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完回來的第一天,總是昏昏欲睡,恰似清明欲斷魂。

上完化學課,李清然算完手中的化學有機大題的一個空,發現還有五分鍾上課,她便起身去廁所了。

抬頭看,前麵一大片學生都趴在課桌上睡覺。

她從後門出去,顧欽逸剛好從後門回來,和她擦肩而過。

他進了教室,拉開椅子,坐回位置上。

他拿起桌上剛傳過來的試卷,三張,生物的。

“怎麽又有試卷?”顧欽逸記得今天早讀後才發了一次。

孫航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早上那是化學的。”

很正常,有時候課代表發試卷了,第一排的同學不在,試卷就會在他的課桌上堆積起來,等他回來,便會痛苦欲絕。

熬過了這個學期就好了,就能放暑假了,高二學子們這樣想,盡管是一個還不到一個月的暑假。

高三的生活在向他們招手。

*

每年的義賣在下學期的五月份,每個班級在操場上搭著紅色帳篷。

今天是周五,義賣活動結束後便可以放學了。

印著校徽的鑰匙扣和棒棒糖,手工蠟燭,還有幹花……各式商品擺放在臨時搭建的桌上。義賣所得到的錢捐給學校扶貧的山區孩子們。

李清然和寧望、陳芊三個人繞著操場逛。

有人在自己班的攤位前,拿著麥克風在唱歌,將路過的學生吸引了過來。

“我想買幹花。”李清然對著她倆說道。

“好像在高一二班,就是最左邊的那個攤位。”陳芊回憶著,她指了指最左邊。

“走吧去看看。”寧望挽著她倆的手,往那個攤位走去。

果真是高一二班,女生們在攤位後包裝著幹花,計算著價錢。

“你好,請問這個怎麽賣呀?”李清然笑著開口問道。

麵前的學妹們似乎有些驚喜,說道:“隨意挑哪種花都行,十塊錢。”

“好哦。”李清然便指了指三種花,藍色作為主底色,粉黃相襯,然後付錢了。

她們快速包紮好花束,遞給李清然。

“謝謝你們。”李清然說罷,笑了笑,和陳芊她們走了。

學妹們等李清然走遠後,激動地喊道:“是不是那個來社團招新的學姐?”

“是她!是美女學姐,她旁邊的兩個學姐也好好看。”

“臥槽,我要合影啊啊,把學姐抓回來…”

“我送學姐幹花…求她和我拍照。”

五班弄了套圈遊戲,寧望拉著李清然她們去玩。一些男生女生圍著觀看。

“清然姐加油啊。”何淩康和方陽站在一旁看著。

李清然先試了試,五個圈全是空圈。

寧望買了十個圈,中了兩個,一個豌豆樣式的玩偶和一個零食禮包。

陳芊買了五個圈,中了一個,一個狗狗公仔。

“為什麽我沒中?”李清然憤憤地說。

寧望和陳芊笑了笑,李清然又買了五個圈。最後一個圈中了,是一個珍珠奶茶形狀的玩偶。

她們三個手裏都拿著玩偶,放在一起拍了張照。孫航和顧欽逸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也買了幾個圈玩。

“小意思。”孫航說罷,買了十個圈。

拋了九個空圈。

三個女生站在一旁憋笑。

孫航:“寧望你笑得最大聲。”

他把最後一個圈給了顧欽逸。

顧欽逸正站在一旁扇著扇子,熱得不行。

“幹嘛?”顧欽逸看著孫航把圈給他。

“哥,幫我拋一個唄。”

顧欽逸接過,他站在線外,拋了一個。啪嗒一聲,圈落在中間偏右的獎品上。

“什麽?是什麽?”大家好奇地拿起,是一張甜品店的優惠券。

“很適合約會啊這家店。”

“孫航,什麽時候去?”顧欽逸似笑非笑地問道,卻不經意地瞟了一下站著的女生。

“你跟我去不合適吧?”

“跟女生去,我才不用券。”

……

下午四點半,義賣結束了,大家陸陸續續收攤。穿著藍白校服的人們推著行李出了校門,走在回家的路上。

李清然手裏拿著兩束幹花,另一隻手推著行李箱。她剛剛被高一二班的女生拉住拍合照,而且她們還送了一束幹花。

顧欽逸拉著行李箱走在前麵,一手在屏幕上打著字。

兩人照例上了地鐵。

接近五點的地鐵有些擁擠,趕上下班時間。李清然輕聲地喊了聲顧欽逸,他的視線從屏幕離開。

她把抱著的一束幹花遞給顧欽逸,“拿著。”

顧欽逸聽罷,以為她要自己幫忙拿,想把兩束花都接過來。

“你拿著這束花就好。”

他手上的那束花,藍、粉、黃三色混合,裏麵還有一顆印著校徽的棒棒糖。花束的包裝紙上係著輕薄的蝴蝶結。

似乎抱著滿天繁星。

顧欽逸看了眼李清然手裏抱著的那束花,沒有他手裏的那束花好看。或者說,他手裏的那束花比較符合他的審美。

到站後,顧欽逸要把幹花還給李清然。

“拿著,給你的。”李清然說罷,抱著她手裏的幹花轉身離去了。

顧欽逸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了。

他看著幹花,輕笑了下,書包裏還放著那張甜品店的券。

如果是因為有優惠券請你去甜品店,那我不會請你去。

我又不是因為有券才想請你去,因為是和你。

*

六月,準高三學子們看著學長學姐們高考完,聲聲哀歎,卻隻能認清現實,在他們離開後,去學校圖書館附近撿取他們留下的資料,也可以說是廢紙。

“這本練習冊好新啊,陳芊你看,就寫了前麵幾頁。”

“你還是別拿了,你也不會寫的,資料夠多了。”

李清然把那本看起來嶄新的練習冊端詳了一會,又放了回去。

確實,教室裏的箱子已經放滿了書。

如顧欽逸所說,資料在於精不在於多。

最後,她隻拿了一本小的英語詞典和語文知識手冊。

今天是周日下午,剛從家回來的高二學子們放好行李,便約伴前往撿資料。因此圖書館特別多學生,悶熱。

“那不是顧欽逸嗎?”李清然忽然聽到一個女生說道,她朝著那方看去,他來幹什麽?

“是他沒錯。”

每個班按照班級順序堆放好資料,隻見顧欽逸逛了一圈,從一班走到二十班,最後拿了一遝草稿紙和一本英語詞典。

“顧欽逸是來收廢紙的嗎?”李清然細聲問陳芊道。她們手裏各自抱著一些資料,再對比一下顧欽逸的。

“可能是吧。”

…….

期末考試結束,高二學子們還上了一個星期的課,評講完試卷後,老師們順便交代了一下暑假的注意事項,他們還在體育館裏開了一次動員大會。

“下麵有請我們的楊主任發言,大家掌聲歡迎。”副校長說罷,坐回到主席台上。

楊處華微笑著和台下的學生揮了揮手,掌聲如雷鳴般轟動。

他一邊看著大屏幕上的PPT,一邊聲情並茂地演講著,“暑假,你們覺得我們一中的學生過得很辛苦,別人過得很爽對吧。”

PPT上放著學校給他們製定的暑假計劃表,具體到時間點與任務安排。

“對!”台下的學生回應著,帶著哀怨的語氣。

“那就讓他們爽去吧—”楊處華用一貫的語氣說著。

“人家彎道超車,我倒車。”

“我翻車。”

“我都沒上車。”

台下的人小聲地說道。

開完會已經晚上九點半了,他們繼續回到教室晚自習,過完今晚,明天早上九點就放暑假了。

晚上十點鍾就放學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讓他們收拾東西。第二天早上就要開班會,大掃除,十點鍾放假。因此今晚前學生們就要整理好自己的個人物品。

“我為什麽這麽多東西?”李清然看著自己的座位說道。

“我現在才發現我有這本練習冊。”陳芊拿著一本化學練習冊說道。

“顧欽逸,你那還有沒有我的書。”孫航翻著他的箱子說道。顧欽逸的東西挺少的,孫航就借用了他的一些位置。

“你自己找。”他在寫著暑假作業,懶得搭他的話。

十點三十分,教室裏大部分的人都回宿舍了,李清然把需要帶回家的書收拾出來,一袋加一個小箱子,其餘的書放在大箱子裏蓋好蓋子。

她看著這些東西發呆,往後看,孫航已經幫陳芊拿著一個箱子回宿舍了。

身後的人還在奮筆疾書。

“顧欽逸,你要搬的東西多嗎?”李清然小心翼翼地開口。

“想我幫你搬啊?”顧欽逸停筆,抬起頭,對上她的眼。

“可以嗎?”

“當然,欠我人情而已。”顧欽逸說罷,收拾好自己桌上的東西,背了個大的書包,又問道:“搬哪個?”

李清然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小箱子,“這個。”

他輕鬆地搬起,李清然提了個袋子,背了個深藍色的書包跟在他後麵,出教室的時候發現隻剩他倆了,於是李清然關了燈。

教室大部分都黑了燈,走廊安靜,燈泡的光昏暗,地麵上印著他們的影子,明明是一前一後,卻似並肩行走。

走到一樓,要經過一段小路回宿舍,遍地的落葉被泛黃的燈光照亮著,鋪滿了地上的磚。

“李清然。”顧欽逸喊了一聲。

“怎麽了?”

“有青蛙。”

“哪兒?”她下意識地縮在顧欽逸後麵,拽著他的校服後麵的衣擺。

“騙你的。”他本來想說蟑螂,但是知道李清然最怕青蛙。

衣服依舊被拽著,少女的氣息從身後傳來,他又輕聲說道:“真的沒有,走了,待會晚歸,宿管要記名了。”

他搬著她的箱子往前走,李清然跟在他身後,心裏想著剛剛的事。她平時和陳芊寧望一起走的時候,都是這樣下意識拽著她們,怎麽就拽了顧欽逸呢?

“放哪?”顧欽逸走在她宿舍樓下,問道。

“放這,謝謝你。”她指了一下走廊的一塊空地,靠近樓梯。

“客氣。”

顧欽逸把箱子放下後,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著來來往往的女生回宿舍,他站在這裏怪引人注目的,和她告別便回宿舍了。

李清然看他走了之後,上樓,剛剛好多女生,帶著八卦的目光看著他們。

她走進宿舍,“清然,幸好你回來晚啊。”鍾芷晴挽著她的胳膊。

“怎麽啦?”

李清然見寧望拿著把掃把站在陽台,鍾芷晴又說道:“剛剛宿舍有蟑螂,寧望把它滅掉了,她簡直是我的hero。”她的語氣,似乎已經變成寧望的小迷妹了。

“那麽厲害。”李清然誇讚道。

寧望走進來,見到李清然回來,笑著說:“怎麽那麽晚回來?”

“我叫人幫我搬箱子,回來確實晚了一點。”其間還被嚇一跳。

寧望不用問都知道是誰了。

沒多久就打鈴了,宿舍全部都要在鈴響的時候關燈,不然就會被宿管扣分。

“借我小夜燈唄寶,我還沒刷牙。”

“在櫃子裏,你自己拿。”

“好哦,芷晴寶,我來陪你刷牙啦。”

……

李清然躺在**,打開手機,晚上十一點十分。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充電寶也沒電了。

李清然:【帥哥睡了嗎?】

顧欽逸:【沒,剛躺在**。】

李清然:【你也會晚上看手機?】

顧欽逸:【說重點,什麽事。】

李清然:【能不能借我充電寶,明天早上充一會。】

顧欽逸:【行,現在欠我兩個人情。】

李清然:【小的一定記住,大恩難忘。】