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良老太搬回老屋去了。

這個消息炸得柯褘良腦袋都要掉了。

在前些天的吵鬧之後,金良老太家裏內部好像發生了矛盾,老二過來和他們說,兩棟房子都已經起來了,並為金良老太的所作所為道了歉,並承諾這兩天會把老房子拆除。

今天沒記錯的話,是要把房子拆了的。說金良老太回了老房子不肯出去,豈不是不讓拆?

這算怎麽一回事。

實在鬧的動靜太大了,就有村民通知了柯褘良,一路趕過去瞧見了偌大的院子裏鬧成了一團。

一見到柯褘良來了,更是喧鬧萬分。

“主任來了,柯主任來了,大家快讓開!”

柯褘良走過一眾人,到了舊房子門口,一朝灶間望過去,金良老太跌坐在地,哭號不止。

“我的老天爺啊,我的親兒子都不懂得心疼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眼角餘光瞥到了柯褘良的身影,那哭嚎聲愈發的大了起來。

“當官兒得沒良心,老太太我都沒有住的地方了,回來這破屋子還要拆,一個個的喪良心呢,啊!日子真是窮的越窮富得越富,這些人狼心狗肺呀!”

說的柯褘良一臉的蒙圈,現在這是個怎麽一回事?

金良老太二兒子和老婆站在門口背對著柯褘良,朝著金良老太道:“媽,額嬤,求求您了,也考慮考慮我行不?您眼裏頭隻有弟弟嗎?這房子不拆,那我們家住的房子名不正言不順,驗收不合格的話那兩萬塊錢補貼我們也拿不到。”

“你這個當哥哥的,老三還沒去娶媳婦呐!”

“我的日子就不過了嗎!”

母子二人僵持著,柯褘良在他們背後也插不上話,不知道怎麽的,這個時候自己好像就不該來。

“柯褘良主任,你快說說,老太婆為了孩子考慮有沒有錯。”

柯褘良尷尬一笑:“那自然是沒有錯的,但是...”

“您瞧瞧你也說沒有錯。”

柯褘良接過話頭:“為孩子著想是沒錯,但是宅基地你們家本來就有,還要單獨申請,不符合程序,再說了已經給你分了一個房子。”

誰叫金良老太單獨在立了戶,按照規定,再有年紀和小兒子未婚等等原因,根據實際情況,是符合那個二十平小房子的。

“我還是那句話,人不要太貪心了的好。”

老三覺得麵上臊得慌,但金良老太怎麽也不肯從地上起來,也不肯離開這間屋子。

“誰敢拆了我的房子,我要了誰的命!”

倔強又難纏的老太太,誰都拿她沒有辦法,隻能硬挨著叫罵。

一個勁兒地勸,但金良老太似乎認準了他們會妥協一般,怎麽也不肯起身。

老三氣得要命,可一時之間麵對老娘,除了勸,也無計可施。

“不管你現在怎麽鬧也沒有用,這麽大一間房子,如果不拆,那新建的免費房指標肯定是不能繼續留著了,至於小兩萬塊錢的補貼...”

柯褘良沒有接著說下去,老二媳婦就已經憋不住了。

“媽,我這輩子沒求您啥事兒,這老土房就拆了吧,我們這輩子住個磚瓦房,我們給小叔搭錢蓋房子還不行嗎!”

眾人都是一愣,萬萬沒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主任,老房子拆了,在我們家的宅基地範圍內蓋多大的新房子都行吧?”

“是這樣的。”

在劃定的宅基地範圍內,別說蓋平房,二層小樓都不是問題。

“媽,今年我們經濟也不太寬裕,明年我們出錢給小叔蓋房子行不行?”

金良老太思前想後算計了一陣,覺得這事兒估計能行,但是這便宜沒能從村委哪裏薅到她也氣得很。

柯褘良得了老三一家的信兒,這時候已經離開了,金良老太眼瞧不見柯褘良的影子,那姑子火氣就直往兒媳婦身上撒。

“你個蠢東西,那個柯主任都來了,不朝他們要房子,你衝什麽大款?”

“媽!”

老二護著自己老婆,讓金良老太又是一陣陣的不高興。

“真是一對傻貨!”

這破房子拆了就拆了吧,本來也是要倒塌了的破爛。幾十年前的土房子,刮風下雨都會漏窟窿眼兒的,金良老太一點兒不心疼。

不如叫兒媳婦娘家多出點錢好了,這樣老三既有了大房子,自己家也不吃虧。

金良老太算盤打得劈裏啪啦作響。

高一夫在另一邊,和黃二條對罵。

“你幹什麽玩意兒啊,我不就在這裏刨個坑?”

黃二條盯著炸了毛的高一夫,不知道自己又哪裏得罪了這位姐。

“你幹啥,上回就跟你說了不能挖病羊病牛病豬吃肉,你又偷偷挖土坑?”

高一夫在隔壁村子出診的時候,聽人家說附近的某一個村子出現了炭疽案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有病牛掩埋確實是真的。

回村兒的路上,專門繞著路走回來的,好巧不巧碰見了在那兒不知道偷摸做什麽的黃二條。

拿著鏟子,哼哧哼哧刨土,一臉賊相,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幹什麽。

一路疾馳開車過來,跳下車就抓住了黃二條。

“我真的啥也沒幹!什麽病牛病羊病豬的,我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兒在哪兒。”

“那你在這兒刨什麽?”

黃二條別過頭去不說話,高一夫就覺得這事兒有蹊蹺,肯定有問題。

“你說不說?”

“說什麽,我啥都沒幹,有什麽可說的。”

高一夫追著黃二條跑早已經氣喘籲籲,但憑著一股信念,非要把人抓住看緊了。

黃二條總想瞅準了機會就逃,在高一夫眼裏分明就是心虛。

所以緊緊拉住了他的胳膊。

黃二條沒辦法,隻能跟著高一夫上了車。

一路上還在喊著冤枉。

“我真沒有做你想的那些事兒!我就是...”

“那你在幹什麽??”

黃二條臉皺成一團,卻不肯接著說了。

高一夫覺得這家夥又在轉移她的注意力,說不好又想耍花招,把人帶回去再說。

她是真怕了這家夥,再挖病牛病羊病豬來吃,問題就大了,說不好會出人命。

不得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