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虎和程麗榮麵麵相覷,一筆錢的損失叫他們一連幾天都很是不痛快,煮熟的鴨子都能長了翅膀飛走了。

誰能接受?反正他們夫妻二人沒有那麽寬廣的心胸。

程麗榮在村子裏轉悠了一圈,原本苦惱的心思有人支了招,瞬間一掃陰霾。

一直忍到到晚上睡覺,等著醉醺醺的張二虎回家,拉著想嘮嘮。

“嗯?啥,啥事兒快說,我還得睡覺呢。”

“我聽美惠說,咱們就該派出所去報警,殘疾人的家屬有監護權呢。張五除了小叔子和公公剩的就是你這個親哥了,小叔子和親哥你說說哪個更親。”

張二虎原本迷瞪渾濁的雙眼逐漸變得清醒起來,翻過身來,打個酒嗝兒。

“那肯定是我這個大哥!”

轉念一想張二虎還是有些怵,他們平常不怎麽接觸警察,都是犯了事兒才能碰上,上一回接觸還是黃河沒了那回。

“派出所兒公安局的,能管我們?”

程麗榮堅定的點頭:“三十一老婆說的,有問題找警察!”

兩人在一合計,覺得這事兒靠譜,有啥訴求找警察嘛。

張二虎覺得這筆錢有了著落,安心下來,睡得更踏實了。不等程麗榮講完話,早已經呼嚕震天響。

“啊咦,就知道喝酒睡大覺,屁用不頂。”

程麗榮躺在炕上,在心裏麵過了無數遍去派出所的場景,覺得不管怎麽樣都會按照她所想的發展,這才放下心睡覺。

一大早,張樹林就直接進了張二虎夫妻的屋子。

“額嬤!給我點兒錢,我要和朋友去玩。”

程麗榮從睡夢中被驚醒,看著兒子不由得怒罵一聲。

“我跟你爸去趟派出所把錢要回來,你給我消停的在家裏麵呆著。”

張樹林不樂意,一撇嘴轉過身就朝著張二虎嚷嚷。

“我今天都答應了朋友,人還是市農業局局長的親戚!”

張二虎一聽是個大官兒,覺得兒子必須好好街角才行,說不好哪天能托關係把兒子送進去當官兒。

“行行行了,給兒子一百塊錢。”

“一百塊太少了。”

張樹林不滿的嘟囔,程麗榮原本不樂意掏錢,又覺得自家兒子出息,能交上大官兒的朋友,不能少拿錢,在朋友麵前沒麵子!

“給,三百塊錢夠你玩一天的了,朋友吃啥喝啥你給多付賬,別扣扣搜搜的。”

張樹林拿著錢有了好臉,對著父母說了兩句中庭的話,扭頭就跑。

“你說咱兒子多出息,能農業局局長家的朋友。”

程麗榮自動將農業局局長家的親戚美化為農業局局長家的孩子,四舍五入他們和農業局局長也是世交了吧。

“那是,也不看看誰的種!”

高一夫和柯褘良狂什麽狂,他兒子哪天說不準能讓農業局的領導給撈個小官兒當當。

夫妻倆都想的很美,好像當官兒城裏人的日子近在眼前。住摩天電梯樓有保姆的生活,那才是好日子呀。

他們倆都是完全沒有上過學的,一輩子在村子裏,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所有的信息來源都是村民之間的八卦。

電視上放的普通話內容聽不懂,少數民族語言的標準口音也聽不懂,隻能聽懂當地的方言。雖說當地也有電視台,他們自己嫌那掉價,從來不看。

相當於自戳雙目,信息極其閉塞。

兩人做足了準備,美美的去鎮派出所報案。

鎮派出所值班民警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十分不確定的問他倆:“你們是報的啥?”

“小姑子殘疾,原本我們一直照顧著她,最近被人蠱惑八千取走了,我們就像警察同誌管管這些人,老想著一個殘疾女人的錢像什麽話,您說對不。”

民警有些懷疑,在電腦上敲下一行字後看著他們。

“那是被人挾製把錢取出來了?”

“對對對,就是被人挾製了,不然以前放在我這裏,我們照顧她的生活一直相安無事,前幾天突然不知道咋了非要把錢取出來。她要是自己去取就算了,偏偏還被兩個人帶著去,我們能不擔心嘛!”

張二虎表現的憂心忡忡,民警也怕是有人惡意挾製殘疾人員,趕緊給出警的同事打了電話,將情況講清楚之後,叫他們二人等著。

“一會兒我同事來了,讓他跟著你們過去。”

“謝謝警察。”

程麗榮和張二虎報成功了警,兩人在派出所裏等著出警的警察回來和他們一起去把柯褘良和高一夫給“辦”了。

等了半個小時,都有些不耐煩了,警察才過來。

最近市局正好有愛心企業捐了車子,都換成了十來萬的國產車,終於把開了快二十年的桑塔納換掉。

警察心情也還不錯,拉著他們一起去的路上,還和他們搭話呢。

“你妹妹現在多大年紀了,意識清醒不。”

“清...”

張二虎剛想說張五的意識還清醒著,被程麗榮捅了捅胳膊。

“我那小姑子是一條腿沒了,一直都還好,就是最近吧不知道怎麽了,聽了一些人的蠱惑,老想把錢拿出去亂花,我們勸她她就發脾氣又哭又鬧的。”

民警開著車,隻覺得無奈,鄉鎮工作無非就驅車這些雞毛蒜皮,無所謂了,去調節一番。

畢竟他剛剛追蹤了半個月的偷雞賊,可算破了案。

程麗榮添油加醋的一通講,繪聲繪色,仿佛小姑子張五被人蒙騙著快把家底子掏空了。

民警也沒有立刻聽信她的話,畢竟隻是一麵之詞,問問另一個當事人,綜合各項情況才能將事情原委搞清楚。

新河村來了一輛警車,離得老遠就有人張望。又見張二虎夫妻從警車上下來,又是議論紛紛。

一下警車,夫妻倆就要把民警往高一夫家引過去。

沒想到,一進門看見柯褘良,民警就笑了,柯褘良也很眼熟。分明就是上兩次去派出所撈人的時候值班的那位民警嘛!

柯褘良見他後麵跟著張二虎夫妻,覺得八成不是什麽好事兒。

果然,民警一開口就是將她們二人的報警的事兒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