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氣愈發得暖，播種的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新河村的土地使用機械很快就播好了種子。

村子裏大家對於糜子的感情比較複雜，這是前些年大家主要的口糧，現在逐漸沒落，偏偏還要重新種植起來，靠這個掙錢。

所以即便高一夫的經驗不夠，人多力量大，大家夥兒都能用得上手藝，合理化地用化肥和機械就好。

高一夫掌握大方向即可。

這一頭安穩了，另一頭卻出了事兒。

巴圖桑抽著煙，眉頭緊鎖。

“家裏的羊全病了，羊痘。”

“啥？”

高一夫不可置信，人畜共患病羊痘的威力也不容小覷。

“咋回事啊，不是打過疫苗了嗎？”

巴圖桑生氣就生氣在這裏，家裏兩個獸醫還能做不好防疫。任誰來都會很惱火吧，簡直是個大笑話。

“怪我自己。”

麵對高一夫疑惑的眼神，巴圖桑也是無奈得很。之前有個年輕人說是防疫做得好，大家都信任，巴圖桑又其他事情要忙，自家的防疫就讓那年輕人做了。

“過年之後就打了的，挺久了。”

現在發病，剛好在最忙碌的時間段。就是那個一天能打三百隻羊的能忍吧，原本覺得奇怪的，如此效率實在太厲害。高一夫甚至動了去學習的心思，沒成想，自家倒是遭了。

“不抓羊的前提下一天打這些也正常。”

巴圖桑自己在不抓癢的前提下打多少針都可以，但是鄉村大多數時候還是需要自己抓，沒那個條件。

這算啥？在外聲名遠揚，家裏羊全部中招。

父女倆都沉默著，實在說不出來話，這叫什麽事兒啊！

“那快把羊全處理了吧？”

“不處理等著傳染村子裏其他羊？”父女倆商量著把家裏的幾隻羊盡早處理掉，正商量著，高一夫就接到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白亞聲音急促語調上揚。

“姐！你過來一趟家裏吧，我家羊不知道咋了，身上全在長痘子流膿水。”

完了，高一夫聽著不禁腦袋一蒙，掛斷電話之後看向巴圖桑。

“那個年輕人到底給村子裏幾乎人家打了疫苗？”

巴圖桑搖頭，他也不知道。應該不少了。

“咋了?”高一夫將剛剛聽到的電話內容告訴他的時候，巴圖桑直接“騰”一下站起身來。

“趕緊過去看看。”

婦女二人去了梅花兒家中，發現白亞早早在門口等著，見他們來了，趕忙迎上來。

“叔，姐，跟我去圈裏看看吧。”

羊身上的掛著膿水，離得遠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巴圖桑看著眼前的場景隻覺得眉心疼痛。對著白亞說道：“你們家的羊現在都是這個情況嗎？”

白亞點點頭：“是的大部分都是這樣，隻有一兩個沒有長出來。”

高一夫也覺得棘手，那個年輕男人到底是怎麽做的防疫？他還在跟白一樣說事情，結果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艾毛刀，同樣急匆匆地道：“我們家的羊生病了，你快過來看一看吧，身上長了好多痘子，有的還在流膿水。”

剛剛掛斷艾毛刀的電話，高一夫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接了幾通電話都在說同樣的問題。

高一夫長歎一口氣，對著巴圖桑道：“現在的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村子裏已經有好幾家這樣的病例。”

自己家有這種情況就算了，怎麽村子裏好幾家都是同樣的情況。

巴圖桑也覺得不對勁，擰著眉頭問高一夫。

“現在有幾家這樣的狀況？”

“三家了。”

如此密集地發生羊痘，那個年輕人恐怕並沒有好好認真做防疫。

所以現在看來這件事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巴圖桑讓高一夫把村子裏已經發生羊痘的人家統計出來。

把所有有問題的楊誌都處理了，不然後麵發生大規模性傳染的話，村子裏的楊誌恐怕都跑不了。

白亞見氣氛嚴肅，也不免緊張起來。

高一夫在村子裏挨家挨戶地看，一個人實在有些忙不過來，趕緊給柯褘良打電話。

“你趕緊過來幫幫忙吧，事情有些嚴峻。”

柯褘良剛接到電話，還有些發懵。高一夫的語速特別快，還以為是在開玩笑。

卻聽高一夫嚴肅地道：“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柯褘良也收斂了笑容，趕緊拿上衣服出門。白亞也擔心，跟著二人出來挨家挨戶地查看，最後發現村子裏居然有1/4的人家都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這個防疫員到底在幹什麽？他有沒有認真打針？”

柯褘良也忍不住憤怒，幾十隻羊就在他手底下生了羊痘，原本大家的生活欣欣向榮，新一年開春就順順利利。他來這麽一下子，一夜回到解放前。

羊痘傳染性較強，如果完全不管不顧的話，在放牧時候肯定會把其他健康的羊感染了。

柯褘良在村委把這些人叫過來開會，羊痘死亡率很高，能達到百分之八十。

如果不能及時決定如何處理，確定處理方法，羊現在處於一種很危險的狀態。

“大家應該明白。我現在請大家過來這邊開會的原因。希望大家能夠理解。咱們趕緊確定一下，家裏麵兒所有羊患上病的數量。”

“我家都已經死了三個了，要治病得趕緊治病，要幹嘛趕緊幹嘛，在這兒開會有個屁用。”

“主任，你不要光說這些漂亮話。”

高一夫正在帶著兆林在村子裏穿梭，給各個患病的羊上藥診治。

柯褘良把主人家都聚在這裏開會，誰知道到底想幹嘛？

“我知道大家對於保險可能很是抗拒，但是保險真的很有必要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有一部分原因是讓大家把死亡的羊填埋焚燒，以防傳染給其他健康的羊。另一個就是讓大家購買保險，如果以後還發生這樣的問題，就能讓大家的損失降到最低。”

之前大家都不願意報保險，這個時候反倒覺得他的提議好像還可以，保險確實管用。

遠的不說，梅花兒和馬燕這兩個人的損失都有保險兜底。死了不知道多少隻雞，聽說能報一半兒以上。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此刻大家寧願相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