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夜。
喧囂了一天的城市似乎安靜下來了,但是總有些地方是延續白天的熱鬧,隻不過潛伏在黑暗中。
這是一條偏僻的馬路,兩個身影快速的從前麵走來,一前一後。走在前麵的一個染著黃毛,身體高瘦,跟一個竹竿一樣,跟在他後麵的是一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男人,他戴著一頂鴨舌帽,懷裏緊緊抱著一個提包。
他們穿過街道,拐進了旁邊一個小巷子裏,來到巷子盡頭一個院子門前。
“黃毛,真的沒事嗎?”鴨舌帽喊了一下。
“沒事,放心吧,我能坑你嗎?你跟著我,別多說話就行。”黃毛說完,走過去拍了拍門。
沒過多久,門開了,一個魁梧大漢從裏麵走了出來。
“我帶我哥來了。”黃毛的語氣頓時矮了半截。
“進去吧。”魁梧大漢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上下打量了鴨舌帽幾眼。
黃毛慌不擇路地帶著鴨舌帽進去了。
院子是北方普通的建築結構,兩邊堆滿了廢棄的農用工具。穿過大院,他們走進了大堂裏麵。
一進去,裏麵的熱鬧和外麵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大堂裏麵到處都是在賭博的人,有麻將,牌九,撲克,橋牌,遊戲機,凡是可以玩的一應俱全。大堂裏密密麻麻的有幾十號人,旁邊還站了很多魁梧大漢,他們在大堂裏走來走去,時不時過去幫人分分東西。
鴨舌帽抬了抬帽子,他被眼前的熱鬧景象驚呆了。
“怎麽樣?沒騙你吧。”黃毛得意洋洋地說道。
“那人在哪?”鴨舌帽頭一低,又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走吧。”黃毛往前指了指,向前走去。
幾分鍾後,黃毛帶著鴨舌帽來到了大堂的後麵,那裏是一個小房間,裏麵坐著幾個人,中間擺著一張供桌,上麵放了兩個像,一個是財神像,一個是關公像。
“黃毛兄弟啊,好久不見啊。”一個戴著金鏈子的光頭看到黃毛,熱情的打起了招呼,他的口音一聽就是南方人。
“嘎子哥,你好啊,我幫你找大活了。這次你得好好謝謝我啊。”黃毛笑嘻嘻地走了過去。
光頭和黃毛兩人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陣子,那個光頭時不時看看站在前麵的鴨舌帽。然後臉上始終帶著將信將疑地表情。
鴨舌帽有些不耐煩了,他抬了抬帽子,四下看了看。
“好兄弟,哈哈。”這時候,光頭笑著走了過來,想要抱住鴨舌帽,但是卻被他拒絕了。
“哈哈。”光頭愣了一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來,來,坐坐。”
鴨舌帽看了看黃毛,往前走了過去。
“我這三個神位,財神和關二爺,還差一個。你帶來的神位真的那麽厲害嗎?”光頭指著後麵供桌上說。
“靈不靈驗,一試就知。”鴨舌帽說著從懷裏拿出了一直捂著的提包。
屋內的其他人都湊了過來,他們的目光都聚到了桌子上的提包,就連黃毛也沒見過那個東西,他們的眼裏全是興奮與期待。
鴨舌帽打開提包,露出了裏麵的東西。
那是一個一尺多高的神像,神像的樣子很奇怪,是一個穿著披風的將軍騎著一匹馬,那個神像的臉上還戴著一個麵具。
“這是什麽東西?”光頭似乎有些失望,瞪了旁邊的黃毛一眼。
“這個絕對管用,你們要是不要就算了。”鴨舌帽說著將神像收了起來。
“兄弟,不要著急,不要著急。”光頭一看,黃毛攔住了他,“不是說可以試試嗎?”
“可以。”鴨舌帽猶豫了一下,鬆開了手,然後將那個神像放到了桌子上。
光頭衝著旁邊一個人點了點頭,那個人過來了。
“需要他的一點血。”鴨舌帽說。
光頭笑了笑,從身上摸了把刀子,遞給了那個人。那個人二話不說,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頭。
鴨舌帽讓那個男人滴了幾滴血在神像上,然後血很快被吸收進去,那個神像戴著的麵具頓時變成了紅色。
“好了,在麵具恢複之前,他肯定順風順水。”鴨舌帽說道。
光頭對那個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個人走了出去,黃毛也跟著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沒用說話。
神像上的麵具顏色慢慢開始淡化,最後恢複了之前的顏色。
那個人跟黃毛一起進來了。
“真的神了,玩什麽贏什麽,太厲害了。就是最後一把和了。”黃毛驚喜地說道。
“那是因為血用完了。”鴨舌帽說。
“好,好東西。兄弟,你的東西我買了。”光頭一拍手。
“我要現金,五十萬。”鴨舌帽說道。
“沒問題。但是我有個問題。”光頭說。
“你問。”
“既然這麽好的東西,你自己用血不就能贏變天下嗎?何須賣掉呢?”光頭問。
“家傳之物有遺訓,祖孫不能用,否則神像會碎。”鴨舌帽說。
“明白了。我給你取錢去。”光頭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幾分鍾後,黃毛和鴨舌帽提著一個皮箱出來了。他們從院子裏麵出來,來到了巷子裏麵。鴨舌帽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打開巷子,從裏麵拿出了三遝錢,遞給了黃毛。
“你那麽好的寶貝,就換了這麽點錢。”黃毛收起錢,覺得他有些不值。
“沒辦法,用血養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賣了也好,省得惦記了。”鴨舌帽說道。
“那你接下來怎麽辦?”黃毛問。
“離開這裏,永遠不再回來。”鴨舌帽說著提起箱子往前走去,可惜還沒用走多遠,他身後的黃毛一下子撲了過來,從背後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幹什麽?”鴨舌帽奮力掙紮著。
“嘎子哥做生意,從來都是無本買賣。你既然要離開這裏,就永遠離開吧。”黃毛說完,另一隻手摸了個石頭,照著鴨舌帽用力砸去。
啪啦,鴨舌帽一下子不動了。
黃毛愣住了,這一下就砸暈了?他試著推了推鴨舌帽,感覺鴨舌帽的身體有些奇怪,仔細想來,從他認識鴨舌帽到現在,好像從來沒見過他的樣子,他總是低著頭,躲在帽子後麵。
不管了,先離開吧。黃毛將皮箱子拿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回來了。他還是抵製不住內心的好奇,輕輕拿開了鴨舌帽頭上的帽子。
這一看,黃毛不禁嚇得屁滾尿流,鴨舌帽下麵竟然是一個骷髏頭,剛才黃毛的石頭砸上去,正好將那個骷髏頭從脖子上砸開了。
黃毛不敢再多停留,連滾帶爬的跑了。
夜光落在鴨舌帽的身上,沒過多久,他的身體開始動了起來,然後爬了起來,他的手從衣服袖子裏伸出來,摸索了一下斷掉的頭,重新安到了脖子上。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麵具,戴到了臉上。
風從巷子兩個口吹進來,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