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和常苒苒懷裏的小貓平視,目光柔和:“長江,以後你就好好跟這個姐姐過日子了,我有空會來看你的。”
常苒苒看著江湛的發旋,不禁覺得好笑。同桌眼裏的白馬王子,竟然是個貓奴,如果被同桌知道,她估計會各種哭訴自己生錯了物種。
長江就這麽被常苒苒帶回了家,江湛不放心,一路跟著常苒苒。常苒苒抱著長江回頭,對他說:“其實你不用送的,我自己能回家。”
可那廝卻指著她懷裏的長江,說:“我看看你家在什麽地方,以後想見長江了,我可以自己來。”
那副依依不舍的樣子,當真是情深意切。常苒苒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她現在總算知道了,什麽叫男不養貓,女不養狗,都會徹底淪為寵物的奴隸。
常苒苒把長江帶回家,常爸爸常媽媽倒是沒有反對,還熱心地給長江買了牛奶,長江就這麽在常苒苒這裏安家了。
江湛吸貓成癮,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就從他班級所在的六樓跑到常苒苒所在的三樓來找她。鬼知道江湛出現在教室後門點名道姓說要找她時,班上部分女生有多**。
同桌更是拉著她的手逼問:“說,你什麽時候跟我的江湛勾搭上的?”
常苒苒冷笑一聲,跟摸長江的頭一樣摸了摸同桌的頭,“那不是你的江湛,那是長江它爹!”
長江……它爹?!
同桌還沒有反應過來,常苒苒已經越過她大步向江湛走去。
江湛把常苒苒拉到樓梯角落,看周圍沒有人了,才道:“今天放學我跟你去看長江吧?”
貓奴實至名歸,常苒苒單手扶牆,略顯無奈地看著他:“你這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樣子,又讓我覺得,我已經從人販子變成棒打鴛鴦的惡霸了。”
江湛戴著鴨舌帽,帽簷下的一雙眸子明亮似星。都說貓的眼睛是離人類最近的星辰大海,可那一刻,常苒苒覺得,江湛的眼睛,比長江的眼睛漂亮多了。
架不住這麽一個好看的男孩子的請求,常苒苒就答應了。放學的時候,她在校門口等江湛,然後一起去她家看長江。
常苒苒跟爸媽說清楚情況,說長江是江湛的貓,隻是家人不讓養,才把長江給她養的。
家族遺傳的毛病,常媽媽也是個顏控,對江湛這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很是上心,江湛準備走了還留人家吃飯。江湛拒絕了,還守在門口看著離去的江湛,喊道:“同學,以後想看長江了隨時來,實在不行,我讓苒苒給你配鑰匙。”
坐在屋裏的常苒苒和常爸爸麵麵相覷,常苒苒沉不住氣,就問常爸爸:“爸,你以前是怎麽追到我媽的?”
常爸爸回憶當年,搖著頭歎氣道:“想你爸我年輕時也是十裏八村的美男子,附近的姑娘都爭著來我們家幹活,但是,她們打不過你媽媽。”
常苒苒也學常爸爸的樣子搖頭歎氣,“果然,花癡是會遺傳的。”
4
之後江湛就經常來常苒苒家看長江,偶爾,也會應常媽媽的要求留下來吃飯。常苒苒也問過他,為什麽當初會把長江給她養,明明那個時候他們才是第二次見麵,難道說是因為她的美貌?
當時江湛是這麽回她的:“美貌,活了這麽多年你對自己的長相還沒個數嗎?當時隻是覺得,我撿到長江的時候你也在,翻牆又正好翻到你麵前,這可能是緣分。”
江湛這句話是真的把常苒苒激怒了,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理江湛,也不帶江湛回家看長江。幾天之後,江湛給她買了一大盒冰激淩,這場冷戰才結束。
常苒苒一邊挖冰激淩往嘴裏送一邊說:“這麽幾天你就想通了,覺得我還是有美貌的……”
“不。”江湛倒也耿直,“我隻是覺得,我離不開長江。”
“……”
常苒苒正挖了一勺冰激淩準備往自己嘴裏塞,聽到他這句話,氣得揮起勺子打他。江湛卻先一步抓住她的手,笑著張嘴咬住那勺冰激淩。
常苒苒一怔,這是她咬過的勺子啊!
江湛卻沒發覺,津津有味地吃完,還舔了一下嘴唇:“味道不錯。”
簡直誘人犯罪!
常苒苒臉紅得發燙,心虛地低下頭扒了幾口冰激淩,把嘴裏塞得滿滿的。可嘴裏冰得麻木了,臉上的溫度還是沒有降下來。
偏偏江湛高智商低情商,還去搶她的勺子,還嚷嚷:“你不想給我吃也不用這樣吧,給我留一點香草味的。”
常苒苒當時就覺得,江湛這個人所有的小心思,都在長江身上了,也難怪那麽多女生追他,可沒一個成功的。
但又仔細一想,常苒苒覺得自己也挺可憐的,在江湛麵前晃了這麽久,江湛眼裏還是隻有貓。
晚上回家常苒苒會邊擼貓邊對長江碎碎念:“長江,你說,江湛眼裏怎麽就隻有貓呢,難道我沒有貓可愛嗎?”
長江“喵喵”地叫了兩聲,抬起一雙大眼睛望著常苒苒,常苒苒瞟了一眼,汗顏。
“還真的沒有。”
江湛對其他事一向淡漠,其他女生給他寫了情書送了禮物甚至當麵告白,他都無動於衷,但每天卻往常苒苒這裏跑得很勤快,就連同桌都揪著常苒苒的領子逼問了。
“常苒苒,說,你個小妖精,是怎麽勾搭到江湛的?”
常苒苒被同桌揪著衣領晃了晃,腦袋有點暈乎,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對同桌道:“自身魅力不足,就要靠外界因素來取勝。”
同桌知道她養貓,但是不知道她是跟江湛一起養的,所以反複思索這句話,都隻能理解為--常苒苒這小妖精一定是給江湛吃迷魂藥了。
5
可能是接觸的次數比較多,在大家眼裏,常苒苒和高冷學霸江湛的關係非同一般。
但在常苒苒看來,他們的關係很一般,中間就隻有長江這麽一隻貓在聯係他們的關係。如此一來,原本就把長江奉為主人來對待的常苒苒,更是把長江當成月老一般的人物給供起來。
也許是給長江上供的那些貓糧起了效果,高二下學期,學校領導當場抓獲了一對小情侶,覺得這種早戀的行為很惡劣,為此特意開了一場全校性的會議。
晚上回家的時候江湛跟著常苒苒去看長江,不知道怎麽就講到了這個問題。
常苒苒說:“其實挺羨慕這些早戀的人的,說不定真的可以從校服到婚紗。你想想,以後結婚了,在很多人麵前說自己跟自己的另一半是學生時代就在一起的,肯定有好多人羨慕。”
但江湛的關注點有些奇怪:“婚禮上為什麽會有很多人?”
“兩方的親戚、同學、朋友、同事,難道人不多嗎?以後我結婚,一定要叫好多人,擺上幾十桌酒席,熱熱鬧鬧風風光光地出嫁。”
江湛聞言,皺眉,說:“可我不喜歡那樣,我喜歡安靜一點的,就把家裏人叫來吃個飯就可以了。自己的幸福,要藏著掖著,不能給別人看,會招人眼紅。”
常苒苒一聽就急了眼,爭論道:“你這樣對我不公平,女孩子就想風風光光地出嫁,你這樣就擺幾桌酒席,我都不想嫁了。”
見她自己急了眼,江湛隻好妥協,“那行行行,就按你說的,想請多少人就請多少人,想擺多少桌酒席就擺多少桌酒席!”
“這樣才對嘛。”常苒苒這下滿意了,嘴角噙著笑,步伐歡快地走了幾步,然後,突然頓住了。
她嘴角一抽,他們,怎麽會談論到婚禮酒席這個問題?
她回頭看著江湛,江湛也似乎反應過來了,目光心虛地飄向其他地方,開始隻是耳根有些微微泛紅,然後,紅暈染上臉頰。
他們站在那棵櫻花樹下。正好到了櫻花盛開的季節,微風乍起,吹落一場如夢似幻的粉紅色花瓣雨。
四目相對,什麽都沒說,但空氣中早就有曖昧在無聲地纏綿。
那是為數不多的,跟江湛有的一些甜蜜回憶了。
後來江湛回憶起這件事,記憶中的常苒苒在前麵輕行,陽光躲過枝頭,跳到她的裙角,上麵繡著不知道名字的花骨朵。春風打過,她回頭看他,沒有說話,隻是笑,笑得漫天櫻花花開,春日漸暖,漫山也醉得不省人事。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6
他們上了高三,長江也兩歲多了,不再是以前的溫順怯懦,它身體裏貓主子的天性完全覺醒。每次江湛和常苒苒靠近,它的眼裏都帶著一股“爾等刁民找朕何事”的傲嬌。
高三課業加重,江湛來看長江的次數也減少了,弄得常媽媽每次看見常苒苒一個人回來時都歎氣。果然,靠貓是留不住好看的男孩子的心的,晚上常媽媽偷偷溜進常苒苒的房間,在她旁邊各種暗示。
“苒苒啊,你覺得江湛這小夥子怎麽樣?”
常苒苒一邊寫卷子一邊回答:“還不錯啊,長得好看,成績又好……”
“是吧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常媽媽眉開眼笑,“這麽好的男孩子,是我們家的就好了。”
常苒苒寫字的手一頓,回頭看著常媽媽:“你可以認他做幹兒子啊,我不介意多一個哥哥的。”
“……”常媽媽一臉朽木不可雕的表情。
其實常苒苒是知道常媽媽話裏的意思的,但江湛一點這方麵的意思都沒有,她怎麽敢起歪思想。
也出於一些女孩子的矜持和自尊,不確定對方是否喜歡自己之前,她是不會表露心跡的。
江湛念的是理科,常苒苒念的是文科,江湛數學年級第一,常苒苒的數學及格就阿彌陀佛了。
那次小考之後,江湛跟著常苒苒回家看長江,他在院子裏逗貓,常苒苒拿著剛剛及格的數學卷子被常爸爸訓。江湛覺得苗頭不對,就適時進去幫常苒苒解圍。
他一隻手搭到常苒苒的頭上,對常爸爸說:“叔叔,我來幫小苒補習吧,我數學不錯的。”
常爸爸正準備說什麽,就被常媽媽一把按住。
“那就麻煩你了,我們家苒苒比較笨,教不會你可以打,沒事的,我不介意。”
常苒苒汗顏,我介意啊,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