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祝聽蟬很苦惱,祝聽蟬很後悔。
為什麽她昨天回寢室沒有耐得住尤歌的嚴刑拷打,非要讓她一個從沒有戀愛經驗的妹子來想言情小說甜甜的虐狗情節,她憋不出來,於是把昨天邊辭讓她叫聲學長就給五塊錢買糖吃的事情潤潤色,當段子貢獻了出去。
尤歌一臉嫌棄:“我這是高貴冷豔邪魅的男主,不是人販子拐賣小孩,重新想。”
祝聽蟬把人販子和邊辭的臉掛上等號,笑得口袋裏的五塊錢都掉了出來。
女人反水可真快啊。
尤歌抓著邊辭的五塊錢,大呼:“這也太甜了吧!”
祝聽蟬:“你不是說你的男主高貴冷豔,不是給錢買糖的人販子。”
“反差萌啊,這叫反差萌!你懂什麽,這樣的男主多有看點!”
當晚,那張五塊錢就被尤歌鄭重地貼在了牆頭,讓一次次從她床前路過的祝聽蟬一看見就能想起邊辭當時帶著笑意像上弦月一樣的眼睛。
晃啊晃,晃得她眼花。
祝聽蟬決定找點架吵來分心。
她熟練地翻出在貼吧收藏的爆料帖,打開來看,居然更新了。
祝聽蟬翻身上床躺好,嚴陣以待。
2019-04-28
8.跟梁方旭一個大學寢室的人養雞當寵物,梁方旭嫌棄雞太吵,就把它燉了吃。
9.梁方旭小時候比較胖,然後又矮,還喜歡吃澱粉食物,被取了個“矮土豆”的外號。
10.梁方旭做節目一般墊兩雙鞋墊。
選擇看帖子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祝聽蟬此刻已經被完全轉移了注意力,伸展十指投入“罵戰”。
十分鍾後,她撥通了萬鯉的電話。
“鯉魚,我被罵了,反擊不贏的那種。”
萬鯉嘴裏吧唧吧唧地咀嚼東西,含混不清地說:“誰罵你了,我給你去揍他。”
“上次爆假料的那個樓主!我罵不贏,你快回來幫我罵!”
“我擱外邊吃東西呢,暫時回不來。你先看點劇刷點微博啊,等會兒回來罵到他求饒。”
祝聽蟬一聽她還要過會兒才能回來,立刻垮下臉,旁邊孟成的聲音飄了出來:“你們要罵誰?”
萬鯉陡然想起這個人也是站子裏麵的,立刻說:“一個老梁的黑粉,專爆幼稚的假料。”
她壓低聲音:“偏偏每次都能把小蟬氣到,你等會兒就替我去幫小蟬罵他,自己增加點吵架經驗值。”
“貼吧上的?”
“對啊。”
“這還不容易,交給我吧,不用罵了,我直接把這帖子黑了。”
祝聽蟬默默聽著,還沒有把這兩人什麽時候關係好到一起去吃飯這事給捋清楚,驟然聽到黑帖子。
祝聽蟬點頭:“那你們快點吃,我等你們。”
“好,一會兒網吧見!”
祝聽蟬記掛著黑掉帖子,草草吃了個飯就往學校最近的網吧趕。
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一本正經地坐在電腦前準備授課的孟成,和旁邊拿著小本子記筆記的萬鯉。
祝聽蟬立刻湊過去坐下,點開手機備忘錄學習。
孟成對兩人的學習態度十分滿意,然後打開百度,在搜索欄打下一行字—
“如何根據發帖人的賬號找到IP地址。”
??
說好的會黑帖呢?
“你們這樣看著我看什麽,我又不是黑客,黑帖什麽的也是搜百度知道的,你們不是想學習嗎,都認真看看。”
萬鯉湊到電腦麵前,翻了幾眼度娘上麵滿滿四頁的方法步驟,頭暈眼花:“看不懂,你簡單說一下。”
“咱們早年的貼吧賬號不都是QQ號注冊的嗎,然後我們加他好友。QQ能根據計算機本身的資源監視器來實現IP地址查詢,知道IP後就可以入侵他的電腦刪帖了。”
萬鯉:“你再說簡單一點。”
孟成:“就是先這樣,這樣,再這樣,就好啦。”
萬鯉:“???”
祝聽蟬已經迫不及待要看黑掉這個假爆料帖出氣了,她等不及地說:“行了行了,反正說清楚了你也不會,就讓孟學長做吧。”
於是各自收好備忘錄和小本子,兩雙眼睛盯著孟成不太流暢地敲著鍵盤,跟著百度步驟一步步黑帖。
半小時後,孟成精疲力竭地往椅背上一靠:“我盡力了,隻找到這個IP的大概位置。”
“那入侵電腦呢?”
“那刪掉黑帖呢?”
孟成幹笑:“我也沒看懂……”
“孟成!”萬鯉大叫一聲,大有要殺人的氣勢。
“欸,你們快看,這位置是咱們學校欸。”祝聽蟬驚訝。
“我去!”
祝聽蟬這一發現及時阻止萬鯉萌芽的暴力念頭,挽救了一條年輕生命。
“還真是咱們學校,活的鍵盤俠啊。”萬鯉痛心疾首,“忽然覺得好對不住我們老梁啊,每天和黑他的這個人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氧氣,待在同一塊土地,說不定咱們還跟他認識。”
祝聽蟬覺得十分有道理:“說不定一塊說話吃飯打過招呼!”
萬鯉捂住臉悔悟:“老梁,我有罪!”
孟成自認插不上話,默默聽了一會兒後,小心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查,必須查,把準確的IP地址查出來。活的鍵盤俠欸,總要見見吧!”萬鯉拍著祝聽蟬的肩,氣壯山河地安撫,然後麵不改色地把活丟給了孟成—
“不管怎麽樣,給我精準到哪一台機子。”
笠日中午午飯時間,已經距離下課過了二十分鍾,教學樓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祝聽蟬、萬鯉、孟成躡手躡腳地走上三樓。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一米。
看著地圖上麵距離紅點越來越近的標識,祝聽蟬莫名覺得她對這裏有點印象。
“廢話,你不也在這棟上課嗎,能沒印象?”萬鯉在兩間屋子外邊試探了幾步,聽見已到達目的地這一聲後,推開了後麵那扇門。
“這不是老師辦公室嗎?”祝聽蟬疑惑,“不會查錯了吧。”
“不存在的,雖然我的技術沒到黑人電腦的地步,但查個IP位置肯定行。”
孟成確定是這個辦公室,祝聽蟬也不再多說什麽,就地開機根據百度貼吧上的登錄信息確定是哪一台電腦的賬號,萬鯉和孟成則在外放風。
試到第二台電腦的時候,倒真的被祝聽蟬找到了賬號。
她一嗓子把門外兩個喊了進來,在這台電腦登錄平台後顯示的確實是爆料號,隻是需要密碼。
孟成被拖來蒙密碼,萬鯉在這台電腦上翻看起微博或者論壇,看看這人有沒有用其他社交軟件爆梁方旭的假料。
“我怎麽覺得心裏有點不踏實啊,咱們學校的老師為什麽要黑哥哥啊?”祝聽蟬一邊提心吊膽一邊伸手拿了一本教案去看教師的名字。
當她翻開教案,看到蒼勁飛舞的“邊辭”兩個字的時候,瞳孔驟地收縮了一下。
萬鯉驚呼:“我在桌麵的一個文檔裏翻到他記的貼吧密碼了,能登錄了!”
祝聽蟬心裏又是一咯噔:“快,孟學長別看了,快關電腦,咱們趕緊走。”說完伸手去夠鼠標。
萬鯉一把抓住:“幹什麽呢,馬上就刪帖了。”
“不刪了,趕緊跑吧!”祝聽蟬快要哭出來,“過了飯點該回來了!”
“誰啊?”
萬鯉拿過她手裏的教案去翻名字,祝聽蟬直接抓著鼠標關網頁關機。
“小祝同學?”
手裏的鼠標被撚得發出“咯吱”一聲。
墨菲定律害死人啊!
祝聽蟬簡直沒眼看了。
邊辭見她遲遲沒有反應又喊了一聲才走進來,環視了一圈圍在他辦公桌前的三人,挑眉一笑:“你們是在找什麽嗎?”
祝聽蟬已經點擊完關機最後一個步驟,訥訥起身求助地看向一直點子都很多的萬鯉。
萬鯉抖得比她還厲害,繃著臉強顏歡笑,磕磕絆絆地憋了半天:“邊邊邊……邊老師,你這字寫得真好看啊。”
“謝謝,我也這麽覺得。”邊辭笑了笑,靜等下文。
“小……小蟬非要來找你,我們就陪她過來了,你可總算回來了。”萬鯉幹笑兩聲,把教案往桌上推了推,小手在底下瘋狂揮舞示意孟成。
後者一瞬間心領神會,迅速退離祝聽蟬身邊:“是啊,是啊。”
“你找我?”邊辭的目光直直落在祝聽蟬身上,看得她一陣窒息。
“我這不是有陣子沒看見土豆了嗎,想得很,就……就過來了。”
遠遠地,已經挪到了邊辭身後的萬鯉和孟成,偷摸地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原來你這麽喜歡狗的啊。”邊辭恍然,“不過我沒把土豆帶到學校來。”
“沒事,沒事。”
“我帶你回家看吧。”
“好啊好啊……欸?”
已經退到了門外的萬鯉對祝聽蟬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你為組織做的犧牲,組織都會記得的。
不等她做出反應,萬鯉大聲道:“邊老師,那我們就先走了,我們還沒吃飯呢。”
“好。”
邊辭衝他們擺擺手,辦公室外立刻刮過一陣馬達似的腳步聲。
“你也沒吃飯?”他回過頭來。
祝聽蟬還傻愣愣地杵在位置上,垂著個腦袋,跟被人拋棄的小媳婦似的,聽到他問話,“嗯”了一聲,莫名其妙地,又臉紅了。
邊辭沒忍住,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紅彤彤的臉上立刻就顯出一道白色的手指印,兩秒之後又恢複原樣。祝聽蟬圓溜溜的眼睛迷茫地望著他,看著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又軟又嫩的手感讓邊辭心猿意馬,他笑了一聲,又接著捏了幾下,眼看著人快被他捏得更傻了,才按了按她的頭頂:“走吧。”
祝聽蟬搓著被**過的小臉蛋,不怎麽積極地跟上去:“去哪兒?”
“去吃飯,順便帶你看土豆。”
邊辭去車庫提車,帶著祝聽蟬直奔菜市場買菜。
“你要在家做飯吃?”
“嗯,自己在家吃慣了,不喜歡外麵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別覺得麻煩,就是加一雙筷子的事情。”
邊辭停車下車:“下次想看土豆,跟我打個電話我帶它過來就行了,免得你白跑。”
“嗯,好。”
他利落地挑菜,問了一次祝聽蟬的忌口,買了三條黃鴨叫,一隻處理過的新鮮雞,一把菠菜一把生菜,兩個土豆和一截藕,然後上車打道回府。
出了電梯,兩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已經聽見腳步聲的土豆就開始賣力吠了。
邊辭把門開一條縫,特意讓祝聽蟬先進。祝聽蟬也的確是想土豆了,推開門喊了一聲。
她半蹲著朝土豆張開手,小短腿撒開腳丫就朝著她撲過來。祝聽蟬順勢坐到地上,但是土豆太過興奮,止不住地在她臉上舔來舔去,她癢得不行往後躲,徹徹底底地被土豆撲倒在地,二十二斤的重量壓得她動彈不了。
邊辭關好門去廚房放完菜,躺倒在地的祝聽蟬已經一臉口水了。
他幾步走過來,一把拎住土豆命運的後脖頸,嗬斥:“知不知道什麽叫先來後到。我都還沒撲,你撲什麽。”
祝聽蟬:“哈?”
“哦,沒事,小東西不懂事我教育教育它。”
他把土豆拎到一邊,給祝聽蟬拿了一條新毛巾去洗臉,鑽進廚房開始洗菜。
五分鍾後,祝聽蟬也進了廚房開始幫忙。
不過她手腳粗笨,擇菜擇少了,洗菜又洗不幹淨,沒待一會兒就被邊辭趕了出來。
祝聽蟬跑到餐桌上喝了幾口水,假裝看房來掩飾尷尬。
邊辭家裏是三室一廳,不過隻有他一個人住,另外兩間房一間空著,另一間堆放了各種樂器,小提琴、鋼琴,還有一架架子鼓和二胡。
玩得還挺雜的。
祝聽蟬假模假式地拿著鼓槌敲了一下,立刻被“咚”的一聲震得耳朵發蒙,立刻放回原位,轉去看書櫃裏麵的各種獎杯,其中一座就是上次金葉獎的。
她站在透明的玻璃麵前往裏瞧著,櫃子旁邊遮蓋住一整麵牆壁的灰色防塵布吸引了她的注意,防塵布又長又大從櫃子一直延伸到門口,在頂端釘了一排釘子,覆蓋了三分之一的房間牆壁。
祝聽蟬悄悄往門外看了一眼,做賊似的掀起防塵布的一角,仰著頭發出一聲驚歎。
居然是一整麵獎狀牆,包攬了從小到大他所有的獎項。她站在其中一張獎狀麵前笑出聲,敬華中學初二年級邊辭同學踢毽子比賽一等獎獎狀。
她的眼睛都擠成了一條小縫,忍著笑意繼續瀏覽。
在這些獎狀中有一張額外不同的,是一張照片,區別於所有的獎狀,一下就被發現了。
高一點的那個一看就是邊辭,月牙眼、笑起來像括弧一樣的嘴角,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已經是初見好看的少年模樣了。
“原來還沒長開的樣子這麽平易近人的啊,像隻軟軟乎乎的包子。”
祝聽蟬細細觀察,忽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旁邊那個比邊辭矮上一個腦袋的小胖子,怎麽也有點眼熟?她在兩個小孩之間來回看了幾遍,確定瘦高的那個就是邊辭啊。
那這個矮的……
腦海裏閃過一個名字,她雖然覺得太不可思議,但還是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萬鯉發了過去。
沒過兩秒,那邊發來一條撕心裂肺的語音確定了祝聽蟬的猜想。
“那個爆料帖裏麵說梁方旭小時候又矮又胖居然是真的!難怪網上一直以來沒有他的童年照!哈哈哈哈……”
祝聽蟬雖然也想笑,但一個粉絲的自我素養讓她忍住並對萬鯉進行了強烈斥責。
“你真的不是哥哥的黑粉嗎?”
“愛到深處自然黑啊,你這是在哪兒看到的啊?快快快,拍張高清的傳給我……”
就在她拿著手機哢哢一頓狂拍的時候,身後傳來讓人頭皮微微發麻的聲音。
“你喜歡紫菜打湯還是菠菜?”
“紫菜……謝謝。”
她弓著腰緩緩回頭,邊辭係著個褐色圍裙,手裏拿著鍋鏟,那張看上去總讓人覺得矜貴的臉此刻終於有了些許煙火氣。
但是他此刻斜靠門邊,睥睨她的模樣又帶來十成十的壓迫感。
“你這麽喜歡我,直接拍我不就行了,我一個活人站在你麵前還拍什麽照片。”
祝聽蟬耳朵紅了:“不是……邊老師。”
“嗯?”
“邊學長……和你拍照的這個……”
“哦,我不是跟你說我有個朋友認識梁方旭嗎,小時候我跟他倆一起玩拍的。”
祝聽蟬幾次都想問邊辭為什麽會在貼吧裏黑他,但是此刻都被麵前的照片拋諸腦後。
網上沒有的照片孤本啊!
“我能拍一下這個照片嗎,就隻給萬鯉看看,絕對不會流到網上的!”
她拿萬鯉的信譽作保,兩指指天,黑黝黝的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邊辭沉默了兩秒,表示十分相信她不會發到網上,然後一口回絕。
“就是一個黑胖矮,有什麽好拍的。”
“再黑胖矮又怎麽樣,始於顏值,終於人品!”
“是嗎,那我告訴你,這小子小時候就一肚子壞水,嫉妒我比他高,有次遊泳課把我鞋子剪壞藏起來了,壓根沒人品這種東西。”
他語氣裏嫌棄的味道深深刺激到了祝聽蟬,溫順如她也如母雞護崽似的站起來跟邊辭嗆聲:“說得像誰小時候不會幹幾件蠢事似的,我還挖過別人種的鬆柏樹種在自家樓下呢!”
“他用小刀劃破過前桌的棉襖。”
“我搶過隔壁小孩的橘子汽水!”
“他用鞭炮炸過廁所,馬桶都炸飛半邊,不明排泄物四濺,重要的是,那是我家廁所。”
“我……”
“他遊泳課還偷過喜歡女生的衣服。還要我說嗎?”
“我不信!”祝聽蟬梗著脖子,絕不向惡勢力低頭,“邊學長,你怎麽對梁方旭那麽大意見,他得罪過你嗎?”
“本來沒怎麽得罪,但現在有了。”
“學長,你忘記了你麵前還站著個梁方旭的粉絲嗎?”
“那你就換個人喜歡。”
“學長!”
“比如我。”
祝聽蟬:“欸……欸?”
“你看啊,以上那些事情我通通都沒做過,從小到大我就又高又帥又招人喜歡,一點兒黑曆史都沒有,你要是喜歡我,以後跟人吵架的時候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落入下風,狡辯都狡辯不出花來。怎麽樣,是不是很劃得來?”
四目相對,邊辭笑得十分引誘。
安靜的氛圍保持了兩秒,被一串冗長的咕嚕聲打斷。
祝聽蟬捂住肚子,對峙的氣焰頓時塌陷了一半。
邊辭笑了:“出來洗手吃飯,我再打個湯就弄完了。”
她又窘又懊惱,一拳捶在牆上笑得十分燦爛的十四歲邊辭的臉上。
2.
在莫名其妙互不理睬的氣氛中,好吧,就是祝聽蟬單方麵不理睬邊辭的氣氛中吃完午飯。
她又找了個下午兩點就要上課的借口回了學校,跟萬鯉狠狠說了一頓邊辭的壞話,比如他是怎麽比網上更肆無忌憚地爆梁方旭假料的,說壞話的途中又重新把自己氣了一遍。
萬鯉聽完她冗長的一頓嘮叨,對此次事件評價了五個字:“‘小學雞’吵架。”
祝聽蟬:“我要退站。”
“別別別,我錯了!”萬鯉繳械投降,暫時擱淺她對邊辭學長的敬仰與愛,違背本意地站在祝聽蟬的角度說道,“不是有那種人嗎,跟某個明星有過一麵之緣或者同過一所學校,在那個明星爆火之後突然躥出來將以前一點點小事誇張放大,然後四處宣揚來博得關注。”
這話十分符合祝聽蟬的胃口,她肯定道:“沒錯,邊學長一定是這種類型。”
翌日上午,萬鯉在網上綜合各大逃避課堂點到的辦法後,節選出了其中最為保險的又聰明的一個—錄製上課被點到的音頻。
然後在老師點到她們名字的時候,由後援站裏被強行拉進來的文案組組長尤歌,擔當播放重任。
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下午,祝聽蟬、萬鯉就拉上孟成愉快地去給梁方旭接機了。
十二點到達機場,北京那邊後援會才剛更新了梁方旭的送機圖,這邊已經到了小半個機場的粉絲。
萬鯉擠進一個視線絕佳的位置讓孟成守好,跟祝聽蟬去麥當勞打包了三份香辣雞腿堡套餐回來當午飯應付。
吃了飯,萬鯉又打發了孟成去發放手幅組織合影,結果招惹了不少要微信號的妹子,還有把好看的男粉當稀有物拍照的,孟成躲都躲不開,被人追著一起回來。
小姑娘們圍在他旁邊搭訕,嘰嘰喳喳,吵得人心煩。
萬鯉皺著眉,戴上口罩,把孟成一把拉到身後,像個爆紅的小明星的經紀人似的,十分誇張地向其他小女生揮著手:“別拍別拍,沒有見過別人男朋友嗎?那個,說你呢,不準拍!”
凶悍又硬生生,把一群狂蜂浪蝶趕了個幹幹淨淨。
萬鯉渾然不在意別人的目光,愉悅地把耳旁的長發一甩,從背包裏掏出報紙,大力抖開。
祝聽蟬默契接過鋪在地上坐著,緊接著又從萬鯉手裏接過撲克牌開始洗。
“你們怎麽連牌都拿了?”新人孟成一臉稀奇。
“這有什麽,我們冬天帶毯子夏天帶西瓜,瓜子撲克場場不能少。咱們追的不是星,是青春。”
“等你過個一年半載的,自然而然也就知道帶著些打發時間的了。”萬鯉挑著眉毛,抓著一切機會對外展示她的粉齡和閱曆。
祝聽蟬被她說得洗牌都洗岔了兩次:“平常就我和鯉魚兩個人對打,現在學長一起,總算能打完整的局了。”
“但我不會打牌啊。”
“鬥地主會嗎?”
“會一點點。”
“那就行了,又不打錢的,怕什麽。”萬鯉插嘴,把孟成拉下來坐著,笑得讓人毛骨悚然,“我們玩大冒險。”
包包隔層裏有個火柴盒,裏麵裝了不少折好的字條。
萬鯉大方地往孟成麵前一遞:“來吧,給新人個特權選輸家的懲罰。”
孟成心驚膽戰地摸了一張,裏麵的字張牙舞爪,像春蚓像秋蛇,但就是不像字。他死死盯著看了半天沒認出來,萬鯉伸手奪走,瞪他:“側麵諷刺我字醜是不是!”
“不……不是的。”
她咳了一聲,念出裏麵的懲罰內容:“輸家去KTV找前台開一間房。”
祝聽蟬簡直沒眼看孟成的臉色。
這種“沙雕”懲罰是萬鯉寫的無疑了。
三人洗牌後,按順時針方向從萬鯉開始叫牌,祝聽蟬也叫地主,孟成還並不太會玩牌自動放棄。
於是祝聽蟬、萬鯉猜丁殼,最後萬鯉以布一把定下勝局,做了地主。
祝聽蟬看了眼還在慢吞吞一張張理牌的孟成,心裏不安:“學長,你要爭氣啊,這懲罰太丟人了,千萬不能輸啊!”
孟成幹笑兩聲:“我盡量。”
第一把的懲罰就提神醒腦,所有人都聚精會神,隻是牌運這東西時好時壞,如祝聽蟬,這把花牌就隻有一對K,一張2一張小鬼。
所有的小順子和三張都在她的名下,偏偏不是她打頭,根本沒牌能收回來,到了後麵索性拿著僅剩不多的花牌頂萬鯉出的單牌,把贏的希望丟給孟成。
王炸陸續出了之後,白熱化也已經到了結尾。
萬鯉看了眼僅剩的K、A兩張單牌,知道自己大概沒有贏的機會,閉著眼丟了K等死。
祝聽蟬搖頭過牌,她頂牌早就出完了所有花牌。
兩對視線一齊落在了孟成和他手裏還沒出出去的十張牌上。
孟成看看萬鯉又看看牌,搖頭:“過。”
“耶!”
萬鯉把最後的A往地上一摔:“我贏了!我不用去大冒險了!我居然贏了!”
“剛剛都是我在頂牌出牌,大牌都在你們手裏,應該還沒出完吧!”
祝聽蟬不敢置信地扒拉開孟成剩下的牌,然後從裏麵攆出來三張2,崩潰道:“學長,你告訴我這是什麽,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2比K大是嗎?”孟成後知後覺,“我忘記了!因為阿拉伯數字2比3小,我就老搞混,以為打牌也是2比3小!”
祝聽蟬哭唧唧:“2是王炸以外最大的牌啊學長!”
“學妹對不起!學妹我有罪!”
萬鯉撿漏撿得很爽,得意地開起玩笑:“我覺得愛情大概就是,我們一起鬥地主,我最後隻剩一張底牌A,而你有三張2,都沒有打出去。”
“孟成,你別是喜歡我吧,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她自己先笑倒在報紙上。
祝聽蟬“嗷嗚”一聲撲上去撓她脖子鬧成一團,大喊:“這遊戲玩不下去了,玩不下去了,我不玩兒了!”
隻有孟成僵坐在原地,臉上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兩團可疑的紅雲。
三點的時候,隊伍開始**。
祝聽蟬、萬鯉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地上的東西,舉起手幅燈牌嚴陣以待。
方糖大部分素質都很好,在官方後援站負責人的組織下,從T2開始排出兩列隊,中間空出了一條能讓梁方旭和其工作人員走的過道,從T2一直延伸出機場。
萬鯉、祝聽蟬、孟成站在了隊伍最前頭的裏排,占據著良好地勢。梁方旭似乎今天心情很好,隻戴了一副墨鏡,停在萬鯉麵前,隔著半隻手臂的距離,靜靜聽完粉絲們喊的口號,才繼續往外走。
萬鯉陷入“愛豆”的盛世美顏中,回過神時立刻往孟成胳膊上一掐,後者對此已經有了條件反射,脫口喊了句“梁方旭我愛你”。
機場沉寂了一秒之後,女粉堆轟然爆笑。
梁方旭則轉身朝聲源走來,在萬鯉驚詫花癡豔羨仰望的目光中,伸手摟抱了孟成兩秒,跟他碰了個拳後款款離去。
女粉們發出一陣尖叫,不等孟成從剛才的巨變裏清醒,萬鯉狠狠踩了他一腳,跟上往外湧的大部隊,祝聽蟬、孟成緊隨其後。
一直送到梁方旭和他的經紀團隊上車,粉絲們才像是失去目標的獵手逐漸散開。
祝聽蟬找到萬鯉,惋惜道:“剛才哥哥走過來的時候我太緊張了,什麽都沒拍到,你拍了沒,給我看看?”
“別問我,剛剛我比你更緊張更受打擊。”萬鯉捂著心髒,“我現在差不多是個檸檬精了。你有邊辭送的演唱會門票,他剛剛得了老梁的擁抱,我酸了!”
孟成收了她一記怒瞪後小心翼翼地湊到萬鯉跟前,撓著頭幹笑。
“萬……萬鯉。”
“我不管,我也抱梁方旭!”
隨著這一記響亮的吼聲,萬鯉“哐”地撞進了他的懷裏,熊抱住他。
她頭頂的發蹭著孟成的下巴,癢癢的,又帶著些頭皮的溫度。
孟成無處安放的兩隻手以投降的姿勢高舉頭頂,僵直著身體,目光空洞而沒有靈魂,看上去像塊百年石雕。
口袋裏“叮咚”一聲,萬鯉重新站直,掏出手機,屏幕上隻有一條信息通知,是祝聽蟬發來的:“我溜了,大庭廣眾的,注意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