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曜也注意到了陶夭夭的拘謹,掃了屋子裏八卦的一夥人一眼,開口:“你們先回去吧,有些事情,等我出院了再解決。”
等那些人散了,陶夭夭才鬆懈下來,給韓曜輸了液,查看傷勢的恢複情況。等處理好了,她正準備走出去,卻被韓曜拉住衣角。
陶夭夭回頭,對上韓曜的眸子。
“怎麽了?”
“我餓。”韓曜說。
“醫院裏有飯。”
韓曜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難吃。”
“你可以叫剛才那群人給你買。”
“他們沒空,而且……”韓曜鬆開她的衣角,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望著陶夭夭,“我記得,你廚藝不錯。”
陶夭夭詫異:“你怎麽知道?”
“上次在警察局,你給你哥哥帶飯,其實你走之後,你哥把那份午餐給了我。”韓曜道,看著陶夭夭的臉色變化,想著這丫頭應該是誤會什麽了,他知道陶夭夭對他印象不好,他連忙解釋,“我可說清楚了,是你哥自己給我的,不是我搶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做飯給你吃?”陶夭夭反問。
韓曜打了一個響指:“聰明!”
“……”
那天晚上陶灼回到家,就看見陶夭夭往冰箱裏搬食材,多嘴問了一句買這麽多東西幹嗎,沒想到陶夭夭卻無比委屈地看著他。
陶灼心裏一咯噔,這是被欺負了?還沒問,小丫頭先開口了。
“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韓曜的男的?就是上次我去警察局給你送午餐,跟在你身後那個,聽說是打架鬥毆才進的警察局。”
陶灼想了想,有印象,就點了點頭。
陶夭夭哭喪著臉把自己這幾天的遭遇跟陶灼說了一遍,末了還踢了腳邊還沒來得及收進冰箱的大白菜一腳,憤憤道:“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壞,在醫院老是叫我幫他做事,還跟別的護士說不能跟我換班,擺明了就是想欺負我。你說我招誰惹誰了,怎麽惹上他這麽一個黑社會!”
“黑社會?”陶灼一聽就樂了,“誰跟你說他是黑社會的?他就長得像……我這麽跟你說吧,你第一次遇見他,他應該是在追小偷。第二次在警察局遇見他,是那個小偷找了幫手回來報複他。兩幫人在鬧市打起來,還是韓曜他們幫忙把那群小偷抓回來,至於他最近受傷住院,我也了解的,他是個職業賽車手,在比賽中出了意外……”
“你怎麽這麽了解?”陶夭夭不解地反問。
“他在警察局做的筆錄啊,還有,我跟他挺聊得來的,就互相加了微信。不過,他去了你們醫院這件事,我還真的不知道。”說到後麵,陶灼已經笑得不能自已了,這傻丫頭,竟然把人家一個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當成了黑社會,韓曜也是,不知道解釋一下。
聽陶灼說了這麽一大堆,陶夭夭明白了一件事。
韓曜在耍她!
4
次日,陶夭夭又端著東西來給韓曜輸液,和以往的低眉順眼不同,她這次,差點就把下巴揚到天花板上。隻不過韓曜專心玩著手機遊戲,沒看見陶夭夭傲嬌的小樣子。
陶夭夭配好藥水,看見韓曜還在低頭打遊戲,眸子一動,抬手就把他的手機搶過來,丟到一旁。
韓曜正打得激烈,手機就被搶走了,“哎哎哎”地喊著,視線追隨著手機,等手機被丟下,他再把目光投向陶夭夭。
“看什麽看,手伸過來,打針了!”陶夭夭的態度,跟新聞裏的黑心護士一個樣。
平日裏低眉順眼的小白兔,突然變成張牙舞爪的小野貓,韓曜愣了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陶夭夭等得不耐煩,拉著韓曜的手,“啪啪”拍了兩下,等他的手背泛紅了,才心滿意足地把針紮進去。
韓曜的手就這麽被她**著,他也不反抗,連個聲都沒出,隻是視線一直定格在陶夭夭的臉上。這小姑娘,不對勁啊。
韓曜一直在思索著陶夭夭哪裏不對勁,等陶夭夭轉身準備走了才想起來--這丫頭昨天晚上說過給他帶飯來的。
“陶夭夭。”他喊住她,“我的飯呢?”
陶夭夭回頭,一臉傲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韓曜更納悶了,這是奴隸翻身做主人的既視感啊,這小丫頭昨天不是還對他一副唯唯諾諾順從的小媳婦樣嘛。眼看陶夭夭就要走出病房,韓曜開始耍賴:“哎哎哎,你不能這樣啊,我還沒吃飯呢你就給我打針,信不信我告訴你們主任去。”
陶夭夭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他當她瞎呀,看不見垃圾桶裏剛剛吃完的飯盒。
雖然當時走得那麽決絕,但回到科室裏,陶夭夭還是忍不住心軟了。
韓曜這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可這麽久了,除了那群很像黑社會的朋友,就沒有人來看過他,特別是他父母。聽說當時手術,在手術單上簽名的,還是他賽車隊的教練。
都說最可憐的,就是一個人去看病。現在韓曜一個人住院,也是可憐巴巴的。
陶夭夭越想越覺得韓曜可憐,就趁著中午自己休息的幾個小時,跑回家,做了幾個小菜,還把老媽熬的一鍋排骨湯倒了半鍋出來。
出門的時候,陶灼正好從外麵回來,看了一眼,挑眉調侃:“喲,給韓曜的啊。”
陶夭夭沒理他。
她拿了保溫杯裝好那些飯菜,小心翼翼地拎回醫院,想著在打針之前給他送去,可剛到病房門口,就看見裏麵有人。
陶夭夭本著不打擾人家朋友談心,想回去,等人走了再來。可剛準備轉身,就聽見裏麵傳來挖苦似的聲音。
“喲,天才賽車手韓曜,現在瘸著一條腿躺在醫院裏,這種落差,不好受吧。”
韓曜倒是沒有多大反應,慵懶地靠在枕頭上,連個眼神都不屑給那個站在他床邊的男人,“是啊,我不瘸條腿,這次的冠軍你還拿不到呢。”
這麽簡單的兩句對話,陶夭夭已經猜出裏麵那個男人的身份了。她的正義感突然油然而生,她猛地推開門走進去,一心想要救韓曜於水深火熱之中。
她推門的聲音太大,把裏麵的兩人都驚到了。韓曜看見她走進來,有些詫異,這還沒到打針的時候呢,再一看她手裏的東西,笑了。
那個男人不認識陶夭夭,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護士進來例行檢查,對陶夭夭道:“小護士,你可得給我這個兄弟好好檢查一下,看他這腿,還能不能好了……”
“我覺得需要檢查的是您。”陶夭夭打斷他的話,指著門外道,“出門右轉上樓,精神科。您也別怕麻煩,像您這種病情重的,插個隊,別人也會體諒的。”
那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韓曜就笑出聲。那個男人看了看陶夭夭,再看向帶著幾分寵溺的韓曜,頓時明白了,話鋒也調了個頭,開始嘲諷起陶夭夭來。
“行啊韓曜,桃花運不錯,這才剛住院,就撩到漂亮小護士了。看來,你還是比較適合待在醫院裏。”
陶夭夭把保溫杯往桌子上一放,咚的一聲。她低著頭,背對著那個男人,幽幽道:“這位先生,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一個新聞?”
“什麽新聞?”
“學醫女生捅其男友二十刀,刀刀避其要害,最後被法院判了輕傷,那個女生賠了醫藥費後無罪釋放。”她頓了頓,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轉身看向那個男人,笑得人畜無害卻因為拿著刀顯得陰森可恐,“雖然你不是我男朋友,但是我的手法,會完全一樣。”
5
把那個男人嚇唬走後,陶夭夭憤憤地把水果刀插到一個蘋果上麵。
“到醫院來挖苦人,我看這人不是精神有問題,而是心理變態!”她罵完,看向韓曜,聲音柔了下來,“韓曜你別聽他亂說啊,你這腿能好,養好了,你出去又是一條好漢了!”
韓曜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到**,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長地望著陶夭夭,淡淡道:“突然覺得,一直待在醫院裏,也不是什麽壞事。”
“什麽?”陶夭夭太沉浸在自己的氣憤中,沒聽清韓曜的話。
“沒什麽。”韓曜笑,用眼神示意桌子上的保溫杯,“我餓了。”
現在韓曜在陶夭夭心裏,就是沒爹疼沒娘愛,末了還要被競爭對手來挖苦的可憐娃,哪裏還記得之前韓曜嚇唬她的事。給他倒了湯,韓曜說自己手酸,沒力氣,陶夭夭也不計較了,坐到床邊一口一口喂他。
隻是在喂他喝完一碗之後抬眸,撞上他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頓時臉就紅了。
她一慌張,手就不穩,手裏盛湯的碗就翻下來,倒扣在被子上。好在裏麵的湯韓曜已經喝完了,這才沒有太過狼狽。
自那以後,陶夭夭和韓曜的關係也開始發生一些微小的改變。當然,這些改變主要體現在陶夭夭身上。比如,她不再對韓曜有所抗拒,以前進韓曜的病房就跟上戰場一樣,她止不住地想逃跑。現在,她反倒有些期待每天跟韓曜短暫地接觸了。
韓曜的夥食她也承包下來了,每天往醫院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