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地頭,都是大家忙碌的身影。
高一夫的小麵包車這時候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最先去地裏的三十一一家,家裏沒有車子在地裏幹著急。
“叔,嬸兒,放我車上吧。”
美惠聽著這話感覺心裏不舒服,平日裏針鋒相對的,這時候要用她的車子?
“叔嬸兒,快放我車上吧,雪越下越大了。”
美惠還在猶豫,三十一卻不管那些。直接一鏟鏟地往車子上送,麵包車雖然不如拖拉機後箱能裝,總比沒有的好。
很快車子後備箱就裝得滿滿當當往家裏拉過去,柯褘良打著車子過來的時候剛好碰見。原來,大家都來了啊。
滿倉的車後鬥夠大,一車能拉一戶人家的苞米,高一夫跑兩趟的功夫,這一片的三四戶都讓拉完了。
陸陸續續的村子裏其他有車子農機的人家也都出來幫忙,即便平常有再多的困難,這時候也不去計較,搶救大家的財產才是最重要的。
天邊泛起一抹亮色,朝霞緩緩升起來,原本開著的車燈和手電筒這時候慢慢地也關了。
雪還在下,從淩晨三點到早六點,大家一直在忙碌,沒有一刻停歇,即便這樣,還是有些地方沒有收完的。
“大家再加把勁兒!”
柯褘良看著太陽從天邊逐漸升起,偶爾還會鼓勵大家。雖然都沒人聽他的話,就當是自我鼓勵好了。
直到快十點鍾,眾人才拉完了最後一車,這時候大家已經筋疲力盡,趕緊攤在幹燥的地方,攤開了塑料布子擋住雪水。
高一夫幹到最後,連話都不想說,隻想躺回炕上好好睡一個覺。
“如果有大型器械一鼓作氣把地裏的農作物全收割了多好。”
高一夫回到家裏,父女倆簡單熬了個小米粥吃下,因為一直保持精神緊張,想要睡下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也不是不可以。”
巴圖桑覺得這個想法,完全沒有問題。
大家還在發愁今年的苞米賣不掉了賠錢還不上貸款,哪裏來的錢買動輒幾十萬的大型器械。
“你之前不是要搞什麽土地流轉,為啥不能一塊把其他耕地也收了得了?”
高一夫一愣,這倒是...
或許是因為最近大家都比較浮躁,又因為下了雪,房子也沒辦法繼續蓋,大家逐漸閑了下來。
吃飯是自家產的稻穀加工的,菜是菜園子裏曬幹或者放進菜窖裏保存著的,將就著也能過得可以。
但是,銀行的錢卻是怎麽也要還的。
最近高一夫家裏陸續來了好幾波兒人,無一例外,全是借錢。
巴圖桑左右推拒,沒有借出去。
“你不是想幹大事兒麽,不如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把其他地方全流轉,大家有錢拿這地也能集中在一塊種好管理,你看看我們每個人種地懂事榔頭西一棒槌地。”
“我的老爹,您不是一直反對我留在村子裏,現在怎麽還要給我安排任務了?”
“我說了讓你回去,聽了沒有?”
那自然是沒有的,看著父親巴圖桑從一開始的抗拒到接受,到現在直接參與,高一夫覺得還挺神奇的。
“你就說幹不幹?不幹,就給我回去城裏!”
高一夫自然是肯幹的,到村委找柯褘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交流。
晚上。
高一夫的夥伴們和巴圖桑滿倉,還有半路加進來的阿雲一起開了個簡單的小型會議。
村子裏既然土地不好,總是幹旱,不如成立合作社,再進行土地流轉出租給農業公司。
“哪有那麽多農業公司願意接手?”
“水稻田就算了,苞米地還要往出租,我覺得大家肯定不願意,還有草片,今年幹旱也沒有產什麽草。過冬的幹草估計又得出錢買。”
禁牧的時間也差不多過去了,可草地裏的草因為大家都沒怎麽照顧,再加上各種原因,產量也不好。
新河村大家忙了一年,地裏都沒什麽收成。
“那不如,我們村子自己成立合作社,集中管理改良土壤改善土質,草片兒也一起管理增加產量,如何?”
眾人一陣沉默,高一夫的提議不是不好,是過於好,過於理想。大家都覺得不太可能完成,畢竟水稻田流轉的鬧出來的事兒一點不少。
“因為困難就不做了的話,我們是幹什麽吃的?我回來不就是為了迎接困難?”
高一夫調侃著自己,氣氛緩和了許多,柯褘良也忍不住接茬。
“是啊,扶貧的,返鄉的,不就是為了做這些事兒?有想法就幹唄,幹不成最多就是丟個臉嗎,我的臉早曬幹了。”
隨後摸摸自己的臉頰,確實有些發幹,該抹點臉油了。
放得開玩笑,大家逐漸說話也輕鬆許多,都在提一些意見。說到最後,滿倉摸摸自己的胡子。
“還是高一夫那個想法最好,咱們這邊的人對於土地有很執拗的想法,自己成立的話或許更方便,你帶著村子裏幾個小年輕辦個合作社?我肯定是百分百支持的。”
“那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次,相比起水稻田那一回她和柯褘良多了好多幫手。
有了許多信心,柯褘良即便信心不足,也要硬著頭皮做起來這些事兒,反正自從他來了新河村,所有事兒都是硬著頭皮趕著做出來的。
高一夫覺得這事兒也該和三十一夫妻商量一番,畢竟也是村委骨幹。
最近三十一也不知道咋的了,不往村委過來,讓他都忘了通知,這時候被人已提醒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隔天早上柯褘良去找到三十一。
挨著高高的被褥堆斜躺著的三十一見到他,打招呼都有氣無力的。
“叔,您這是咋的了。”
實在是三十一迷瞪著雙眼,眼下一片烏青,十分萎靡。
“沒啥,就是睡不著好些天了。”
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仿佛多喘一口氣都是負擔。
“找我什麽事兒。”
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長時間的失眠已經把他的精氣神都散了,這時候不管說啥他都懶得聽,完全是出於本能的在寒暄。
“哦,我有個想法,成立合作社把村子裏的地都流轉了,以後統一管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