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醫院。
劉宸博背對著崔子沐躺在**,病房裏安靜的可以聽到窗外的風刮過樹枝的聲音。
崔子沐保持了這樣的姿勢已經和劉宸博對峙了快兩個小時了,昨天的訂婚典禮上,當著那麽多記者親戚的麵,劉宸博這個主要人物遲遲沒有出現。崔子沐覺得劉宸博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這已經是第二次劉宸博給她下馬威了。第一次,她離開學校來到了美國,就是不願意看到那些別人用異樣的眼神盯著她。現在還是為了這個人,劉宸博……
何言璟說的沒錯,自己遲早有一天會因為劉宸博而落得個慘白的下場。還真是一語中的,現在她就又被劉宸博再次的丟下,若是換成那個人,劉宸博是不是巴不得?
那個人現在正跟著劉宸星趕過來,崔子沐沒有驚訝,隻是悲歎自己。她對於劉宸博的喜歡,哪裏比那個人少了?古言說後來者居上,她從小就跟劉宸博一起長大,那個人沒有見過的劉宸博她統統都見過,隻不過是那年晚了一步,就滿盤皆輸。崔子沐怎麽會甘心?劉宸博是她的,這個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了,足足十二年了,抵不過那人的相視一眼。
崔子沐仰起頭,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在劉宸博麵前已經足夠狼狽,她不想讓劉宸博以為她靠手段得不到,現在放下手段來哭給他看。感情這回事兒,不能兩情相悅,一廂情願注定就是一個悲劇。
“你要這樣到什麽時候?你除了傷害你自己,你還能拿什麽來跟我對抗?劉宸博,難道你就這麽點本事!”
不是這樣的,不是想說這樣的話。劉宸博……你,到底要逼我到什麽地步?崔子沐覺得自己要瘋了,精神世界裏好似有兩個自己,一個深愛不已,一個恨得要死。卻都是為了眼前這個隻願意給自己背影的人,怎麽辦?她的驕傲是不應該允許這樣作踐自己,卻違抗不了內心的希望……
劉宸博不為所動,他的心思就是管崔子沐說什麽刺激他,他都不會有反應也不會給回應。就這麽熬著吧,他知道這樣顯得自己很low,可是他一想到自己跟除了辜榕以外的女人訂婚,他就受不了。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吧,大概就是這樣,劉宸博內心也挺鄙視自己的。
“不說話?你是要給我冷暴力?劉宸博,我還真是小瞧了你,你在來的路上不惜搞出這場車禍,現在躺著站不起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挺光榮的?你以為,這樣你就可以逃掉了?”
“那倒沒有,現在我為魚肉你為刀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不過是你開心一句話和不爽一句話而已。反正訂婚儀式已經過了,人家該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至於丟不丟人,我已經無所謂了。”
哀莫大於心死。心都死了,還要什麽臉麵。
崔子沐騰的站起來,渾身不住的顫抖,臉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是猙獰。嗬嗬,這樣的劉宸博才像是她認識的劉宸博啊,跟那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變了性子讓她自己都誤以為劉宸博是可以交付的人。沒想到,從頭到尾劉宸博隻會在那個人麵前乖巧,也隻給那個人機會依靠他。
自己在劉宸博眼裏恐怕一直都是個跳梁小醜吧,對了……怕是不止劉宸博。幫著自己返回故鄉要搶回劉宸博的何言璟,自己的父母,幹淨利落瀟灑放手的蕭訾……還有那些在網上知道劉宸博逃婚新聞的無數網友。都把自己當做一場笑話看,崔子沐,摸著自己的心問問,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真的至於嗎?
年少時期懵懂青澀的喜歡,到現在成了不知道是愛還是恨的莫名感情。崔子沐忽然覺得好累,劉宸博也拋棄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好像也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爸媽早就因為劉宸博的事情,對自己失望透頂,她還能去依靠誰?
劉宸博背對著崔子沐,看不到崔子沐的表情。卻能敏感的感覺到崔子沐的情緒變化,他猶豫著要不要轉身過去看看崔子沐的時候,隻聽到崔子沐有氣無力的說:“劉宸博,你不至於這樣折騰你自己,不過是不願意和我訂婚而已。何必鬧得自己躺在這裏,背對著我不願意跟我說話,怎麽說我們好歹也是相識一場,我喜歡你是我心甘情願,而你不喜歡我也是你的選擇。我強迫你,隻是希望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讓你自己也看看清楚,到底誰更喜歡你而已。”
崔子沐忽然冷笑一聲,“你喜歡的那個人啊,聽到你家出了危機就跟你分手,看看你失魂落魄的樣子還真是夠喪氣的。而且你和我也沒什麽不一樣啊,不過是搶了人家女朋友而已,姚俊彥已經回國一段時間了,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前幾天一起去玩兒了,你說是你這個已經要和別人訂婚的劉宸博重要,還是那個曾經喜歡的不能自己的初戀更加難
忘?你猜猜,那個人會怎麽選擇呢?”
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尖刀往劉宸博的心窩裏捅,明知道崔子沐說這些話就是刺激自己,挑撥離間的。可劉宸博還是製不住的難過,正是因為崔子沐說的沒錯,他乘著姚俊彥離開辜榕,在辜榕內心最脆弱的時候下手,得到了辜榕的心。他自己,跟崔子沐也真的沒有什麽區別,為了得到自己喜歡的人,不擇手段。
一場愛情裏,每個人都要擁有兩種魅力。
你讓別人喜歡的魅力和你喜歡別人的魅力。劉宸博不知道辜榕到底是怎麽想的,姚俊彥回去之後,她會不會選擇忘記自己,和當初那個人在一起。
慢慢地像是張開了一張大網,崔子沐在那邊不停的推著他,讓他往後麵去,另一邊就是正在收網的辜榕。如果想要的話就拉緊,不想要自己的話就隨便丟在那裏,誰想要就帶走吧。劉宸博覺得世事難料,真是可笑。
姚俊彥回國了,直接到了辜榕身邊,在他不在的時候。
這個消息一早就知道的劉宸博,還是放不下心裏的芥蒂,辜榕這個人啊,劉宸博太了解,心軟優柔寡斷,姚俊彥三年的蛻變也早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了。如若辜榕被姚俊彥搶回去了,他又該怎麽辦呢?
劉宸博心裏一時沒了注意,還是那樣側躺在那裏,愣愣的看著牆壁。
兩個人就是這麽一直互相刺激傷害,總之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你想得到的我也不會輕易讓你得到。反而複始,來來回回多少次了,崔子沐累了,劉宸博也累了。他現在隻想著見辜榕一麵,看看她過得好不好,他出事的消息估計已經傳到了國內,他大哥該是要趕過來了。不知道辜榕知不知道,內心冰火兩重天,折磨的劉宸博要死要活。
辜榕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難受呢?難受的話,他也舍不得看著心疼,可要是不難受的話,就是真的自己痛不欲生了。
“嗬嗬,不敢說話了嗎?你到底是在怕什麽呢?要不要我來猜猜看吧,一定是怕辜榕忘了你跟姚俊彥重歸於好對不對?說到底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對兒,大家一丘之貉罷了。誰還比誰高貴了多少嗎?劉宸博,你的手段也是挺高明,辜榕上了你的當,喜歡你迷失了本心。現在沒關係,一切大概又是從頭再來,以後她的生活裏不會有你了,再也不會了。”
崔子沐撲倒劉宸博身邊拉扯他,劉宸博的病服被崔子沐抓的皺皺的,身體被來回搖晃著。崔子沐嘴裏不依不饒的不停的刺激劉宸博,把辜榕說的越來越不堪。
“就是個不長情的女人而已,看到一個喜歡一個,你追著她的時候她喜歡你。你對她多好啊,還不是說分手就跟你分手了。劉宸博!你醒醒吧,我才是最愛你的,我才是啊!”
“那個女人有什麽好?嗬嗬,你真是昏了頭了,你就是個神經病!”
劉宸博可以容忍崔子沐說自己對她不負責,可以說自己不男人,但就是不能說辜榕的好壞。辜榕怎麽樣,他都不允許別人來說,辜榕是他的人,他認定了的人,誰都不允許評價。
一把推開崔子沐,崔子沐被劉宸博這一下子推搡歪倒在地上,她狼狽不堪卻依舊恨恨的笑著嘴裏罵著。劉宸博坐起來冷冷的看著崔子沐,“崔子沐我告訴你,你說話的時候最好先過過腦子。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先掂量清楚。辜榕是誰,你憑什麽隨便說她?她是什麽樣的人,沒人比我更清楚了,我對不起你是我劉宸博的事情,你不要扯到辜榕,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再有下一次,我讓你永遠開不了嘴!”
崔子沐抬頭難以置信的盯著劉宸博,剛才那樣傷人的話是劉宸博說的嗎?還是說個自己聽得,那語氣好像是要殺了她似得。不過說了辜榕兩句,就讓劉宸博發了瘋,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聽何言璟的話,讓人傷了辜榕的話,劉宸博是不是就真的當場要了自己的命?
“好啊劉宸博,你都這麽說了我還怕什麽呢?我們就都把話說開了,你讓我崔子沐不能繼續做人,我當然也不會放過你和那人女人,最後大家大不了同歸於盡。我已經失去的太多,不害怕最後一無所有,你們才要給我小心一點,不要以為隻要有了愛情就什麽都可以度過。大家都是大人了,還不至於這點道理都不懂。”
崔子沐甩給劉宸博這最後的一段話,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整了整衣服,對著劉宸博冷冷的笑了幾聲離開了病房。
劉宸博瞪著崔子沐離開了病房,最後這個偌大的病房裏就隻有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了。辜榕,誰都不可以傷害,他不會允許的。不知道劉宸星到底在家裏有沒有照顧好辜榕,她現在在上海上學,家裏那邊肯定顧不過來,要是真如崔子沐所說,姚俊彥回國之後
就一直待在辜榕身邊,時刻不離的跟著。那麽他真的還有機會跟辜榕在一起嗎?
腦子裏太亂了,抽光了身體裏的所有力氣,劉宸博就又躺了下去。
車禍的原因,他的雙腿現在還不能自由移動,崔子沐的話劉宸博全部都聽下去了,車禍是他製造出來的,就是為了可以逃避這場訂婚。可以遲一點就是一點,劉宸博什麽都敢拿出來賭了,要和崔子沐結婚的話,他寧願去死。
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曾經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不過是談個感情,就要死要活不鬧出人命不肯罷休。崔子沐已經害他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他怎麽可能允許崔子沐再來傷害辜榕呢?現在他隻盼著劉宸星可以照顧好辜榕,再不濟就也想著姚俊彥有那個能力護著辜榕,隻要辜榕不受傷,怎麽樣都是好的。
劉宸博裹著被子,渾渾噩噩的想著有的沒的,才從昏迷中醒過來就和崔子沐鬧了這麽一出,精神十分疲憊,這會兒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了。
崔子沐從病房裏出來之後並沒有立即離去,靠坐在門外走廊上的椅子不做聲。辜榕要來的消息她剛才差點一個沒忍住就說出來了,如果劉宸博知道那個人要來,應該就沒有心思跟她吵架了吧。想想也是可笑,竟然她和蕭訾都輸給了辜榕,她們可以輸給彼此卻不能輸給一個掉到人群裏怎麽找都找不出來的平凡女。這簡直就是對她們的嘲笑,崔子沐想著想著又開始控製不了自己。
“你這樣還真是讓我看著不忍心啊,崔子沐,為了這個劉宸博你到底要做到哪一步才會罷休?一定要把你弄得這麽難看才甘心嗎?”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劉宸博病房門口的何言璟,靠在崔子沐旁邊抱著胳膊冷冷的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裏,顫抖的不能自拔的人。
自己當初為什麽會答應這個女人幫她搶回來劉宸博?其實不是幫她啊,隻不過是借著這個女人的手來辦成自己也想做的事情。他和劉宸博的恩怨,是要比劉宸博和崔子沐之間的感情更加讓人不能忽視的,看著劉宸博和自己喜歡的人分開,看他生不如死的樣子……何言璟心裏就會覺得很痛快。
劉宸博啊,我的快樂就是基於你的痛苦之上啊。
崔子沐不斷顫抖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從自己的雙手裏抬起頭來,側過頭看了看何言璟。嗬嗬,那眼神裏的鄙視簡直太直白了,現在你是連隱藏都不願意隱藏了嗎?崔子沐心裏又是對自己嘲笑了一番,到哪裏都是不受待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肯收手。既然已經開始做了,那就做到她滿意為止,不然她已經決定丟下的一切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起碼現在還不是收手的時候。那個女人要來了,你是不是也知道了?所以現在你過來這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何言璟被崔子沐的自以為是給逗樂了,不過他也懶得拆穿了,“崔子沐,你不要忘了我當初和你合作的原因。整件事情裏,你和劉宸博的感情不過是我側麵幫助你處理而已,事實上我根本不care你和他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而是我……能不能徹底的打敗他。”
崔子沐皺眉,眼神裏帶著些許恐懼,她看著何言璟想要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她雖然恨劉宸博,但是她喜歡劉宸博更多一些,再怎麽樣她都不會把注意打到劉宸博身上,可是何言璟不一樣,她不知道劉宸博和這個人到底結下了什麽梁子。不過當初她想要報複的時候,這人主動找上門來說,可以幫她奪回劉宸博,隻要肯和他合作。
那時候單純的以為有人幫助自己自然是好事,相比於劉宸博,遠在美國的崔子沐在家裏那邊根本沒有任何人脈,攀上了何言璟這棵大樹自然是好乘涼。所以她才可以這麽快的拆散辜榕和劉宸博,讓劉宸博心甘情願的跟著自己來美國,即便訂婚儀式沒有完成,但一時半會兒劉宸博是不敢有動作的。
可是現在看來,何言璟的心思已經不僅僅是要打敗劉宸博了,崔子沐作為一個女人很敏感的感覺到了何言璟對於劉宸博那股……很強烈的恨意,是那種扒皮抽筋都難以緩和的恨意。她忽然很害怕,何言璟要是故意刁難劉宸博,她又該怎麽辦?
何言璟看崔子沐雙目帶著害怕畏懼的盯著自己看,就覺得好笑。果然相信這個女人肯下狠心收拾劉宸博就是一個錯誤,女人就是嘴上說恨得要死最後卻又是舍不得,下不了狠手。果然是頭發長見識短,到了關鍵時刻隻會拖後腿,他在考慮要不要不理會這女人的想法了,就按照自己想做的來處理和劉宸博的關係。
無論怎麽樣,他這一次都要處理好和劉宸博之間的恩恩怨怨,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