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凝聚在一起,浸濕了衣背,如同他父母在土地裏刨食一樣,換了一種形式,和土地有了連接,有了交流。

尊重每一片土地的才能有相應的收獲,光榮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來自這片土地對他的觸動。

經曆過一段時間的忙碌,在借款時拿到那筆匯款單子的時候,光榮都快哭出來了。

一個人在鄉間田野中穿梭,漫漫青綠給他帶了豐厚的回報。

這是在一定意義上,自己獨立掙得的第一份工資,有了許多念頭。

“謝謝。”

他對著長樹村合作社的負責人連聲道謝,搞得人家反而不好意思。

烏日雅看著光榮,笑得和善。

“過段時間要是幹旱的話,可能需要噴灑一些水,或者肥料之類的,總之有需要我們會聯係你的,好好幹。”

都是相鄰的村子,即便相互不認識,但也總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沾著緣分。

烏日雅看光榮,完全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說話也忍不住放輕柔。

現在的年輕人有思想,還有行動力,說幹就幹,她這樣敢於先行的人也會羨慕一下。

光榮拿著豐厚的回報,到鎮上買了一袋子水果,還有些吃食回了家。

美蘭看到他拿著兩大袋子東西回來有些震驚,還有些心疼錢。

“你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咱晚上不做飯了,吃點好吃的。”

美蘭心疼的直皺眉,掙錢不容易,光榮自從畢業回來村子裏之後就在家裏幫忙,最近才開始說要出門開什麽飛機。

他也不懂,無人機和飛機有什麽區別,隻知道都是在天上飛的。

“我掙錢了,您看。”

光榮拿出來自己手機銀行裏的餘額給她看,美蘭盯著那一串數字。

“個十百千萬。”

“你都有一萬多塊錢了?”

光榮把買來的餐食放在炕桌上,滿臉笑意。

“是啊,撒藥一畝地收二十塊,給長樹村合作社幹這一趟活兒整了快一萬五千塊。”

美蘭不禁咂舌,一畝地收二十塊,那長樹村合作社豈不是說七千多畝地?

“怎麽會有那麽多的?”

“他們把附近三個村子的耕地都租下來了,所以才這麽多。”

“哦。”

雖然不是很理解,但還是為光榮感到高興,她也在為貸款而煩惱,雖說是無息,終究是要還的。

美蘭很高興,這是光榮的自己的努力換來的。

麵對一桌子好東西,她也不想掃了孩子的興致,高高興興地吃了起來。

隻是在光榮出門收拾院子的時候,才對著躺在炕上翻身的阿木爾道:“孩子現在有出息了,我都不敢相信,一碗五千多塊錢啊,咱倆要辛苦一年才能攢下來,兒子半個月就掙回來了。”

她默默地流著淚,躺在炕上的男人也變得安靜,嘴裏偶爾發出嗚咽聲,他也能聽進去,也為孩子而驕傲。

美蘭握著阿木爾的手,看著在院子裏忙活的光榮,眼神慈愛,不由得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手。

“照著這個勢頭,咱家日子很快就能變好,你要是能醒過來就好了,唉。”

光榮在打掃院子,他也在想一件事兒,長樹村這樣的合作社在周邊不多見,他平時也就是掙掙一戶人家的錢,耕地也就是十來畝二十畝這樣的數兒。

他還要繼續努力,讓大家都知道新河村有這麽一號人。知道無人機的用處,這樣才能保障這是一份工作。

村委辦公室。

纏著高一夫讓自家孩子跟著光榮“學手藝”的人很多,尤其在光榮到長樹村合作社拿到了一萬來塊錢的單子,這情況愈演愈烈。

即便光榮在之前告訴了他們,汙染成駕駛證是需要培訓,花錢學的,才能有資格開。

但許多人當這話是在推諉,無人機既然是用合作社的錢買下來的,那就讓合作社做主不就好了。

按照這個思路,找合作社裏當家做主的人不就行了。

所以,高一夫如今就麵臨這樣的場麵,大家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纏著要她“命令”光榮收徒弟。

推薦自家兒子閨女,孫子外甥的,也有直接想自己上的。

村委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高一夫都有些後悔這些天在村委,本意是為了找她方便,沒成想,倒是給了他們圍堵的機會。

“我說了這東西得花錢學,你以為那錢是給我的?不是!”

“機器都在你手裏麵,你叫他學學不就行了,都在村子裏麵飛,我們又不會舉報還是咋的。”

“就是啊,你給光榮那孩子說說,那也太木訥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高一夫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算了,超發而發耳朵疼。

“學費也挺貴的,看在咱們的情分上,別要那錢了唄,讓我家孩子在邊上看著,看著看著不久學會了?”

我家孩子不行,我自個兒跟著總行了吧,我按輩分算光榮他大伯呢!”

高一夫平日裏的對著流氓混子的火氣,在這個場麵下也發不出來,隻剩下滿滿的無奈,溝通不了啊。

罵了也是白罵,不如直接沉默。

“說了要去專業的機構學習,別看光榮是在旗裏報的名,學習都是去的市裏麵!”

“市裏麵吃喝拉撒都要錢,就是要你在村子裏教,這不是省事兒嗎,等孩子學出來了,還能給光榮打下手。”

就一個無人機,最多兩個人就行了,哪裏需要這麽一屋子人?

“想跟著光榮幹活,自己把證弄下來,村兒合作社再買一台給使都行,沒得商量。”

高一夫實在被吵得沒辦法,“嘭”的一聲重重拍了桌子一下,站起來歡實辦公室內的人。

“自己去考證!不知道哪裏考就去問光榮,沒證駕駛犯法!你們都嫌自己孩子太消停了是吧!”

農用無人機雖然門檻不高,隻需要經過培訓就能駕駛,但都是用的農藥居多,不能隨便亂來,為了大家的生命財產安全,按照規章製度辦事是最好的方法。

高一夫直接揚長而去,開著麵包車一腳油門開出了村外,大家都傻了眼兒。

如此硬氣,打感情牌看來是沒什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