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無路

我從棺材裏麵跳了出來,既然主墓室的通道不能出去了,隻能看看升天門。我走到升天門的位置,拿起手電看了看,結果欣喜地發現之前我們從升天門下來的地方還留著我們盤在外麵的繩索。隻是因為剛才可以從盤龍柱上下來,所以繩索的位置比較高,不太容易抓得住。

不過有了一線生機,我立刻翻出陶八的行李,將裏麵的東西都拿了出來,讓我意外的是,裏麵竟然有個飛爪。

飛爪一般是用來盜取懸棺的最佳工具。最早的飛爪是暗器,始於唐代,盛行於宋元。飛爪是按照鷹爪製造,一共四趾,前三後一。每個爪趾都是兩節,可以自由收縮。古時候,飛爪是用來翻牆上高的絕佳利器。後來被人改良後,用到了盜墓工具裏麵。尤其是巴蜀一代,懸棺居多,沒有飛爪,根本難以接近棺材。

陶八的這個飛爪自然是盜墓用的,我試著估摸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其中的竅門。這個飛爪的前頭非常尖銳,在外力的作用下可以鑽牆穿石,當飛爪前頭鑽入牆壁後,繩子的另一頭還有一個機關,往後拉一下,飛爪後麵的腳趾便會轉動,將飛爪的前麵三個腳趾旋轉伸縮,形成第二層保護,這樣基本上就能承受一兩個人的體重,可以作為攀爬的工具。

研究清楚了飛爪的功能,我立刻甩起來,結果甩了幾次都沒甩準。我又重新看了看飛爪的結構,這一次飛爪準確地鑽到了合適的位置。我拉住繩子上的機關,飛爪死死地鑽進了牆壁上麵。我用力拉了幾下,確定飛爪沒有問題了。然後我沿著前麵的牆壁,一點一點向上爬去。

以前從來沒有攀爬過,尤其是隻靠一根繩子。我感覺兩個胳膊要斷了一樣,但是這是唯一脫離這裏的辦法。隻好咬著牙,用力往前挪動著身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一步一步來到了升天門垂下來的那個繩索麵前。我用盡力氣往前一**,伸手抓住了那個繩索,兩條腿分別踩住兩邊的牆壁。

下來的時候簡單,跟小孩脫褲子一樣,麻溜的地抓著繩子,這上去的時候可真是費了老勁了,兩隻手先不說要承受所有的力氣,兩條腿更是要支撐平衡和重心。

隨著升天門的洞口越來越近,我感覺兩邊也越來越窄。快到洞口的時候,我的兩條腿和身子幾乎要縮到一起了。

我忽然發現一個問題,下來的時候,我們吃了縮骨金丸,這上去的時候,我感覺根本鑽不進去。但是往洞口越來越上,最後竟然鑽了出去。

從升天門出來,我才明白了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其實所謂的縮骨金丸並沒有什麽作用,它隻是讓人以為自己的身體變窄了。升天門的洞口的確很小,但是卻是螺旋狀的洞口。從外麵看,它確實很難容下一個人,但是當你鑽進去的時候,身體隨著洞口的螺旋狀繞下去,就進入了洞裏麵。好比一個盒子,要放入一根比它長度多很多的繩子,如果全部丟進去,根本放不下,但是用螺旋狀的形式排列起來,就能全部放進去。

正是午夜時分,我沿著回路向山下走去。可惜下山的路不好找,我轉來轉去竟然迷路了,不知道在樹林裏轉了多久,總算出來了,看到前麵路口有一個孤零零的房子。似乎是守山人蓋的房子。

在墓底下折騰了大半個晚上,我早已經饑腸轆轆。之前背著的幹糧也丟了,連口水都沒喝上。我也顧不上其他,跑過去用力敲了敲門。

半天後,裏麵亮起了燈,一個老人開了門。

我連比帶畫的說自己是路過這裏的,迷了路,需要借宿一晚上,最主要的是要吃點飯喝點水,我可以給他錢。

老人打開了門,讓我進去了。

我是確實餓壞了,老人給我熱了一碗稀飯,拿了兩個硬饅頭,我狼吞虎咽的吃完,整個人才算恢複過來。

吃完飯我和老人簡單聊了一下,老人姓鄧,寧城人,年輕的時候在豫城林業局幹了一輩子,退休後,來到這鳳鳴山。

老人將我安排到了裏屋睡覺,他在外麵睡覺。因為房子裏沒有電,隻有一盞煤油燈,放在外麵。

反正我也夠累夠嗆,裏麵能睡覺就好。第二天準備一早離開,所以進去裏屋後,倒頭就睡著了。

鳳鳴山的遭遇讓我睡得並不安生,簡直是噩夢連連。最開始夢到酒娘子渾身是血的拉著我,後來又是福伯和陳牧他們在一邊獰笑著。到後來,竟然夢到陳牧拿著刀子刺進了趙珊的脖子裏。

我被驚醒了,渾身是汗,口幹舌燥。

屋裏黑漆漆的,我翻了個身,感覺撞到了個人。

“誰?”我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那個人沒有說話,隻是喘著粗氣,像吐著舌頭的狗一樣。

“鄧大爺嗎?”我又問了一句。

那個人還沒有說話,黑暗中,隻能聽見對方喘氣的聲音。

我從身上摸索著拿出了打火機,剛點著。

一個黑影還沒有亮清楚,對方卻撲的一下吹滅了打火機。

“他媽的,是誰啊?”我嚇了一跳,頓時從**翻了下來。

對方不說話,呼哧,呼哧,依然喘著氣。

我又一次點著了打火機。

撲,那個黑影又迅速竄過來吹滅了。

我的後背冒出了一身冷汗,我伸手拿出了一張符紙,起決,扔了過去。

符紙劈裏啪啦的在半空亮起來,落到了那個黑影上,那個黑影身形敏捷的向前一竄,繞開了符紙。

符紙滅了。

我看清了那個黑影的樣子,那是一個看起來跟僵屍一樣的東西。

呼哧,呼哧,黑影依然喘著氣。

我忽然想起了一個東西,吹燈鬼。

相傳東晉時代,一個名叫許遠長的風水術士無意中在古墓裏發現了一個東西,這種東西形體和人一樣,但是隻能生存在黑暗中,但凡是有燈光的地方,它都會故意將之弄滅。許遠長在古墓裏守了三天三夜,終於抓住了那個東西。

恰逢康帝司馬嶽駕崩。許遠長主動上門,說可以提供看守皇陵神物,他為之起名吹燈鬼。

吹燈鬼的傳說在民間悄然流傳,於是無數盜墓賊尋訪司馬嶽陵墓,可惜最終都沒有找到吹燈鬼的下落。

不但吹燈鬼消失不見,就連許遠長也從人們視線裏失蹤了。

雖然吹燈鬼沒有人見到過,但是卻給盜墓的人留下了鬼吹燈的提示。

眼前這個東西,莫非就是吹燈鬼?

也許是屋子裏的響聲驚動了外麵的鄧大爺,他端著煤油燈進來了。

屋子裏亮了起來,雖然昏暗,但是能看清裏麵的情景了。

“屋子裏是有其他東西嗎?”我問。

“客人安心睡就是了,天一亮就離開,要是不行,你現在就請離開吧。”鄧大爺的臉有些不高興。

“這吹燈鬼消失了幾百年,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鄧大爺,看來你可不是普通的守山人啊。我勸你一句,這鳳鳴山裏埋的主,可不是一般人,你還是趁早收了心吧。”看在他給了我一碗稀飯和兩個饅頭的份上,我勸了他一下。

鄧大爺臉變得更加難看了,嘴唇哆嗦著,“你竟然知道吹燈鬼?你到底是什麽人?”

“總之,鳳鳴山裏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現在就走,你好自為之吧。”我拿起衣服,向外麵走去。

就在我從裏屋出來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急促的敲門聲。

“是誰?”鄧大爺聽到敲門聲,拉了拉我。

“過路的,太晚了,想在這裏歇一歇。”門外的聲音很熟悉,是杜成的聲音。

我立刻搖了搖頭,示意鄧大爺不要開門。

但是鄧大爺卻將我推進了裏屋,走過去開了門。

我站在裏屋的一邊,偷偷望了出去。

進來的是杜成。

“家裏地方不大,怕是留不住人。”鄧大爺婉拒了杜成的請求。

“沒關係,我就在外麵坐一晚上也沒關係。”杜成笑了笑。

鄧大爺有些為難。

“放心,這太黑,下山路不好走。我是沒辦法了才過來這的。這給你,算是過夜費用。”杜成從身上拿錢,結果不小心拿出了自己的八卦鏡,他又放回去,摸索了下,拿了一百塊錢。

鄧大爺竟然收下了錢,沒有再說什麽。

杜成開始和鄧大爺聊了起來,鄧大爺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聊著,端了壺開水放到了桌子上,給他倒了一杯。

“天太冷,喝口熱水吧。”

杜成點了點頭,端起了杯子,眼睛卻四下看著。

突然,他將杯子一下子摔到地上,破口罵道,“好你個老頭,竟然對我下手,就算你不願意留我在這裏,也不用下手害我吧?”

隻見杜成摔碎的杯子裏的熱水,到地上卻變成了湧動的蟲子。

“嘿嘿,沒讓你喝了我的黑蠶蠱,算是一大遺憾啊。”鄧老頭嘿嘿一笑。

黑蠶蠱?

我頓時捂住了嘴巴,這鄧老頭會下蠱?那讓我吃的飯會不會也下蠱了?想到這裏,我開始覺得食道內有東西在攀爬,渾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