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

我從停屍床下麵往外偷偷看了看,隻能看見來人穿著一條黑褲子和黑皮鞋。

這人會是黃東嗎?

正當我心裏打著嘀咕的時候,那個人忽然走到了我藏身的停屍床麵前,然後將屍體上麵的白布揭開。

呼哧,呼哧,那個人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跟一個剛剛跑了馬拉鬆的運動員一樣。

他揭開的蓋屍布正好垂在了我的眼前,我看不到他在做什麽,隻能靠聽覺。

最開始他隻是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到後來,我聽見他似乎趴到了屍體上,嘴裏發著一個奇怪的聲音。

有東西順著停屍床滴下來,落到了我眼前,我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幾滴殷紅的血。

我頓時愣住了,這人到底在幹什麽呢?

沒過多久,那個人做完了一切,他將蓋屍布重新蓋上,然後躡手躡腳的離開了。

我立刻從床下麵鑽了出來,打開蓋屍布看了一眼,發現**屍體的脖子被割開了,血肉模糊的。

剛才那個人割開了這個屍體的脖子。

那個人會是黃東嗎?

我沉思了幾秒,走出了房間,跟了出去。

我不敢跟得太快,怕對方察覺。從背影來看,似乎和黃東有幾分像,但是沒看到正麵也無法確定。我跟著他從實驗樓出來,來到了實驗樓後麵的一個樹林裏。

不知道為什麽,每個大學幾乎都會有一個小樹林。這個小樹林說是給晨讀的學生提供一個安靜的環境,但是卻總是成為情侶約會的地方。我跟著那個人從樹林經過,路邊時不時傳來幾個情侶約會的嬉笑聲。

我跟著那個人來到了樹林後麵。在樹林的後麵是一條山道,走上去後,還是一片樹林。不過這片樹林和下麵的樹林有著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首先迎來的便是一股惡臭,然後地上也不平整,坑坑窪窪的。

那個人似乎熟門熟路,走得很快,我幾次差點栽到地上。等到我好不容易跟上的時候,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月光透過樹林照進來,前麵的樹林掛滿了東西,那些東西都是死貓。夜風吹過來的那股惡臭,自然是這些死貓的腐爛味道。密密麻麻的死貓屍體,幾乎要將整個樹林遮擋住。那個人就走在這些死貓的屍體中間。

這裏是貓塚林。

以前聽人說過,貓是靈性動物,死了也一定不能埋,必須掛到樹上。所以有說法死貓吊樹頭,死狗順水流。為的是怕招來不幹淨的東西。

真沒想到在豫城大學的後麵竟然還有貓塚林。

為了搞清楚那個人到底要幹什麽,我隻好穿過那些死貓的屍體,往樹林裏麵走去。兩邊的貓屍有些已經風幹,有的剛剛腐爛,讓人感覺仿佛來到了地獄一般恐怖。我屏著呼吸,快步穿過樹林,看見那個人正拿著一個廣口瓶,對著上麵一隻死貓的嘴裏倒著。那個廣口瓶裏的**是紅色的,遠遠看去,就像那隻貓在喝血一樣。

難道剛才那個人是去拿屍體的血來喂貓了?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了一個答案。

喵,那隻死貓突然叫了一下,從樹上一下子竄了下來。

那個人抬起了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雖然有些昏暗,但是我還是看清楚了他的樣子,他的確是黃東。

我往前走了兩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結果那隻貓突然轉過了身,瞪著眼看著的我,那隻貓的胡須上還沾著血,它齜了齜牙,上麵一片猩紅,衝著我閃電般撲了過來。

我抽出太虛神劍揮手砍去,那隻貓不知道厲害,一頭碰了上去,結果身體頓時被砍成了兩半。

那隻貓叫了兩下,不動了。

這時候,樹林裏突然起了風,原本掛在樹林上的那些死貓,紛紛落到了地上。

黃東突然大叫了一下,仿佛大夢初醒一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落在地上的死貓一個一個都爬了起來,有的隻剩下一個骨架,有的是半屍半骨,它們全部開始向我們圍攻過來。

我將太虛神劍往前一劃,金光瞬間竄過去,將那些複活的死貓擊退了幾米。然後我跑到黃東麵前,拉著他向前跑去。

黃東有些發蒙,任憑我拉著他離開貓塚林。我們最後來到了後麵的一個山頭上,從旁邊的一個山道跑了下來。總算躲過了那些貓屍的追趕。

“剛才,剛才是怎麽回事呀?”黃東這才反應過來,哆嗦著問我。

“你不知道?”這下輪到我疑惑了。

“我,我當然不知道。”黃東連連搖頭。

“你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嗎?”我問。

“我不記得,不過我好像之前做過夢,來過這裏。但是那隻是夢啊。”黃東摸了摸腦袋說。

“除了這裏,你還夢到過其他地方嗎?比如醫學係的實驗樓?”我問。

“有的,有的。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黃東突然警覺地看著我。

“你夢到的不是夢,是真實的。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開始做這些夢的?”我說。

“我隻記得和女朋友的父親吃飯後,便開始做這些奇怪的夢了。可是,不應該啊。”黃東一頭霧水的說道。

“你女朋友的父親?你女朋友叫什麽名字?”我越發覺得奇怪了。

“趙珊。”黃東說。

果然是趙珊,那黃東說的女朋友的父親豈不是更叔?

“糟了,我約了趙珊過節的。我,我得走了。”黃東一下子想起了什麽,慌忙向前跑去。

“哎,你先別走。”我在想更叔見黃東的事情,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黃東已經走遠了。

我歎了口氣,黃東的車禍發生在前麵聖誕節的時候。黃東這一走,必然是走向鬼門關。這是不可改變的曆史,我也沒有辦法。可是他留給了我一些疑問。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感覺後麵有人在看著我。我回頭一看,登時愣在了那裏。

後麵的人是更叔。

我忘記了更叔已經死了。

我忘記了自己在過一的陣裏。

1999年的更叔肯定不認識我。

“為什麽要破了貓屍陣?你是什麽人?”更叔問我。

“我……。”我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說。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必然也不是什麽好人。”更叔緩緩地拿出了他的靈骨扇,鍾馗伏魔麵對著我,發出了耀眼的白光,我覺得特別刺眼。

“破。”更叔一聲怒吼,靈骨扇上的九根黑狗牙扇骨瞬間向我飛來,我來不及閃開,九根扇骨全部釘在了我身上。

我感覺仿佛有九把尖刀同時插到身上一樣,更叔向我走了過來,轉過了他的靈骨扇。

靈骨扇的用法我當然知道,九根黑狗牙扇骨鎮住靈體,鍾馗伏魔麵困住靈體,黑狗牙扇骨收回,靈體伏地。

“更叔。”九根黑狗牙被收回的瞬間,我感覺身體像是被人抽離了一樣,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恍惚中,我對著更叔喊了一句。

可惜更叔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