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蘭收拾好了情緒，和光榮一起幫著阿木爾擦洗。光榮年輕力壯，一下子就給人翻了身。出門曬太陽時候也是一把將人扛起來，美蘭不由得感歎。
“還是你要勁兒啊，我給你爸翻身都要忙活好長時間。”
光榮一怔，是啊，他有力氣。
美蘭一個瘦瘦弱弱身體還差的，照顧阿木爾這樣原本做慣了農活的中年男人，並不容易。
每天的翻身，拉到板車上出門曬太陽，都已經讓美蘭筋疲力盡。
賴以為生的菜園子和幾隻雞，這些活兒想要做得精心，美蘭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不做不行啊，沒了其他收入，總要吃飯吧。
菜園子的菜，雞下的蛋，將就著能吃很久。
“媽...我不走了，我就留在家裏，照顧你和我爸！”
翌日清晨。
在天剛剛蒙蒙亮的時候，高一夫接了母子兩人上旗裏醫院看病，到了旗醫院，剛好醫生上班，排隊的人不多。
柯褘良也過來和他們會合，大家一起等著美蘭的檢查結果出來，好在不是啥大毛病。
“低血糖。”
因為要照顧阿木爾，美蘭已經精疲力盡，喂養那頭不舍得賣掉的馬，又養了幾隻雞，再照顧一下菜園子。已經將她整個人掏空。
很多時候，都顧不上吃飯，或是將就著湊合一頓。
久而久之，病就纏了上來。這一回也是何光榮打電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說自己不小心暈倒，說不好發展成什麽樣。
新農合停繳，這時候大夫的門診和藥品都沒有辦法報銷，光榮手裏麵為數不多的錢已經花了個幹淨。
回家的路上，美蘭怯懦地問起柯褘良。
“主任，咱村子裏有沒有什麽適合我兒幹的活兒啊。”
也不知道光榮是怎麽說服美蘭，讓他留在村子裏的。
柯褘良被問得發懵，光榮趕緊攔住美蘭，這樣直接索取，實在沒有臉麵可言。
美蘭卻不在乎了，兒子都因為他們夫妻回到村子裏，麵子能值幾個錢，遠沒有自己孩子的未來重要。
柯褘良如今還真沒辦法回答美蘭的話，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光榮適合做什麽。
“你是讀的會計專業？”
光榮訥訥點頭，雖說讀了這個專業，實際上，自己的經驗約等於空白，實習那半年，基本隻是在看人家怎麽做。
酷暑炎熱，大中午的，高一夫的小破車空調不大，隻能開著窗戶散風，大家的話伴著風聲，聽得有些不真切。
美蘭的低血糖需要注意飲食和休息，光榮更是要好好照顧起來自己的家人，風刮得他臉疼，未來到底是怎麽樣，誰也不清楚。
*
高一夫想要開第二家店，手頭還有一些存款，但答應了巴圖桑給毛女蓋房子，還有許多花錢的地方。
突然開始為錢發起愁來，自從研究生開始，高一夫就沒有缺過錢畢竟那時候就有各種各樣的補助金和獎學金，如今卻開始為了錢頭疼。
“蓋房子需要五萬，開新店一年的房租需要一萬多一點，這個問題不大，藥品和員工這倆大頭的支出。”
有些惱怒的抓抓腦袋，不當家不知日子不好過啊。
高一夫看著自己手上的餘額，她現在都想問人借錢了，可身邊的人偏偏數她經濟情況還算不錯的。
她的朋友們都是還挺窮的，想了很久，還是打算找自己的研究生時期的室友借錢。撥通電話的時候還很猶豫，真的撥通了反而無所顧忌。
“借錢？”
室友的意外不加掩飾，這才辭職了多久啊，這麽快就沒錢了。
“買房了？”
高一夫趕緊否認，室友的不解更深，不買房，怎麽還能缺錢花。
當高一夫坦誠自己回想創業的時候，室友直接驚呼：“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咱倆誰都沒瘋，你就說借不借吧。”
“姐妹兒不是不幫忙啊，我買房了，北京的房價實在太貴，我一個月三萬的房貸，愛莫能助啊。”
這下高一夫也沒得話可說，人家還要生活，能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掛了電話，高一夫暫時想不起來還能問誰借錢。
琢磨了半天，趴在桌子上的時候，磕到了受傷的臉，這才想起來自己難兄難弟柯褘良。
趕緊出門到村委，路上思索著自己應該怎麽表達自己的目的比較好。
“柯主任，能不能借我點錢？好像不太好。”
認真的到了村委看見柯褘良，一開口就是：“你能不能給我借點錢。”
柯褘良有些意外，還以為高一夫遇到了什麽事情。
“我想開第二家店。”
柯褘良手邊的打印機滴滴滴地打出來幾張文件，一陣風吹來，掉落在地上，高一夫撿起來放到他桌子上，無意間瞟到了上頭的字。
“大學生創業無息貸款？”
柯褘良將紙張拿起來遞給高一夫：“原本是想給光榮的，這政策有了挺久的，我也是今天因為光榮才去查了查。”
市裏給大學生發放無息創業貸款，按照不同情況金額不同。
高一夫看著手上的文件，看著各種申請條件，自己應該可以申請。
“畢業六個月。”
光榮不太符合條件，不過自己要是能貸下款來，再開兩家服務站應該也行。
提供幾個工作崗位，也能幫到想光榮這樣情況的人們。
大學生無息創業貸款在發放頭兩年無息，第三年開始產生小額利息，對於需要資金周轉的初創業者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資金流。
高一夫鬥誌昂揚，柯褘良幫著谘詢了相關單位，確定高一夫符合條件，將她的資料和申請遞交上去。
柯褘良也覺得高興，將電腦關機之後，對著高一夫道：“下星期，你車能不能借我一下，或者你送我一下，我會出油錢的。”
啃老買了電腦的柯褘良，麵對正在奮鬥洋溢著活力的高一夫，有些羞愧。
“下周六有個婚宴，我得去一趟。”
柯褘良也有些沒話找話，周六是他同學要結婚，但自己在鄉村工作，有些不講究，這次回去的時候買了一身高一夫，她怕擠班車回去會弄皺了，在一眾同學中免不了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