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汪以沫放暑假的時候,買了高鐵票趕回爺爺所在的沿海小城,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她閑得實在無聊,就拿手機開始打遊戲。

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等車開動了,才有一個男生走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她正啟動遊戲,隻在那個男生走過來的時候抬頭瞟了一眼,瘦高個,穿著經典的白襯衫配黑褲子,身材沒得挑,隻是戴著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好看的眸子。

汪以沫遇到過很多好看的男孩子,但很少有像這個男孩子一樣,隻靠著一雙眼睛就勾住人的視線的,汪以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直到遊戲正好啟動,她便收回視線戴上耳機開始打遊戲。

其實汪以沫是個遊戲白癡,手機裏麵隻有俄羅斯方塊這種益智小遊戲,但她暑假實在是無聊,又本著不被時代拋棄的念頭,才下載了現在最火的吃雞遊戲來玩。

恰巧在放假之前的一次社團聯誼中,她認識了一個玩遊戲玩得很厲害的小哥哥,小哥哥願意帶她一起玩。

隻可惜,雖然小哥哥願意帶她,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她在遊戲裏麵的表現還是不忍直視。

她有輕微的3D眩暈症,看著遊戲裏麵的景物轉換,頭腦發漲,別說開槍打人了,她被關在房間裏麵都找不到門出來,玩了兩盤,她都是落地成盒。

眼看著第三盤她又要一開始就死在別人的手裏,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把耳機給摘了下來。

等把注意力從手機裏轉移出來之後,汪以沫才發現,坐在她旁邊的男生一直轉頭看著她……的手機。

汪以沫想想剛才自己的表現,有些不好意思,還沒說話,那個男生就開口說道:“還玩嗎?”

汪以沫有些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隻能下意識回答道:“想,但不會。”

男生點了點頭,又道:“不介意的話我幫你打。”

“你會?”

男生似乎輕笑了一聲,清冽沉穩的聲音從口罩下傳來,“就你那個水平,應該不用擔心我會比你還菜的問題。”

男生隻是單純的調侃,再加上汪以沫的技術真的讓她沒有半點反駁的自信,她被噎住,隻能默默地打開手機,等待下一盤開始。

等遊戲開始之後,她就把手機給了那個男生,她不會玩,自然也不知道什麽操作厲害,隻是她看著遊戲頁麵的小人在男生的操作下走得格外順暢,不像她一樣走得一卡一卡的,莫名就對這個男生生出信賴感來。

而這種信賴在男生開槍打死對手之後,變得更加濃烈。

她剛才自己打的時候,被打死了也隻是歎口氣,現在看這個男生打,竟然忍不住驚呼出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裏還是有些突兀的,那個男生剛剛開槍打死一個人,便轉過頭來,伸出食指壓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汪以沫這才捂住嘴巴,無聲感歎。

男生的手指修長,在手機上靈活飛動著,她原本是盯著手機裏的人,後麵不知怎麽地,就被男生的手給吸引了,直到手機上彈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字樣,她才回過神來。

就算她不知道打遊戲,也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再仔細一看,他們的隊伍竟然隻剩下兩個人,另外一個就是她在聯誼上認識的小哥哥。

“大神啊。”她正驚訝著,那個男生已經把手機還給了她。

她手機插著耳機,隻是剛才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聽,這會手機還回來了,她把耳機重新戴上,遊戲小哥哥已經在微信的遊戲群裏給她發信息了。

“以沫怎麽突然這麽厲害了,前一盤不是還連槍都不會撿嗎?”

汪以沫捧著手機不知道怎麽回答,旁邊的男生已經深藏功與名,戴上頭戴式耳機靠在椅子靠背休息了。

汪以沫斟酌了一下用詞,回道:“遇到了世外高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2

汪以沫和那個男生的目的地都一樣,他們是一起下的車,她跟在那個男生後麵出了車站,到了車站門口,她爺爺已經候著了,她拉著行李箱小跑到爺爺麵前,寒暄了幾句,再回頭去找那個男生時,已經找不到人了。

她不禁有些惋惜,那麽好的一個苗子,要是加了聯係方式,指導她打遊戲,該多好啊。

爺爺住的房子是靠海的一座老宅,院子裏種滿了薔薇花,近些年被爺爺改成了民宿,老爺子就靠著民宿的收入過著滋潤的小日子。

汪以沫以往的暑假都會來民宿幫忙,早已經熟悉了民宿的工作。跟爺爺一起回來之後,把東西搬到四樓的閣樓,正收拾行李,就聽到樓下汽車的聲音,等她收拾好東西下樓,民宿裏幫忙的大叔正幫客人把行李箱搬上來,而跟在大叔身後的客人,正是在高鐵上幫她打遊戲的那個口罩男生。

她小心避讓著搬行李的大叔,揮手跟那個男生打招呼。

“嗨,好巧啊。”

那個男生站在低她幾級的台階上,但汪以沫還是隻高出他一點點,男生微仰著頭,看見她,也是微微詫異,須臾之後回過神,眼角帶著微微的笑意。

男生叫陳冠宇,跟她在同一個城市念書,一口氣付了一個月的房費,據說是因為城市裏汙染大,想換個環境好的地方休息。

這些她都是從爺爺那裏聽來的,汪以沫對這些沒多大興趣,她隻關心他會不會教她打遊戲。

爺爺家後麵種有葡萄,現在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爺爺帶著民宿的幫工大叔去摘了之後讓汪以沫給每個房間的客人都送一些。

陳冠宇的房間在三樓,汪以沫刻意在最後才送到他的房間。

剛摘下洗好的葡萄,上麵還掛著水珠,擺在白瓷盤子上,看起來特別有食欲,陳冠宇聽到敲門聲來開門的時候,汪以沫就捧著滿滿一盤子的葡萄站在門口,紫色的大葡萄襯著她的笑容格外燦爛,燦爛到陳冠宇都察覺到她別有所圖。

陳冠宇到了民宿才把口罩摘下來,這是汪以沫第一次見到他的廬山真麵目,少年五官出眾,眉目俊秀,加上男生標配白襯衫,少年感十足,但細碎的劉海之下的眉毛又顯得格外英氣。

汪以沫微微詫異之後才敢確定,自己麵前的美少年就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位。

“我家自己種的葡萄,爺爺說給每個房間的客人送一份來。”

民宿的禮物,陳冠宇也不好不收,加上那葡萄實在誘人,他便接了過來,道了聲謝,卻發現汪以沫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還有事嗎?”他問。

汪以沫嘿嘿笑了兩聲,探頭往他屋裏張望著,看見他桌子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忙著呢?”

陳冠宇看她這個樣子,大概也猜出了她的小心思,他單手托著那盤葡萄,半倚在門邊,問道:“是不是玩遊戲又輸了?”

汪以沫抬頭看著他,笑容耐人尋味,“大神你真聰明。”

陳冠宇正好忙完,轉身回房關了電腦,跟著汪以沫一起下到一樓的院子裏教她打遊戲。

院子裏開滿了火紅的薔薇花,花香撲鼻,汪以沫和陳冠宇一起坐在花叢邊的藤椅上,她先自己打了兩盤,陳冠宇在旁邊看,時不時指導一下,到後麵,一直落地成盒的汪以沫真的沒興趣了,就把手機丟給陳冠宇,自己則坐在一旁剝葡萄吃。

男生對於遊戲,本來就比女孩子有天賦,汪以沫看著,就隻有感歎的份,她一邊吃葡萄一邊提醒:“你不要玩得那麽厲害,一般厲害就可以了,太厲害的話不是我的水平。”

陳冠宇正瞄準前方的一個敵人,聽到她這麽說,就把槍頭一轉,故意打偏了。

“這樣可以了嗎?”

汪以沫滿意地點點頭,“可以,很可以。”

汪以沫麵前的葡萄原本是要送給陳冠宇的,現在陳冠宇打遊戲,葡萄都是她一個人在吃,幫工大叔路過,投過來一個眼神,汪以沫才想起來這葡萄是陳冠宇的,她原本剝好了一顆,現在也不好往自己嘴裏送了,就遞到陳冠宇嘴邊。

陳冠宇在家裏忙的時候,媽媽也會剝了水果送到他嘴邊,這會他正專心打遊戲,有東西遞過來,他就下意識張嘴咬住,嘴唇碰到汪以沫的手他才想起來,坐在自己旁邊的,不是他媽。

遊戲裏兩方人馬交戰正激烈,他微微一怔,差點被人打中。

汪以沫卻渾然不覺,又剝了一顆送到他嘴邊。

“不吃了。”陳冠宇的聲音有些不自然,身體也往旁邊挪了一些。

他不吃正好,汪以沫把葡萄送到自己嘴裏,吃得不亦樂乎。

薔薇花在一旁怒放,花香撲鼻,汪以沫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低頭打遊戲的陳冠宇,細碎的劉海蓋住了他的額頭,遊戲結束,他嘴角噙著笑抬眸,一雙眸子裏似乎盛滿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