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季,又到了動物疾病高發期,牛羊的腸胃在換季的時候容易出現問題。

“腸阻塞,拿點食用油過來灌吧。”

這一次又是艾毛刀家裏的牛,一頭還算壯實的公牛,萎靡不振,結膜充血,腹圍增加。

很明顯吃進去的東西沒辦法排泄出來,堵塞在腸道裏了。

“葵花油還是豆油。”

“都行。”

艾毛刀還是有點蒙圈,明明昨天還好好的牛,怎麽又生病了。

徑直回屋拿了一大桶的食用油,高一夫拿著鼻飼管灌下去兩杯油。

沒一會兒的時間,牛就哀嚎著從地上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艱難努動,終於通暢了許多。

“給我五塊錢就行了。”

診費拿個五塊錢,油都是用的自家的,艾毛刀卻還在發懵。

良花兒卻沒有真的給人家五塊錢,塞到高一夫手裏一張十塊錢的紙幣。

“別客氣。”

高一夫推辭不過將錢收下。

“我家,還真是不適合養這些,一年到頭在我家的牛就沒有過過好日子,不是生病就是還沒吃上點兒好的就被賣。不瞞你說,我都不想養了,但是不知道幹啥。”

一聽這,她就來了精神,將聽診器塞回醫藥箱。

“嫂子,你有沒有想過入股咱村裏的合作社啊,我們想的是改良土地規模化的種地,現在還缺一個股東。”

艾毛刀或許不夠靠譜,良花兒卻是個風風火火潑辣的性格,直來直往的。

“我...想想想。”

良花是很心動的,但一直不敢說,主動邀請給了她一點點信心。

“咋能堵住呢,我就給它吃的幹料。”

艾毛刀還站在牛跟前看,擰著眉頭半天沒尋思出來個一二。

“喂得太單一,隻有幹料,牛也會口渴地需要喝水,昨天沒給喂水吧。”

艾毛刀恍惚,他好像喂了水又好像沒有喂水。

“一天不喝水就這樣了?”

“一天不吃不喝倒是可能沒什麽,一天隻喂幹料不喂水考勤山區堵在肚子裏了,換人幹吃一天米飯不喝水也噎得慌啊。”

良花覺得自家還是不要再繼續養牛了,她不怎麽會照顧,艾毛刀簡直是在虐待一樣。

“有沒有必須出多少錢的指標?”

“沒有,少出錢比例少一點罷了。”

等高一夫走了,良花兒就和艾毛刀商量著把家裏的牲畜全買了入股算了。

“反正咱倆也不是喂牛的那塊料,種地這麽些年也勉勉強強,不如跟著人家做生意,賠了我自己認!”

艾毛刀很是猶豫,那家裏麵可就什麽都沒了啊,他不樂意自己窮巴巴的,牛就是財產這個觀念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頭。

良花無語得很,再好的財產這麽折騰下去也該全折進去。

“那就留一頭給你,自個兒好好照顧著。”

“要留兩頭。”

艾毛刀很容易被說服了,反正留下一兩頭在她手裏麵,這個家剩下的也有他老婆一份,願意怎麽折騰就去怎麽折騰吧。

高一夫說動了良花,合作社初步啟動的設立人數足夠,大家夥兒隻有一個目標——不賠錢的前提下掙點錢。

光榮的創業貸款申請下來十萬塊,不多,但是對於起步資金來說,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幾個初始股東聚在一起,他們做的決定有些大膽,麵對今年的大環境,還有土地的條件,偏偏選擇整合土地。

“咱們新河村的土地確實不太行,咱們想要第一年不至於虧得太厲害的話...得請農業站的人過來指導才行。”

大家都比較同意高一夫的說法,既然決定成立合作社就做好了投入成本的決心。

上一回參加政府組織牽頭的交流會的時候,高一夫還記得他們當時是拿了一位農業站專家名片的。

那會兒基本都塞到了光榮的口袋裏,這會兒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在我家裏麵,等我去拿。”

說罷抬腳就跑出去,滿倉還在感歎年輕人的火力十足,說跑就跑了,一溜煙地沒了蹤影。

不一會兒拿著一摞名片回來,還是放在村委更方便。

“那近期的事務就說好了,咱們注冊好了合作社之後趁著天氣還沒有特別的冷,我找農業專家過來看看咱村的地,柯主任帶著大家先把大家的土地流轉事宜解決好了。”

這一次都是村民們組織的合作社,想要按大集團的標準租借那麽長的年限肯定不行,這些事兒就留給剩下的幾位股東頭疼吧,光她自己一個人忙活也不行,總要讓大家都參與進來。

高一夫挑了一天去旗裏農業站,本就是趕著上班時間去的,剛好和一群上班的老幹部碰到了一起。

“小同誌這是有什麽問題?”

農業站的工作人員現在好像都是留著年長的,技術大牛在這兒守著,一看見高一夫生麵孔就主動過來問她。

“您好,我是新河村合作社的,想請專家過去看看我們村的地。”

“你們村的地咋啦?”

老專家雙手背在身後,眼皮耷拉著,衝她瞥過來的時候看起來十分吃力。高一夫覺得自己繼續站在屋外拉著人家問,簡直是在欺負人。

“咱進屋說吧,外頭也挺冷的,別把您凍著。”

進了屋,辦公室裏有幾張辦公桌,剛剛和她說話的老專家再次詢問:“你們村的地咋了?”

“我們村的耕地,種苞米產量不高,而且同一品種的籽種在我們村的地種出來就是不如其他村子的好,所以想請專家幫我們看看。”

“哦,那不是我的行當,你找他去。”

老爺子指了指正在倒熱水沏茶的花白頭發老爺子,高一夫望過去,人家就笑起來。

“行唄,但是我沒車,你得載我去。”

這是什麽問題啊,高一夫開了車子來自然要載上人家,就算沒有開車也得租了車載上。

一路上,老爺子昏昏欲睡,和普通的中老年人坐車一樣疲憊,但是一下了車,看見新河村的土地神色都變得不一樣。

十一月初的天氣,還不是特別的冷,即便如此,下了車還是會忍不住的打了個寒戰。

高一夫擔心老人家受涼,想著先去村子裏坐一會兒找個衣裳披上。

“用不著,我就是一下車不適應。”

隨後蹲下來鑽到一處耕地查看情況,蹲下身捏起一把土撚了撚。

“你們沒想過種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