自己想辦法,我得掙銀子啊!”

紅綃滿眼堆著笑意,有些人,真的是用來一見如故的。

她雖然不是身在風月場,可時常要與風月場所打交道,那些自詡冰清玉潔的深閨小姐,自然是不屑與她這樣的人有瓜葛的,甚至是偶爾碰麵,也要退避三舍。

就算家中的琴弦失了音有問題,也是遮遮掩掩地讓一個眼生的丫鬟或者小廝拿過來給她修,生怕和她沾上一點兒關係。

“可以啊,我可以給你牽橋搭線,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唐惜寧伸出手,紅綃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她拉過紅綃的手,掌心與自己的拍了一下,“掙了銀子跟你分!你給我介紹生意!以後我就到這裏來找你?”

這番操作倒叫紅綃有些看不明白了,“你……不怕我黑吃黑?”

她們這才第一次見麵,這麽相信她,不太好吧?這姑娘看起來也不像是個不聰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