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見到白亦楊的時候,電影已經開拍了。

劇本在之前就定了稿,安格格原本是不用往劇組跑的,但禁不住美色**,暗戳戳給宋苒打了電話。

“娘娘,您身邊缺個打雜的丫鬟不?”

宋苒哪裏不知道她心裏的小算盤,大手一揮,就把她招到自己身邊。安格格在劇組的主業是對白亦楊犯花癡,副業是給宋苒端茶送水。

白亦楊來跟宋苒對戲的時候,看見正在幫宋苒捶背的安格格微微詫異。

白亦楊身邊的經紀人先開了口:“喲,這不是大編劇嘛,怎麽在這兒?”

不跟白亦楊說話,安格格依舊伶牙俐齒,彎著眉眼回答:“手頭緊張,來賺點外快。”

宋苒跟白亦楊對戲的時候,安格格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書,她坐在宋苒後麵,側對著白亦楊,白亦楊望向宋苒的時候,視線裏總會有她的身影。

電影前半部分講的是校園故事,宋苒和他都穿著藍白色的校服,觸物生情,讓他莫名想念自己的校園生活。安格格安安靜靜坐在小椅子上的樣子,像極了中學時期上課偷看小說的女同學。

當然,年少成名的白亦楊沒有什麽校園的感情史,但就是沒有,才難能可貴。

安格格看得入迷,時而皺眉咬唇,時而抿嘴憋笑,比他們演戲的還要表情豐富,白亦楊心想這姑娘怎麽這麽逗,一時沒忍住,輕笑出來。

宋苒把手頭的稿子在他麵前揮了揮,提醒道:“劇本裏正講到我跟你鬧分手,你卻笑了……跟我分手你就這麽高興?”

宋苒性格豪爽,跟白亦楊認識這些時日,早就到了互相開玩笑的地步。

白亦楊回神,手握空拳壓到嘴邊清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在劇組裏,安格格跟宋苒幾乎是形影不離的,白亦楊跟宋苒的對手戲又多,所以間接性地,白亦楊跟安格格的接觸也就多了起來。

劇本是安格格寫的,所以有什麽不明白的,宋苒和白亦楊都來問安格格。宋苒還在學校裏時就開始接戲,經常跑到安格格這裏讓安格格幫忙在劇本上做注解,這種事情對她來說得心應手。但對於白亦楊,安格格的詞匯量就非常匱乏,低眉順眼,輕咬著唇,聲音小得幾不可聞。

起初安格格還是一見到白亦楊就沒出息地臉紅,結結巴巴說不出話,到後來,雖然還是會羞赧,但也能正常跟白亦楊說話。

白亦楊對外一直都是陽光少年的人設,在不熟的人麵前還會端著架子,話少靦腆,一熟起來就開始撒歡。

宋苒拍戲的時候,安格格就窩在小椅子上,戴著耳機看書,白亦楊走過來,手插在褲兜彎腰湊過去看她在看什麽書。

安格格正看得入神,突然覺得自己書上籠罩上一片陰影,轉頭望去,好死不死,正好對上白亦楊近在咫尺的臉。

白亦楊湊得近,她突然轉頭,兩人以曖昧的距離四目相對著。

她心口猛地跳動起來,有些羞怯地縮了縮脖子,白亦楊也意識到這一點,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時間相顧無言。

安格格的耳機裏正循環著白亦楊的歌,正好循環到她第一次知道白亦楊時同桌給她聽的那首。白亦楊穿著劇裏的服裝,白衣少年正翩然,羞澀地笑著,露出小虎牙,仿佛就是從那張海報裏走出來的少年。

一切仿佛初見,但安格格卻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才來到他麵前。

細想之下,安格格的眼眶有些微紅。

白亦楊看著安格格從害羞到紅了眼眶,心想這姑娘又看了什麽書,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身邊,“看什麽呢?還哭上了?”

安格格戴著耳機,聽不到他說什麽,見他嘴唇張合,愣了愣,才把耳機摘下來。

她把書合上,手指攪著書簽的流蘇,眨巴了幾次眼睛,把蓄在眼角的眼淚憋了回去。

4

雖然安格格往劇組跑的初衷是白亦楊,但她也不好白來,平時宋苒的戲服、化妝品都是安格格保管。

那天拍完了戲,宋苒去卸妝,安格格就替她把今天穿的服裝給收拾好,然後帶回服裝室。

那件裙子是類似婚紗的白紗裙,她隻顧著抱住裙擺不讓它落地,手上也沒空,到了服裝室門口,用肩膀壓開門把手就進去了。

拖著腳步走進去之後,她才發現服裝室裏麵有人。

白亦楊背對著她,**著上半身,褲子剛套到一半,正好被安格格看見深灰色的……**。

兩人的臉頰同時染上紅暈,安格格愣住之後把懷裏的裙子往上抱,擋住自己的眼睛之後轉了個身,羞赧道:“對不起,我不知道裏麵有人。”

白亦楊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一邊急忙把衣服穿上,一邊在心裏暗罵自己的經紀人,說好了服裝室的門把壞了關不上,讓他守在門口的,怎麽還把人放進來了,還放進來一個女孩子?

白亦楊出道早,雖然沒談過什麽戀愛,身邊的女生幾乎都是在工作上認識的合作夥伴,他也很少接愛情劇,所以跟女生的接觸少之又少,往日裏經紀人讓他在演唱會露個腰他都嚴厲拒絕了。

這會兒換衣服被人撞見,他越想越尷尬,把衣服套好之後就跑出了服裝室。

他跑出服裝室,忙著幫漂亮的副導演搬東西的經紀人也回來了,看見自家藝人背靠著牆,耳根詭異地發紅,走過去剛想問怎麽了,就被白亦楊給鎖喉了。

而安格格,雖然她收藏了不少白亦楊露腰、露鎖骨的圖片,但圖片哪裏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還有,雖然隻是上半身,褲子也穿到了一半,四舍五入就等於白亦楊被她看光了。

她越想越羞,恍惚著放好裙子之後回去,宋苒看見她,都嚇到了。

“你這是去了一趟桑拿房?”

安格格捂著自己發燙的臉,深呼吸一口氣,強壓著自己胸腔裏狂跳不已的心,道:“比桑拿房刺激多了。”

服裝室的意外白亦楊沒跟別人說,安格格也不敢說,這個尷尬的意外,就成了他們心裏的小秘密。

往後幾次白亦楊看見安格格的時候,都是尷尬到不行,安格格也尷尬,雖然還跟在宋苒身邊,但隻要白亦楊一來,她就主動消失。

可宋苒不知道兩人尷尬的小局麵,還想著怎麽樣才能多給安格格和白亦楊製造相處的場麵。

那次宋苒拉著白亦楊去跟安格格拉討論劇本,到一半時,她被經紀人拉走了。有宋苒夾在中間,場麵還不至於僵化,可宋苒一走,就隻剩下兩個人大眼對小眼。

安格格低著頭,耳根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燙,她突然懊惱自己怎麽不曬黑點,不然被他看見自己臉紅了怎麽辦?

白亦楊雖然沒臉紅,卻也是幹坐在旁邊,不知道怎麽打破這個尷尬詭異的局麵。

這場戲是在足球場拍的,劇組借用了一所學校的場地。現在白亦楊跟安格格就坐在足球場角落的樹下,他身上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安格格也是簡單的白T恤跟牛仔褲,如此一來,兩人倒像是校園裏的學生。

白亦楊抬頭,蔚藍的天空一半被樹冠擋住,一半晴空萬裏,有風吹動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卷著旁邊玉蘭花的花香撲麵而來。

“天氣真好啊。”白亦楊突然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說完之後他差點反手給自己一巴掌,再怎麽詞窮,也不該說這麽一句廢話來打破尷尬啊。

安格格卻沒發覺白亦楊的心理活動,在聽到他說這句話時,微微一愣。

她突然想起來一句台詞:我喜歡你,因為天氣很好,因為天氣不好,因為天氣剛剛好。

“是啊,天氣真好。”她道。

白亦楊聽到聲音轉頭,就看見安格格抬頭望著天空,嘴角上揚,笑眼彎彎,燦爛得仿佛兩彎新月照耀著三千桃花,灼灼其華。

5

戲拍到下半部分的時候,男主的妹妹要出場,原本定好了是娛樂圈一個小演員來演,但關鍵時刻,那個演員突然有事推掉了這個角色。

眼看著就要開拍了,導演催助理去找人來補上,宋苒聽了,就把安格格拉過來。

“導演,你看我家小助理怎麽樣?”她把安格格往導演麵前一推,“我看過她寫劇本的樣子,邊寫邊把台詞念出來,聲情並茂,連我都佩服。”

安格格連開個發布會都緊張到不行,哪裏敢去演戲?剛想著拒絕,白亦楊也過來了。他打量了安格格一番,笑聲爽朗,“導演,這個妹妹我要了。”

角色定下來之後,安格格就被拉去化妝,可她依舊是一臉惆悵的樣子,宋苒就過去問怎麽了,安格格歎了一口氣,道:“這就是所謂的有情人終成兄妹嗎?”

宋苒嘴角一抽,安慰似的捏捏她的臉,“你想多了。”

安格格被拉到化妝室化妝,白亦楊也要跟著來補妝。

白亦楊就坐在安格格的左邊,化妝台上的強烈燈光打在他臉上,讓他的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安格格趁著化妝師替她畫右邊眉毛的時候,她偷偷睜開左邊眼睛看向他。

所謂的側臉殺就是這個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