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政府就在路旁的一棟兩層高的小樓裏，沒有圍起來的院兒，隻有在側麵跟起來一個彩鋼頂棚的車庫。
路上來來往往的車子不少，要是沒有這個車庫提供了一個地方，不是被天上的雨淋就是被路旁的車子甩起來的泥點子打臉。
高一夫見柯褘良還在懵，將手裏的雨衣又是往前遞了遞。
柯褘良也不知道說什麽了，猶豫一陣兒還是接過來展開，套在自己身上。
“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柯褘良悶悶的“嗯”了一聲，將手裏的公文包護在身前雨衣下，鎮政府門前不好多停留，高一夫的車子沒有熄火，就等著柯褘良上車。
柯褘良跨上摩托車後座，在高一夫的後座頂著雨前行。
上一個小時還在感歎，這時候已經坐上了她的機車後座。一路上車子開的很穩，平日不下雨的時候都很是顛簸。
下了雨的土路真不算好走，快到村子的時候車輪陷在泥裏，柯褘良本想著下車推一下，高一夫隻是讓他下車等等。
“你站的稍微遠點就行了，怕泥點兒全濺你身上。”
柯褘良走到離車子稍遠一些的地方，高一夫擰緊了油門，用車子本身的動力試圖從泥坑裏出來。
試了幾次還是沒能成功，高一夫停下摩托車，從路邊找了兩個廢棄的秸稈放在輪胎下，啟動車子用足了馬力，借著勁兒從泥坑裏出來。
柯褘良站在一旁，半天沒插上手。他就看著高一夫一個人推著一輛大摩托，風風火火的，她好像做什麽都會成功，什麽都不怕，悶頭就衝，卻又懂得瞻前顧後。
高一夫折騰著將車子停在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回過頭招呼他。
“過來上車吧。”
柯褘良這才從呆愣中回神，看著等他過去的高一夫，即便是在傾盆大雨中，仍舊滿是明媚的活力。
跨上機車後座兒，一路回到村子，直奔村委辦公室，柯褘良除了鞋麵被浸濕以外，身上還是很幹爽。
高一夫的上半身倒讓濕了半截兒，他本想招呼高一夫進屋躲躲雨，卻被拒絕。
“我還是直接回去吧，身上濕透了，不會幹換身衣服怕感冒。”
柯褘良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目送著高一夫騎車往家裏回。
進屋洗了個熱水澡，準備休息一會兒，剛剛躺上床沒幾分鍾，門就被咚咚敲響。
“主任，主任！”
聲音很大，可見來人有多著急，柯褘良也怕發生了什麽大事兒，趕緊起床給開了門。
來人穿著的雨衣在風裏被吹的歪七扭八，頭發一縷縷的貼在臉上。
“主任，柯主任！你快跟我過去。”
柯褘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拉住對方的手。
“咋了，你倒是說啥情況啊。”
“哎呀，主任，阿木爾讓車給撞了，司機跑了，我們找不到車送人去醫院。”
柯褘良隻覺得腦瓜子嗡嗡響，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也顧不上自己剛洗的澡，拿上手機就往外衝。
那人還叫他：“主任你不穿個雨衣？”
“人命要緊，不管了！”
說罷，拉著跑進了滂沱大雨中。實際上，來人是誰她也不認得，隻是稍有些臉熟，知道是村子裏的人就行，不是扯謊。
再說這樣關乎生命的大事兒，怎麽能扯淡。
跑著跑著，柯褘良覺得兩個人用腳走，太慢了，和過來報信兒的人說了聲之後拐彎去了高一夫家裏。
高一夫剛簡單衝了個澡在吹頭發，從窗戶見到跑進來院子裏的柯褘良也是嚇了一跳。
一身雨水，身上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發因為嫌擋住視線，朝後扒拉開來一整個大光明頂，特別地狼狽。
高一夫趕緊打開屋門，叫柯褘良進門。
“我就不進去了，能不能把你的摩托借我用用。”
高一夫有些意外，但還是將鑰匙遞給他。
“發生了什麽事？”
柯褘良卻沒時間解釋，隻道：“等我回來了再和你詳細說。”
柯褘良拿上鑰匙從院子裏將那輛機車開走，轟死了油門，和剛剛那個老人家會和，載上他一起去事故現場。
村子裏的四五輛拖拉機正好去鄰村兒拉磚去了，因為大雨困在那頭，還沒有回來。
柯褘良趕到事故現場的時候，阿木爾大叔還有些意識，司機逃逸，牛羊受到驚嚇四散。村子裏的人也不敢亂動他的身體。
還有一個人站在那裏，給他撐著傘，盡量不讓雨水打在阿木爾身上。
柯褘良遠遠看到在路邊草叢裏躺著的阿木爾，心裏就感覺咯噔一下。
將車子停在村路上，湊到阿木爾身邊看過去的時候，隻看見阿木爾鼻孔和嘴裏流著血，柯褘良暗道壞了。
“有沒有叫救護車？”
“沒有。”
柯褘良也是服氣啊，光想著自己送，可人從路上被撞到快有五六十米遠的路邊草叢。七竅流血，哪裏能是自己隨便動的，怕肚子裏麵的內髒因為移動破裂。
趕忙掏出來手機打急救電話，撥號的時候柯褘良手都在抖，接線員接電話的時候柯褘良嗓子顫著說出了自己的位置。
也不知道史冬冬，還是因為害怕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麵前。
柯褘良不知道是哪個醫院接，隻能祈禱著救護車快點過來。
看著阿木爾大叔的樣子十分痛苦，眾人努力和她說話，不讓他睡過去，勉強撐著。
柯褘良記得想熱鍋上的螞蟻，一會兒看一眼時間，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過來等了十來分鍾之後，救護車總算到到了。
醫護人員很迅速地將人抬上擔架送到救護車上，柯褘良跟著車，將鑰匙遞給撐著傘的中年人，叫他看著車，自己給高一夫打了電話，告訴摩托位置。
救護車疾馳在高速公路上，一會兒的功夫拐了彎進入旗裏範圍。
到達醫院，阿木爾被送進搶救室，柯褘良去辦各種手續，又通知家屬，又因為阿木爾老婆沒有手機，兩人取得聯係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隻是電話打過來又是高一夫。
“嗯，嬸兒聽到消息暈倒了，我給人送到鎮衛生院，那邊恐怕沒辦法顧及到。”
“那有什麽消息及時溝通。”
“好。”
一家人一下子倒了兩個，柯褘良思索再三還是通知了在市裏上學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