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沐筱翼在她生日時收到了一封情書和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
德芙巧克力禮盒裝的粉紅色盒子上麵纏著十分少女心的粉色大蝴蝶結,粉色的情書信封就壓在大蝴蝶結下麵。
盒子太大,她抽屜裏有東西,塞不下,所以送禮物的人就把包裝張揚無比的巧克力放在她桌子上,還欲蓋彌彰地打開一本物理冊子蓋著。
因為半夜12點有太多人給她發短信送祝福,她一一回複之後就睡晚了,早上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跑到座位上的時候,同桌就托著腮對她笑得很是曖昧。
她正疑惑著,同桌就伸出手指點點桌子上的東西。
“誰送的?”
沐筱翼這才低頭看著自己桌子上的東西,她書包還沒放下,伸手掀開那本物理冊子,看見桌子上的東西後,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她還沒反應過來,後座的男生就發現了這個情況,扯著嗓子怪叫起來。托他的福,整個班都知道了沐筱翼收到表白巧克力的事了。
學校抓早戀抓得嚴,沐筱翼平時在班裏也是安安分分的,從來不敢跟老師頂嘴。上了早讀之後就是班主任的課,那盒巧克力太大,她沒處藏,又怕班主任發現,就拿了幾張卷子蓋著放到腳邊。
好在她的座位靠窗,還有同桌擋住,才沒有被發現。
情書她在課間被同桌慫恿著打開看了,粉紅色的信封,裏麵是粉紅色的信箋,上頭是端正的楷書,寫著這麽一句話:
【於萬千人之中我也能一眼認出你,因為別人走在路上,你走在我心上。】
沐筱翼當時嘴角一抽,這是哪抄來的土味情話?!
她把信收進書包,從勞動委員那裏借了一個巨型黑色塑料袋。放學之後她不敢立刻走,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鬼鬼祟祟抱著那盒巧克力出了教學樓。
她原以為教學樓內已經人去樓空,但跑到一樓拐角時,就聽見下麵傳來說話的聲音。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四五個男孩子就上樓了。
領頭的一個男孩子手裏拿著籃球,仗著現在放學老師不在,從最下麵一級樓梯開始拍著球上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在空**的教學樓裏尤為突兀。
這幾個男生沐筱翼認得,是跟她們一層的體育班的學生。
體育班下午最後一節課都會被拉到操場拉練,他們身上還穿著紅色的田徑服,身上掛著運動之後流出的汗。
沐筱翼被擋了出路,也躲不開,就垂著頭抱著懷裏的東西愣在原地,任著那幾個身高拔尖的少年鬧哄哄地從她身邊走過。
等著身邊沒聲音了,她慢慢抬起頭,卻發現離自己幾級的樓梯還有一個人。那人低頭看著手裏的一張A4紙,悶頭走著,等走到離沐筱翼隻有兩級的台階了,他才看見沐筱翼的小白鞋。
有人?
穿著紅色田徑服的少年抬頭,順著小白鞋子看上去,是少女細白的腳踝,再往上,纖細的小腿和長齊膝蓋的校裙,她的左腿膝蓋下有塊指甲蓋大小的、淺淺的疤,少年微微蹙眉,然後,對上沐筱翼掛著無措表情的臉。
沐筱翼個子不矮,可練體育的男孩子,身高動輒一米八一米九,眼前這個男生站在矮她兩級的樓梯,視線還是能跟她平視。
沐筱翼心裏一緊,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麽的,莫名地就沒了底氣。
眼前的少年長著一張英氣幹淨的臉,因為經常在日光下訓練,皮膚被曬成健康的小麥色,他看起來很瘦,衣服領口露出的鎖骨精致得讓女孩子羨慕,但胳膊上結實的肌肉又彰顯著他體育生的身份。
莫名的對視讓沐筱翼有些羞赧,又垂下頭,迅速從那個男生身邊跑了下去。
她跑過時帶起一陣風,少年剛剛訓練完,身體發熱,那股涼風吹到他皮膚上很是涼快,他不由得轉頭看向沐筱翼跑開的背影。
“徐浩,發什麽愣,快點上來!”
一個男生趴在上麵的欄杆往下喊。
“知道了。”徐浩應了一聲,轉頭回來繼續看手裏的報名表,看了幾眼有些迷茫。
他剛剛看到哪了?
2
到底是誰送的巧克力和情書?
沐筱翼苦思冥想了好久,還是猜不出來,那盒巧克力她趁著父母不注意,偷偷拿回了房間,塞到了冬天的衣服下麵。
那封情書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還是沒能認出這是誰的筆跡。
不是熟人作案,還是熟人作案故意找別人代寫?
她想不通,連著幾天都在愣神。
這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收到告白巧克力和情書,怎麽能叫她不緊張忐忑?
沐筱翼是學校合唱團的成員,每周一、三、五的下午最後一節要上聲樂課,聲樂教室在綜合樓的六樓,站在走廊上,可以看見整個田徑場。
星期三下午倒數第二節是體育課,沐筱翼便比其他同學來得比較早。天氣悶熱,教室裏開了風扇也無濟於事,沐筱翼便拿著譜子走到走廊上哼著。
樓下田徑場的體育生正在測短跑,歡呼聲一陣陣傳來,沐筱翼忍不住往下看,徐浩站在隊伍最前邊拿著本子在幫老師記數據,在鬧哄哄的男孩子當中自成一派。
沐筱翼是聽過體育班的傳聞的,作為全校男孩子最多、顏值最高的班級,在女生群裏的呼聲格外高漲。
徐浩是體育班的班長,自然是引人注目的一顆星星。
熱血**的少年就位、起跑、追趕、衝線,引來周圍人的陣陣歡呼。
真酷啊。
沐筱翼感歎一句,往後幾步靠著牆,看著蔚藍的天空默默哼唱著譜子上的音符。
那節課聲樂老師沒來,合唱團的同學們就鬧開了,雖然還在練習,但幾個在角落,幾個在鋼琴旁邊,小小的聲樂教室裏人聲鼎沸。
沐筱翼覺得實在吵得慌,就跟兩個女生拉了椅子到走廊坐著,把門一關,裏麵的喧鬧隔絕了不少。
可練了沒多久,就外頭就下了雨,起初淅淅瀝瀝毛毛細雨,沒過多久,豆大的雨滴便砸了下來。
田徑場的體育生們紛紛收拾東西,湧進了離他們最近的綜合樓裏。過了沒一會兒,順著樓梯口從底下傳上來沉重的步伐聲。
一個女生沒忍住,跑到樓梯口往下看,嘖了一聲,道:“這體育生訓練挺刻苦的啊,下雨了田徑場跑不了,就到咱這裏來蹦樓梯來了。”
沐筱翼跟著另外一個女生跑過去看,可不是,下麵的男生們個個背著手,從一樓蛙跳上來,然後再從另外的樓梯跑下去,依次重複。
沐筱翼她們還沒來得及進教室,那群男孩子就鬧哄哄地蹦了上來,領頭的就是體育班的班長徐浩。
他悶頭蹦上來,在起身抬頭的一刹那跟六樓樓梯口的沐筱翼有個短暫的對視。
很短,然後他就迅速移開視線,跟她擦肩而過,然後走到另外的樓梯口跑了下去。
在他們跑第二輪的時候,沐筱翼她們已經進了教室,但開著窗簾,依舊能看見外麵小跑著走過的體育生。
一行見一行,分外稀奇,有些男生路過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腳步往裏看,惹得裏麵的女孩子害羞又無奈。
還有,體育班上的男生發現,他們的班長今天異常勇猛,別人蹦兩圈,他蹦三圈。路過六樓聲樂教室的時候,還刻意放慢腳步,雖然目不斜視,目光堅定,但是,他的餘光卻不老實了。
“徐浩今天嗑藥了,這都多少圈了,他還跑?”一個男生扶著欄杆,看著勇猛異常的徐浩,喘著氣道。
他身邊一個男孩子也不行了,顧不上運動之後立刻坐下會抽筋,直接仰躺在樓梯上,等緩過氣來了,才回道:“磕**了唄,英雄難過美人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