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初的時候,房東老太太因為身體不適,被家人接回家養病,也因此,顧晴天換了一個新房東,聽說是老太太的兒子。
顧晴天跟房東老太太關係不錯,老太太搬走,她還沒有從不舍的情緒緩過來,她所租的兩室一廳,就迎來了另外一個租客。
雖然這本來就是合租房,隻是以前房東老太太見她一個小姑娘,就沒有再把另外一間租給別人。這一點,顧晴天一直對老太太感恩戴德,付一間屋子的房租,霸著兩室一廳,所以對於新租客,她並不存在什麽不滿,隻求自己不要遇到一個奇葩。
那天她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就聽見客廳有聲音,她嚇得一個激靈,第一個反應是家裏進賊了。坐在**蒙了好一會兒,才回想起來房東大叔說今天新租客會搬來,這才鬆了一口氣,倒在**閉上眼睛又眯了一會兒。
又躺了十幾分鍾,顧晴天才爬起來,穿著長裙睡衣,揉著眼睛就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客廳有個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窗紗被打開,陽光傾瀉進來,穿白色T恤的一個男生背對著她站在客廳裏,留著寸頭。顧晴天暗暗打量著,敢留寸頭這種考驗顏值的發型,看來對很有自信啊。
他的東西不少,大大小小的行李占了一客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顧晴天打了個哈欠,問道:“你就是新來的租客?”
那個少年聞言回頭,皮膚白皙,鼻梁高挺,顏控顧晴天在心底暗暗默認:這個租客不錯,而且,配得上寸頭這個發型。
那就是顧晴天和蘇黎朗的第一次見麵。
簡單打了個招呼,顧晴天就準備回房間,剛轉身,又想起什麽來,便問道:“你有女朋友嗎?”
蘇黎朗聞言挑眉,玩味似的看著顧晴天,明顯,他是誤會什麽了。
顧晴天清咳一聲,道:“別誤會,我之前的舍友跟一個男生合租,那個男生有女朋友,所以,招來了一些小麻煩。”
蘇黎朗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我單身。”
顧晴天點點頭,說了句“你先忙”之後就回了房間。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大件的行李已經被蘇黎朗搬進他住的屋子了,客廳的地板上殘留著包裝用的東西。顧晴天換了一身家居長衣長褲,掃了地上一眼,主動拿了掃把來幫忙。
蘇黎朗從房間出來,看見自己的活有人做了,就半倚在房間門口,找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看著顧晴天打掃。
顧晴天聞到煙味抬頭,看著他手裏的煙,眉頭微微皺起。
“不喜歡?”蘇黎朗說著就要掐滅煙。
顧晴天也沒有否認,隻道:“其實沒必要的,我不經常出房間,我不在的地方,你都可以抽。”
蘇黎朗若有所思,反問:“那意思是不是說,隻要我抽煙,你就不會出現在我周圍?”
顧晴天點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蘇黎朗“哦”了一聲,把煙掐滅了。
顧晴天微怔之後,反應過來,但並沒有說什麽,低下頭繼續掃著地上的垃圾。
2
顧晴天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藝術學院畢業的學生,能歌善舞,畢業之後遊手好閑不去找工作,窩在房間裏當個網絡主播,平時在網上唱唱歌、跳跳舞,過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墮落生活。
在網上混飯吃,靠得不僅僅是才藝,顏值做為文化軟實力的一種,顧晴天自認為,自己的實力不差。
所以她並不詫異蘇黎朗第一次見麵就說了那樣奇怪的話,被搭訕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經曆多了就習以為常了,何況對方個長得也不錯。同住屋簷下,互生好感總是要比兩看生厭要好得多。
顧晴天一般晚上直播,她還在念大學時就已經住在這間公寓,畢業後也懶得搬,住了好幾年,一直都肆無忌憚,突然搬進來一個人,難免讓她收斂不少。
等她直播完,已經晚上11點多,關了設備出來喝水的時候,蘇黎朗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開燈,電視上閃動的燈光明明滅滅交替著打在他臉上。
聽見開門的動靜,他轉頭看向顧晴天。
“吵到你了?”顧晴天有些不好意思。
蘇黎朗伸了個懶腰,換了個姿勢麵對著她,“唱得挺好聽的。”
顧晴天笑著點頭,“有眼光。”
蘇黎朗也被她的樣子逗笑了,顧晴天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罐飲料,想了想,又拿了一罐丟給蘇黎朗。
蘇黎朗接住飲料,打開喝了一口,“你在這裏住了多久了?”
“大二開始租的,現在畢業都快一年了。”
“工作就是唱歌?”蘇黎朗又問。
顧晴天點點頭,“那你呢?”
蘇黎朗往沙發上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畢業三年,在大城市待不下去了,家裏老人身體不太好,家人就催著我回來結婚。”
顧晴天笑,“那還挺困難的,你現在單身,離結婚還遠著呢。”
“是啊,本來因為工作就難做了,沒想到老婆更難找。”
插科打諢一陣,兩人的關係熟絡了不少,公寓兩室一廳,公用的衛生間和廚房。顧晴天出來就是為了洗澡,蘇黎朗在客廳裏她不好意思,好在閑聊了一會兒,蘇黎朗看出她的不好意思,開了燈關了電視就回房間。
顧晴天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拿著毛巾邊擦頭發邊回房間的時候,聽見蘇黎朗房間了傳出來他打遊戲的聲音,很可恥地萌生出一種溫馨感。
她瑤瑤頭,把這種來自新房客身上的怪異感覺拋之腦後,快步進了自己的房間。
蘇黎朗不像顧晴天,無業遊民,靠才藝混飯吃,他有正經的工作,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他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規律看起來很是充實。
顧晴天倒是也起得早,下樓晨跑後回來吃早餐,以前隻用做自己的一份,看蘇黎朗每天忙著出門沒時間做早餐,顧晴天順帶著也幫他做了一份。吃完早餐,就開始一天的宅女生活,哼個小曲,練個瑜伽,天氣好的時候,就到陽台看書曬太陽。
傍晚不直播的時候,顧晴天會到小區外的小廣場跟大媽們跳廣場舞或者練太極。她本來就是學這個的,不管是廣場舞還是太極,都跳得有模有樣的,在大媽裏頗受歡迎,還當起了免費教練,幫著大媽們糾正動作。
那天蘇黎朗下班回來路過廣場,走過廣場舞隊伍,覺得隊伍前麵領舞的人有點眼熟,退回來看,那個領舞的姑娘,可不就是顧晴天。
他的嘴角抑不住往上揚,他穿著上班的黑色西裝,外套搭在手上,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
好不容易等到一首音樂完結,顧晴天停下來休息,轉身的時候,看見蘇黎朗正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走過去。
“下班了啊。”
蘇黎朗點點頭,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小小年紀就當上廣場舞領舞,前途不可限量啊。”
顧晴天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道:“以前是看房東老太太一個人挺孤單的,就把她叫下來一起練太極,練著練著,就成了廣場一霸。”她把手往後一揮,豪邁道:“愛卿,這是朕為你稱霸的廣場。”
她古靈精怪的樣子實在討喜,蘇黎朗沒忍住,朗聲笑了出來。
跳完舞,也到了直播的時間,顧晴天拿了東西跟著蘇黎朗回了公寓,洗澡換衣服化妝,開始了一天的直播。
3
在蘇黎朗搬來的半個多月後,房東拜訪了他們的公寓。
蘇黎朗一大早就已經上班去了,房東進來大概看了一下蘇黎朗的房間,然後就來敲顧晴天的房門。
之前房東剛剛接手這棟公寓的時候,顧晴天跟他碰過麵,和藹可親的大叔,眉目間頗像老太太,可能因為是因為老太太的原因,顧晴天對他沒來由地有好感。
“合租那小子,沒給你惹麻煩吧?”房東問她,“我媽之前也說過,不要把這間房間租給別人,讓你自己住……”
顧晴天忙說:“本來就是合租房,我以前一個人霸著怪不好意思的,現在搬來新租客,我也算多了個舍友,以後電燈馬桶什麽的壞了,還有免費的修理工。”
人情世故顧晴天還是知道的,以前房東老太太對她好,才讓她一個人霸著這間公寓,她已經很感謝老太太的照顧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顧晴天烏鴉嘴,那天房東回去後,晚上她正在直播的時候,公寓突然電壓不穩,電燈閃了幾下,就停電了。
顧晴天直播到一半被迫停止。
這棟公寓是老式公寓,雖然定時維修,難免還是有電閘跳閘的情況,以前遇到這種情況,顧晴天都是自己出去動手修。她坐在椅子上愣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才站起來走出房間,準備出去看是不是又跳閘了。
剛走出自己房間的門,就聽見衛生間裏有動靜,下一刻,衛生間的門被打開,顧晴天手裏的手機開著照明功能,照過去,看見蘇黎朗走了出來。
他隻穿了一件長褲,上半身光著,頭發濕漉漉的,明顯是洗到一半停電了,熱水也停了,匆匆忙忙用冷水把身上的泡沫衝幹淨。
顧晴天幸災樂禍地笑出聲,蘇黎朗看著她,又氣又羞,板著臉不說話。
顧晴天安慰他:“以前我也遇到這種事,有一年冬天,我正洗著就停電了,寒冬臘月,我用冷水把沐浴露衝幹淨,那種感覺,透心涼,心飛揚。”
“那看來我比你要好一點。”蘇黎朗的臉色稍稍緩和下來。
顧晴天原本想自己出門看電閘,蘇黎朗偏說自己是家裏唯一的男性,應該讓他去。但這棟公寓顧晴天到底是住了好幾年,顧晴天隻能給蘇黎朗帶路,然後讓蘇黎朗去修。
可出來之後,他們才發現,這次不是簡單的跳閘,而是有住戶家裏的電線燒了,禍及整棟樓,房東已經叫了電工來修,讓大家不要慌,回到屋裏等消息。
蘇黎朗出去的時候,回房間找了一件襯衫穿著,沒扣扣子,透過手機微弱的亮光,顧晴天偷偷看了好幾眼,看那腹肌的緊實度,是個練家子。
女孩子對男生的美好想象,無外乎一張好看的臉,大長腿、腹肌、白襯衫,很巧,這些蘇黎朗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