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血崩而亡，大小姐剛出生就被趕出家門，她連一句話都沒有替夫人小姐說過！”
唐惜寧忙勸道，“嬤嬤別生氣，她就算被父親看中，也隻是個妾室，就算想說話，也得父親願意聽才行啊。這事兒怪不了她的，您別生氣。”
再說了，她隻是個丫頭，主人家看上了她，要收房，她還能拒絕嗎？說到底是這個時代錯了。而且，看她那樣子，貌似當年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呢！
前院那頭，唐子衡剛剛被請了一頓家法，疼得哭爹喊娘的。不過這一回唐硯可沒有留情，是下了死手的。家法是一截拇指粗手臂長的竹鞭，蘸了鹽水打在身上那叫一個酸爽。
“老爺！老爺！求您了，饒了衡兒吧！饒了他吧！就算他有錯，您也要聽他申辯申辯，不能全聽寧兒的一麵之詞啊！若他真是做了那等糊塗事，青華怎麽會一聲不吭呢！連你我都瞞著？”
唐青華至始至終不發一言，聽到秦氏這番話，本來柔媚的柳眉蹙了起來，被親哥哥鑽了屋子，是多光彩的事情？難不成她還要敲鑼打鼓的弄得人盡皆知嗎？
唐硯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女兒，如今後院裏的人都過來了，他也不好當眾發問，畢竟有關這個女兒的一切他都要慎重處理。
“把這個逆子，給我關到柴房裏去！餓上三日再說！”
秦氏鬆了一口氣，可算不是關祠堂了，那地方全是死人牌位，她去一趟都嫌晦氣！
唐子衡像一隻死狗一樣，讓下人給拖了下去。
唐硯看著一屋子來看熱鬧的人，冷著一張臉喝道，“都散了！”
於是眾人做鳥獸散，悻悻地離去。
人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但凡是跟大少爺有關的，用頭發絲兒也能猜到，定是又惹下了什麽風流債了。
前腳與丫鬟私通珠胎暗結的事情還未了，後腳就被未過門的姑娘親自上門退了親，這大少爺的名聲可真是……嘖嘖嘖……一言難盡啊……
雖然這些事情跟她們沒有關係，但是能看看笑話，倒也是不錯的！
待人都散去，唐硯又屏退了一幹下人，屋子裏隻剩下她們三人，唐硯這才開口問，“華兒，你說！”
唐青華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她依舊跪在地上，這會兒又直起身子，雙手交疊，鄭重行了一禮，“父親，那晚哥哥吃醉了酒，是誤闖了女兒的院子，不過很快就被幾個婆子給攔住請了出去，根本沒有近女兒的身！請父親明鑒！若真是像姐姐所說那般，女兒哪兒還有臉麵活著？”
夫妻二人都鬆了一口氣，不過唐硯想的是，還好，沒鑄成大錯。
秦氏卻暗道，沒事就好，這樣衡兒也不至於再受罰。
唐青華頓了頓，接著道，“父親，姐姐定是記恨父親不讓她進宮赴宴，所以才故意那樣胡謅，好讓父親與兒女離心的。否則這事發生時，姐姐還未曾回府呢，她是如何得知的？”
說罷不動聲色的瞟了秦氏一眼，秦氏立馬緊著上眼藥，“就是啊老爺！您瞧瞧她自從回了府，府裏就沒有安生過！樁樁件件，不是衝著衡兒，就是衝著華兒！先前我請的那位天師，我就說有幾分道行，老爺還不信，如今再瞧瞧，是不是都跟天師說的，如出一轍？”
唐硯的臉色緩了緩，“起來吧……”
唐青華這才低眉順眼地道了一聲是，慢慢地起身。
“明日進宮還不知要鬧出什麽幺蛾子呢……老爺，能不能想想辦法，不讓她去？萬一她又胡說八道……咱們國公府丟了臉麵事小，萬一冒犯了哪位貴人，那可是殺頭的禍事啊……”
秦氏邊說，邊去瞧唐硯的臉色。
他氣歸氣，對形勢倒看得清，“咱們用她搪塞婚事，本就得罪了常安王府，常安王夫婦是什麽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護著的人，我又有什麽辦法呢？且走且看吧！”
唐硯雙手背在身後，漫步出了前廳。
秦氏的眼底卻掠過一抹狠厲。
唐青華上前低聲道，“母親，父親沒辦法，咱可不能任由她踩在你我頭上。”
“可如今是常安王府要護著她，咱們還能有什麽辦法呢？明日就要去宮宴了，這要是早兩日，咱們還能準備準備……”
唐青華湊到秦氏的耳朵邊上說了些什麽，秦氏的眼底馬上閃過一抹笑意，“你倒是提醒我了，成，我這就去安排！”
唐硯又去了冬園，陸氏見到他來，仿佛有些意外。
“老爺……”
唐硯尋了個地方撩袍子坐了下來，“怎麽你瞧見我倒像是不高興似的？”
陸氏忙搖頭，“妾身不敢……”
唐硯瞧了他一眼，端起邊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漫不經心的問，“今日眾人都去前廳瞧熱鬧了，怎麽沒瞧見你？”
陸氏半躬著身子，低著頭，“老爺，妾身的兩個孩子，都到了議親的年紀，妾身不敢到夫人跟前去討嫌……”
話是實話，唐硯也聽得出她的弦外之音。不過庶出的孩子，他本就不放在心上，也就不會管秦氏會如何對待她們。
“她再不好，也是我國公府的主母。對你們好不好，你們都得受著。至於孩子們，我會提醒她，有機會多帶她們出去走動走動。”
陸氏心裏不滿，嘴上隻能柔順地答應，“多謝老爺體恤，妾身謹記自己的身份，不會叫老爺為難的……”
唐硯招了招手，陸氏就滿臉忐忑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我有這麽多的妾室通房，知道我為什麽最喜歡來你這兒嗎？”
陸氏搖頭。
唐硯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因為你最知情識趣，你的性子也最像你的主子。秦氏年輕時長得好，可如今也成了尖酸刻薄的模樣，叫人生厭！還是你的主子好啊！永遠都是一副清冷如水的性子，就算我將天上星捧到她的麵前，她也懶得給我一抹笑……”
陸氏聽他提起容氏，這心裏一時拿不準他想表達什麽，隻覺得心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